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唯一（完）
博都快要急瘋了，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快要急瘋了。
“你說他是不是真的瘋了？當街殺人！只有瘋子才會這麼做吧！”
雖然被煩得幾乎抓狂，但是歐陽出於職業素養，還是努力撐起笑容，問道：“所以現在呢？現在你打算怎麼辦？都已經這麼久了，還沒有任何訊息嗎？”
“沒有任何一點點訊息，景區那邊已經對我封鎖了所有關於我哥的資訊，一丁點訊息都傳不到我的耳朵裡，我哥也沒有任何聯絡我的意思……反而我倒成了個局外人了是吧？！”
這幾天以來，博的工作也被暫停了，美名曰“工作這麼久了，也該放兩天長假了，這件案子你也就別插手了吧。”實際上傻子都知道這是為了避嫌，博為此氣得不輕，但又沒有任何辦法，畢竟這是上面的決定，他也只能遵守。
所以這幾天他就不停的往歐陽的診所去跑，他始終認為問題出在那一場審訊上，一定是那個殺人犯對他哥說了什麼導致他哥也精神失常了，這種時候需要的不是警察，而是心理醫生！他哥是無辜的！
歐陽本人表示無奈，其實現在這種狀況他也說不了什麼，畢竟無論是故意殺人還是出現了心理問題，你都得先把人帶到我面前啊！你這一天到晚來我這裡抱怨又能有什麼用呢？
當然，這些話歐陽是不會說出來的……
忽然，博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瞬間接通，看他那從拿出來再到接聽攏共不到兩秒，一氣呵成的動作，歐陽暗自猜測，電話那頭應該是他哥……
果然。
“哥，你現在在哪？到底出什麼事了？”
“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不，你先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別說這些，我……好吧……”
博掛了電話之後就一直沉默寡言看了歐陽一眼，說到：“我哥讓我去個地方。”
另一邊。
季風下了車，看著眼前略微有些破舊的防空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真的確定在這裡能活下來？我們等一下可是要用核彈轟炸這裡耶……”
樺忍不住笑了笑：“當然可以，我已經精確的計算過的角度，每一顆炸彈的威力，輻射範圍，以及到時候究竟能不能炸死所在區域的每一個人，我全部都算計在內了，絕對不會出現偏差，前提是你按照我說的話去做了，每一顆核彈是不是都安排好了位置，我可事先警告你，但凡角度有一點點偏差，或者你對核彈的威力評估有一點錯誤，核彈的爆炸衝擊波可能都會波及到這裡，這裡都會變成一片死地。”
“那當然，我可是研究了好久才把資料告訴你的。”季風忍不住搓了搓手：“天哪，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用自己國家的核彈轟炸自己的國家。”
“說這個也沒用，你先等一會兒吧。”
季風忍不住皺眉：“你還要幹什麼？”
“給我弟打個電話。”
“什麼？”
樺並沒有打算對於他的驚訝給出任何回覆，掏出電話就撥打了起來……
“喂，博，是我。”
“聽我說，我現在沒空給你解釋……”
“你先聽我說，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博！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做出任何害你的事情……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來接你，你不用管去哪，相信我就好……”
季風非常有教養的等著樺打完了電話，然後問到：“這和我們之前商量的不一樣吧？你可沒說你還要帶個弟弟，三個人分可不好分啊……”
樺淡定的收起手機，面不改色的說道：“我沒說要帶上他，但我至少要給他道個別吧？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我弟弟，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呢。”
季風挑眉：“我還以為你會是個很聰明的人，沒想到你居然也被這些東西給困擾著嗎？”他又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笑道：“不過你也未免太過於愚蠢了，反正引爆裝置在我手裡，你不想想如果你走了，我馬上引爆全球的核彈會怎麼樣？吃獨食的感覺還是蠻好的。”
樺也笑著看了看他：“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天真的很多……不過我相信你不會的，你也不想想如果沒點籌碼，我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和你談條件嗎？”
季風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樺看了看身後的防空洞：“位置是我計算出來的，你說我要是隨便給你報個假的隱蔽位置，然後自己跑到真的位置去，然後你一按按鈕……就像你說的，吃獨食絕對比兩個人分要舒服。”
季風臉色微微僵硬，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為了確定這唯一生存希望的真實性，你還是要等我在旁邊的時候才可以按一下這個按鈕吧？當然你也可以把我說的一切當成廢話，就看你玩不玩得起了。”
樺也不說廢話，坐上了車，從車窗裡露出一個頭，笑著說道：“一定要等我哦……”
油門一踩，車輪捲起塵土，揚長而去，季風緊緊的鎖著眉頭，看樣子，他似乎對接下來的安排相當不滿意。
很快，樺就回到了這裡。
“哥，我真的受夠了，我不想再猜了，有什麼事最好你現在就說！”
季風吃驚的看著“樺”從車上下來，嘴裡不停的抱怨著，一邊憤怒的拍著車門，然後他就看到另一個“樺”也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雙胞胎？”
博這才注意到季風，他微微一愣，明顯也是認出了這位經常在大熒幕上出現的重要人物，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哥哥，半天只能憋出一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風皺著眉頭，沒有回答他，衝著樺問道：“不是說只是道個別嗎？還非要把他帶到這裡來道別？當完別人之後呢？把他剁了嗎？”
樺冷漠的看著他，那冰冷的神情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
季風還沒有反應過來，樺迅速的抽出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再沉著的抽出……
季風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吃驚不已的看著手持利刃面色不改的樺，震驚不已……
