第207章 實驗體一切正常(17)
最後剩下兩天時間……只剩下兩天時間……
該怎麼辦呢?能怎麼辦呢……除了等死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歐陽的心理可以說是徹底崩潰了,還剩下兩天,兩天能做什麼?找到解決的辦法?別鬧了好嗎……
季風的團隊用了幾年的時間都沒有解決的問題你只望著就花兩天時間搞定?人家還是專業人士,一群智商頂尖的人在這裡沒日沒夜的討論,研究,至今都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而他現在只有兩天的時間……
兩天之後,他這種暫時的手術帶來的效果就會徹底消失,同時因為已經執行手術而刺激到的神經反射將會劇烈的發生反應,恐怕那個時候,超越人類承受好幾倍的高頻率重複就會在短時間之內佔據他所有的思維。
就好像是手機只能接受4G,你硬是要讓它下載16G的東西,它能下載得了嗎?
他現在只能去找解決的辦法,想盡辦法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但是這有可能嗎?
你打算用兩天解決別人幾年沒有搞定的事情?你這到底是太看得起你自己還是太看不起別人了呢?
解決的辦法?
呵。
你可以繼續想……
……
他幾乎都要放棄了,畢竟這來之不易的清靜,也是最後兩天了……
絕望實在是一種讓人崩潰的東西,鮮花的枯萎是緩慢而逐漸進行的,畢竟有過盛開的偉大,也有過短暫的燦爛,但人陷入絕望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當希望的光芒再也無法照亮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絕望的黑暗會透過所有的阻礙,直接穿透你的內心……
這個時候的他或許已經度過了之前的瘋狂,度過了一直忍受的痛苦,現在的清靜對於之前而言甚至是一種奢求,但是此時盤踞在他內心的卻不是輕鬆,而是一陣又一陣的心酸,就像是有一把刀,緩慢而輕柔的刺入他的心臟,動作真的很慢,一點一點的慢慢推,讓他無法一次性察覺到疼痛,但是越是緩慢,卻越是覺得麻木,越是覺得恐慌,所有的一切擁擠在心中,形成了一整片黑暗。
這就是絕望啊……
他靜靜的癱坐在**,不說話,也不想說話,他呆呆的看著葡萄糖一滴一滴的落下,輸液管似乎是靜止的,就像是時間一樣,看不見它的流動,但它每時每刻都在流動,就是這樣的東西,一點一滴的匯聚,進入了他的體內,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透過嘴巴正常的吃東西了,他也提不起任何精神來吃東西,這是最後的兩天了,他甚至希望這兩天的時間過得快一點,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與其這樣苦苦掙扎還不如儘快了結這一切……
他的口中很苦澀,心裡很難過,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在等著他,也有很多忘不掉的東西,但越是這樣,他越是生不起一絲去拼搏的希望,要是又一次失望了呢?他現在已經害怕了,已經不敢再對自己抱有任何的希望……
他之前一直努力的想讓自己懷揣希望,就是因為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他知道如果一個人一旦絕望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徹底是沒有希望了。
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還指望別人來救你?
這是一種無形的恐懼,無言,且煩躁。
歐陽似乎是想要靜靜的等待著痛苦的死亡來臨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放棄了所有的希望,只想儘快結束這一切,但是,季風似乎並沒有放棄……
……
“你再幫我去附近的幾家醫院都查一查,如果有相似的案例就拿來給我,我希望能夠儘可能的獲得多的資料。”季風一邊吩咐一邊盯著電腦螢幕,順便補充到:“噢對了,一些小的心理診所最好也去看一看,很多人出現心理問題之後一般都不好意思去醫院,這種小的心理診所往往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好的。”
工作人員接受到命令之後就立馬走了,沒過多久,另一個人走了過來,對季風說道:“季博士。”
季風嗯了一聲,問道:“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嗎?”
“季博士,您要的往期案例,我全部都已經整理好了,這是我們研究小組從開始到現在所研究的所有資料,全部都已經發到您的電腦上了,在我們已瞭解的所有案例之中大致可以分為兩類,這些有不治而愈的,也有最後心裡徹底崩潰,變成了精神病的,但是是我直言,相信您其實也都看過很多遍了,我實在是不覺得它會對現在這種情況有什麼幫助……”
“我知道……”季風一邊看著資料,一邊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無助的說道:“但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了……除了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做的……”
他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其實他完全理解歐陽為什麼崩潰,這種情況自己也曾經有過,所以他也知道一直長時間忍受著“實驗體一切正常”的轟炸是有多麼的讓人難以接受……
……
“你能聽見我在說什麼嗎?喂,你還好嗎?你能聽見我在說什麼嗎?”
