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實驗體一切正常（7）
“我說過了，絕對不行！”負責人打斷了助手的發言，皺著眉頭看著他，似乎沒有任何緩和餘地，非常嚴肅的說道：“人體試驗本身就不是臺被社會輿論所接受，不說別的，這是人道問題！你要好好想一想，不成熟的技術用於人體究竟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誰也不知道，我們不能冒這樣的風險，貿然啟動這樣不穩定的人體適應帶來的後果是不可承擔的，你要明白，所有人都是，所有人都得好好的想清楚，我們能不能確保人體實驗的過程中將傷害降到最低，儘量不產生任何傷害，這樣無論是對我們還是對別人都好，你想想，如果人體實驗物件出現了生命危險，那些媒體一報道，在一誇大，基本上整個工作室都不需要繼續做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助手嘆了口氣說：“您不就是怕那些媒體胡亂報道嗎？只要多加註意，不要走路出風聲就好了，不需要那麼多的擔憂，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自己一人負責，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一人負責？”負責人冷哼了一聲：“你覺得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這不只是社會輿論的問題，記者怎麼報道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那些投身於科學的人，我希望每一個人都是投身於科學，而不是獻身於科學，如果出現大量的人員傷亡怎麼辦？這項不成熟的技術如果帶來了人類大腦極大的危害怎麼辦？你來承擔？沒出事情當然好，但是如果出了事情你怎麼承擔？以命抵命嗎？更何況我才是負責人，我才是做決定的人，我說現在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你只需要遵守我定的規矩就好。”
“可是……”助手被說的啞口無言，卻仍然不肯輕易放棄：“您也知道……科學精神……為了人類的發展……這點小小的犧牲……”
“小小的犧牲？”負責人徹底火了：“你知不知道你這輕飄飄的一句小小的犧牲，可能就是父母含辛茹苦二十年拉扯大的孩子，可能是人家相濡以沫的另一半，可能是家裡您有孩子的唯一的支柱？小小的犧牲？大概涉及到人命的事情都不能算小！”
“我……”
“好了，你什麼都不要說了！”看得出來助手早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卻不願意就這樣罷休，負責人沒有那麼多閒工夫來應對他，他現在非常煩，直接對他說道：“科學精神絕對不是貿然行事，更不是一味不計後果，三思而後行才是真正的科學精神，無論是任何實驗都必須要保證安全性，任何理由藉口都不是給別人帶來危險的理由，我是決定不可能讓你在近期開展人體試驗的，你就死了這個心吧！”
“我……可是……”
“沒有可是！”負責人的態度非常堅決：“你如果實在沒事做的話現在就給我去登記小白鼠的身體健康狀況，人體實驗你就不要想了，不要總是那麼急於求功，腳踏實地一點一點的進步才是真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還有事。”
說完之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助手一個人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季風就站在不遠之處完整的聽到了這一段對話，他很識相的沒有去打擾他們兩個，默默的在站在原地不動，現在那種高層管理階級的談話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還插不上嘴。
為了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歐陽甚至都已經打算往反方向走了，沒想到兩人不歡而散之後，負責人逐漸遠去，助手狠狠的跺了一下腳，失望之中夾雜著煩躁，向著季風的方向走來。
季風搖了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助手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沒準就要拿他來撒氣，本來想跑的，現在這一條直線他想跑也跑不到哪裡去……
於是季風就乾脆站在原地，等著助手走過。
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季風，助手果然皺著眉頭問：“你一直都在這裡？都聽到了？”
季風點了點頭：“嗯，差不多都聽到了。”
季風也想撒謊啊，他也想說自己沒聽到啊，但是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距離他們兩個爭吵的地方就那麼一點距離，不過是隔著一個轉角，又沒有什麼遮擋物，他又不聾，說沒聽見不是明擺著騙人嗎……
“那你怎麼看？”助手從鼻子裡狠狠的衝了一股氣出來，明顯是對於負責人的說法非常的不服氣，看了季風兩眼說道：“你也覺得我說錯了？你也覺得現在不應該開始人體試驗？”
“不，我覺得您說的很有道理，小白鼠和人是有著本質區別的對於大腦結構表現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物質，透過研究小白鼠來研究人類的確有些不現實，的確遲早都是啟動人體實驗的……”季風思考了片刻之後說道：“但是負責人說的也沒錯，現在不成熟的技術究竟有哪些弊端都還沒研究透徹，萬一有會對人體出現劇烈反應的情況發生就不好了，無論是社會輿論還是人道主義上都過不去，所以還是應該從長計議……”