“你騙我！”這三個字他說的咬牙切齒，劇烈的疼痛和過多的失血已經讓他難以站立，如果不得到及時的醫治，他絕對會立刻一命嗚呼，但是用腳趾頭來想也知道，樺既然拿刀捅他，就絕對不會給他去醫治的可能性……
季風已經站不住了，倒在了地上，咬牙切齒的去掏口袋裡的引爆裝置，樺冷漠的抬起腳踩在了他的手掌上，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著他：“很抱歉，我猜你是打算引爆炸彈之後再想辦法除掉我吧？我先行動了，畢竟只留一個人還是最好的……”
季風再也沒有了去掙扎的力氣，只能給了他一個凶狠的目光，樺怎麼可能會畏懼這樣一個目光？
但是，博站在旁邊確實著實被嚇到了……
“哥……”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樺身軀微微一震，他扭過頭，看一下用陌生而警惕的眼光盯著自己，彷彿一頭受傷的小獸的孿生弟弟，心中忍不住狠狠的一抽，他皺著眉說道：“博，你先聽我說。”
“你想說什麼？”博顫抖的問道，他捏緊了自己的雙拳，又猛的抓住了樺的肩膀：“你到底在幹什麼啊？！你忘了嗎？我們曾經說過要一起當警察的，我們說過要一起懲奸除惡的！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幹什麼！”
樺面對著暴跳如雷的博，卻毫不意外的發現他的眼睛早已紅腫並且掛上淚水，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掰開了博抓著他肩膀的手，沉聲說道：“博，你聽我說，你仔細想一想，當兵是為了什麼。”
“我當的是警察……”
“我知道。”樺忍不住扶額，他這弟弟的智商肯定是長在他身上了……笨成這樣也是沒救了：“我問的是當兵是為了什麼。”
博愣了半天也沒想清楚樺問他這個問題的理由，一具屍體倒在旁邊還沒有涼透，他居然在這種時候問他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
“回答我。”樺顯得非常執著。
“……”博略微思考了一下：“保家衛國？抵禦外敵？”
“好，那你告訴我外敵是誰。”
“外敵當然是別的……”博本來想肯定的告訴樺外敵是別的國家，但是他搜腸刮肚的在腦中諮詢，他忽然間發現，他似乎根本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別的國家”有哪些……
“怎麼，你發現了吧？”樺對於他這個反應相當滿意：“沒錯，我們大腦裡面沒有關於別的國家的任何資訊……”
博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這就好像你活了這麼久之後忽然發現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男的是女的一樣，但是這個打擊似乎還沒有結束，樺繼續說道：“不只是這樣，你仔細想一想，我們倆是雙胞胎的吧？我們從小在哪裡長大的？我們父母是誰？我們上過哪些學校？”
博瞬間就被嗆得說不出話來，這些簡單的要命的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樺看到博懷疑世界的臉色，知道自己的目的也達成了，於是笑道：“一個都說不下來對吧？其實，我們都是不真實存在的。”
“什……什麼……”
“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假的！我們都是人格分裂出來的，不只是我們兩個，這一整個國家都是這樣！人在孤獨的時候很容易產生第二人格來陪伴自己，但是這個世界的分裂似乎失控了，這麼說吧，這整個世界都來源於不斷分裂的人格，由於需要太多的思考，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已經昏迷了，陷入植物人狀態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了，只有殺掉所有的人，才能有一個唯一倖存下來……”
樺笑著看著博，似乎要把他印在記憶裡，博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連忙撲上前去，但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樺早已將刀刃送進了自己的胸膛……
“哥！”博撲了上去，眼淚止不住的流，他想起辦法想要堵住那個不斷流血的開口，慌亂的手腳卻只能讓他沾上更多的血液……
“炸彈很快就會引爆了，我已經啟動了，大概還有一分鐘，躲進那個防空洞裡，你能活下來，並且成為唯一一個……”
血液從他的胸膛和嘴中流出，但他卻仍然在笑，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他的弟弟，最終會成為唯一一個……
“抱歉，不行。”
一個極其不協調的聲音響起，歐陽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走了出來，博看到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瞳孔急速收縮：“你……”
“對對對，是我。”歐陽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本來我也不想那麼麻煩的，你們就非要增加別人的工作量嗎？”
樺倒在博的懷裡，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你……是誰？”
“人格分裂之前，總得先有一個完整的人格吧？”歐陽很隨意的走過去，不滿的看著他：“你說我是誰？你打算炸了整個世界之前有問過我的同意嗎？不過還是謝謝你，居然發現了這麼大一個漏洞，之前怎麼就一直沒人發覺呢。”
博驚訝的看著他，樺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歐陽笑道：“這個世界這麼複雜，如果讓你們自由發揮指不定得弄成什麼樣，我當然得親自盯著才好。”
看著周圍一片狼藉，歐陽笑著說道：“放心，我會把時間往前撥一個月，然後把所有人大腦之中不該出現的東西全部刪掉，所有漏掉的東西也會補上去，別的國家以及完整的人生記憶，全部都會補上的，你們會正常的抓到那個犯人，然後正常的審問，正常的判決，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故事就應該這麼發展……
唯一？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可是好不容易發展成現在的樣子，甚至當你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都只能笑一笑，有人想成為唯一？
別想了，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個虛構的遊戲罷了，只不過，作為遊戲的角色，偶爾，也會起點逆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