……
當時他的症狀,應該差不多和現在的歐陽一樣,那個時候的他,感覺這個世界恐怕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頭暈眼花,已經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所有的行人在他的眼中就是晃動的身影,如同是鬼魅一般扭曲……
“你到底是怎麼了?”是誰說了這樣的話呢他已經記不清了,當時的他已經徹底對外界的一切感覺不到任何的刺激……
直到後來有一天他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和誰講述了這麼一個故事,究竟是和誰呢?醫院裡的醫護人員?還是別的什麼地方的心理醫生,是某個同事也說不定啊……
他已經根本就記不清楚了,當時的他大腦一片混亂,已經徹底分不清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他只知道當時他的大腦之中高頻率的重複著那一句話……
“實驗體一切正常……”
“實驗體一切正常……”
“實驗體一切正常……”
他的心理素質挺過關的,足足堅持了好幾個星期,但是哪怕到現在,他再一次回想起來,都會覺得那是比噩夢更加恐怖的一段記憶……
他得把這些事情全部都解決清楚才行,所有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
當時的他甚至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痛苦的事情,他不只是懷疑世界,懷疑自己,甚至開始懷疑靠近他的每一個人,他變得非常的有攻擊性,變得非常的畏懼別人的靠近,他還記得當時他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穿著束縛裝,周圍的人都覺得他瘋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怎麼了。
他的親人們全部都以淚洗面,直到後來他大概是無意之間說出了這個故事,他的大腦終於清靜下來,在他徹底崩潰之前,算是給了他一次喘息的機會,就算是這樣,都仍然是過了很久,大概半年吧,半年之後,他才終於離開了精神病院……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的研究,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那些打著科學的名號,卻對生命非常不負責的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他也曾經一度瘋狂甚至想要把這一切研究透徹,以至於不眠不休,直至昏厥,被同事送到醫院去急救。
這樣的疾病就來源於他所工作的這個地方,這是一種責任和使命感讓他覺得他必須要把這個東西研究透徹,甚至幾乎瘋狂,他必須要把這個人類都還沒有搞清楚的疾病的來源,傳染模式,以及治療方法全部都瞭解透徹!
必須……必須!
……
“季博士?”
一聲呼喚讓疾風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神,他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來。
“哦……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解釋過後,季風又開始仔細的打量起手中的這一份資料資料。
季風喃喃自語起來:“幾乎每一個不治而愈的人都是一樣……全部都是跟某個人訴說了這件事之後不治而愈的……但是歐陽已經跟不止一個人說過這件事了,記錄裡面也有無論怎麼訴說都不會產生效應的人……真是……真是太奇怪了吧……”
忽而之間他靈光一閃,瞬間捕捉到了一個之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
不可思議,他居然一直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一把站了起來,眼神之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猛的衝進了歐陽所在的病房,他甚至有些興奮的手舞足蹈,有些話都說不清楚了,過了這麼久,他終於是找到了一條貌似可行的出路……
“歐陽,我找到辦法了!”
他不顧歐陽的眼神,一把抓著歐陽的手在拼命的搖,他現在非常興奮,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興奮過,就像是迷路的小孩終於是找到了回家的道路,是從眼神到心靈的那一種興奮……
歐陽雖說無精打采,但是現在也不得不注意季風,無論是多麼無精打采的人被別人抓著手不停地搖也沒有辦法保持沉默吧?
“你……你,你怎麼了?”歐陽難以適應季風這極其輕浮的舉止,一直以來季風給他的感覺都非常的穩重,此時居然興奮成這樣,實在一時間讓他難以接受,這根本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嘛!先前還彬彬有禮甚至有幾分高冷,現在就完全像是個小孩子一樣!
季風也注意到了自己舉止的輕浮,但是他沒有辦法控制,他實在是太興奮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興奮過,跟隨著這樣一條思路或許可以解決之前好幾年都沒有解決的問題……
歐陽愣愣的看著他,實在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讓這樣一個舉止端莊,以禮代人的成年人興奮成這樣,他反正覺得季風如果再興奮一點可能就要直接飄起來了……
季風興奮的解釋道:“你知道嗎,我之前一直忘了注意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是同樣的,都是因為從某個人口中聽到了這個故事所以才開始不停的聽到同樣的聲音……才不停的有‘實驗體一切正常’的聲音響起來,每個人都是這樣的!無一例外!”
歐陽還是不明白想通這件事到底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這難道不是大家很久之前就已經都知道的事情嗎?這件事情就算是他也知道啊,季風應該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吧?該不會是壓力過大,比他還先瘋了吧……
季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說道:“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總而言之就是這些事情早就知道了對吧?其實並不是這樣,我們想過很久了,這麼久以來一直都執著於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因為我們自認完全瞭解它的開端和起源,畢竟我是親眼見證著它第一次產生,第一次傳遞的,難免會產生固態思想,難免會覺得這個東西我已經掌握了,但是我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思想盲區……每一次傳遞之後,它都是一個新的輪迴過程!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季風他說了這麼大一串,歐陽完全聽得雲裡霧裡,他自認是個很聰明的人,但是他現在也完全理解不了季風這些話的意思,季風仍在喋喋不休,仍然在興奮的解釋著什麼,他只好忍不住打斷到:“那個,先停一下好嗎?嗯……我完全聽不懂你說了些什麼……方便可以說的簡單易懂一點嗎?我完全就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季風也注意到自己似乎說的實在是太繞了,剋制了一下自己興奮的心情說道:“那我簡單一點說好了,我們似乎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你究竟是怎麼感染上這種疾病的……你的病源究竟是哪裡……說的再簡單一點好了,是誰把這個疾病傳染給你,是誰讓這個疾病變成了你的困擾,而他現在又變成了怎麼樣呢?”
季風這麼一說,歐陽也瞬間明白過來,瞬間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樺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