季風這個說法可以說是兩不得罪，作為一個實習生，無論是負責人還是助手，他都得罪不起，無論偏向哪個人對他來說都不好，如果偏向負責人，助手當然會不開心，但如果偏向助手，萬一又被誰抖到負責人的耳朵裡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對於究竟該不該進行人體實驗這種問題，如果要說他的真實想法，季風個人覺得這是每個人自己自身的選擇，有些人願意為了科學貢獻自己，或者說因為生活不得已出售自己，但那都是他們自己的原因，只要不是被迫，是自己選擇了，同意了，那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買單，作為一個科學研究者，自然要給予他們相應的尊重，但至於其他，季風覺得這也是一種職業，既然你自己這麼選擇，那就要承受相應的風險，無論是大腦損傷也好，精神障礙也好，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他是更加支援助手，遲早都要開始人體實驗，技術就是用來一點一點增進的，只是，如果他現在這麼說了，助手這一時間當然是爽了，但是要不了多久一定又會覺得負責人太過死板，說不好，兩個人就開始吵起來，最後又弄個不歡而散場，沒準就會使得兩人之間的矛盾摩擦越來越大，直到徹底對著幹，作為親密無間的實驗夥伴，這種矛盾和摩擦是最最要不得的，會影響到整個工作室的團結，工作室就像是一個緊密的細胞組織，只有每個人分工合作才能夠正常良好的運轉下去，缺失了任何一環都不行……
這一番答案是季風均衡了很久之後，最終說出來他認為最佳的答案了，把兩個人都吹了一通，又防止他們的矛盾進一步激化，絕對是他想出的最佳答案了，但是聽完季風這個答覆，助手的眉頭越皺越緊，明顯是不滿意。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冷哼一聲說：“從長計議從長計議，你和他們都一樣，整天就知道從長計議，就是因為那麼婆婆媽媽的，實驗的進度才一直都趕不上！整天就從長計議從長計議，一年到頭了還在從長計議，你們打算到什麼時候才開始做一點實事？你們就是在混吃等死嗎？混吃等死去豬圈就好，幹嘛來這裡呢？來這個地方就應該做實事，就應該把一腔熱血投入科學研究中，像你這樣整天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到頭來能做出個什麼事來？還不是整天無所事事！”
季風沉默以對，他的確沒什麼可說的，實習生的工作之一也包括聽這些資深的工作人員發牢騷，雖然被罵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但又能怎樣呢？
這就是現實啊……季風百無聊賴的想著，他心裡清楚，在這種時候他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好，聽完別人發的牢騷然後擺出一副似乎真的在自責的表情就可以了，不必那麼在意其他的東西，這才是他工作最應該做好的東西。
果然，助手發完牢騷之後就走了，季風也只能聳了聳肩，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一來是人體實驗開展的時間和他這個小小的實習生沒有關係，二來是每天那麼多工作，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反正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沒有其他的後續發展了……
對吧？
……
“實驗小白鼠1號，體溫正常，心跳正常，活躍度正常，實驗小白鼠2號，體溫正常，心跳正常，活躍度偏低……”季風仔細的記錄著自己負責的每一隻小白鼠的資料，這就是他每一天的工作，在整理完畢之後，他打算把資料拿到負責人的辦公室去。
他剛打算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助手的聲音……
“博士，我真的沒有跟你開玩笑，這是真的……”助手的聲音不知為何顯得極其慌亂恐懼，季風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等他們講完之後再把報告遞進去。
負責人的聲音顯得非常厭煩，似乎早就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他皺著眉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需要假期的話，我當然會批准，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我我我……”助手十分慌亂的結巴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我……我覺得我自己瘋了……”
負責人皺起了眉：“我一點都不想跟你在這種事情上面開玩笑，我現在是在問你為什麼要請假。”
“我真的沒有開玩笑！我真的……真的……救救我……我……”助手的回答讓站在門口偷聽的季風都覺得有些奇怪，他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前幾天還談吐流利，這回怎麼就結巴起來了？
歐陽聽見負責人敲了敲桌子說：“你想請假就請吧，你的假期的確也累積了很多，你先出去吧。”
“不！不是……我……”助手現在就像是一個連話都講不清的小孩，負責人實在是沒有多少耐心留給他，已經下了逐客令他卻依舊堅持待在裡面不走……
季風覺得自己這時候差不多就該進去了，於是就敲了敲門說道：“博士，今天的實驗報告我拿來了！”
“哦，進來。”
季風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木瓜沒有在助手的身上多停留一秒，恭恭敬敬的將資料放在負責人的辦公桌上說的：“大致都是一切正常，有少量的實驗個體出現活力衰退的症狀。”
負責人拿起了資料，粗略的看了看就放在了旁邊：“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種小白鼠的健康資料主要作用就是放在那裡備份，平時沒什麼真的能用到的地方，在粗略的翻了翻之後，大概就會被放到檔案室裡面一直吃灰塵，直到大掃除一次性清空。
積分得到了撤退的命令點了點頭之後就向外走去，這次他終於忍不住瞟了一眼助手，哪怕他早有心理準備也著實被嚇了一跳，才幾天不見，助手整個人就憔悴了一圈，濃重的黑眼圈和佈滿著血絲的眼球分外的嚇人，雖然這個助手平時就不怎麼講究個人形象，但現在凌亂的胡茬和如同雞窩一般的頭髮比平時更加混亂，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染上了不少灰塵，季風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他是怎麼染上這麼多灰塵的？他們這裡是科研機構，又不是建築工地，哪裡來的那麼多灰塵？他是在地上打滾嗎？
而且助手從季風走進來，開始就一句話都不講了，死死的低著頭看著地面，雙拳緊握，微微顫抖，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季風覺得很奇怪，這到底是怎麼了？前兩天還那麼精神的一個人，現在就像是街上的乞丐一樣……
這中間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