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教士筆記
巴黎基督教檔案館是一棟古老的建築,佇立在繁華的香榭麗舍大街隱蔽的一條巷子裡。這裡的隱蔽程度甚至連附近的商鋪和居民都知之甚少。所以我真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在谷歌地圖的幫助下來到了這棟淒涼的小樓下面。
站在樓前,如果去掉巴黎喧囂的背景,只看這棟二層中世紀遺留下來的小樓,我會以為來到傳說中的鬼屋。
小樓前風涼掃落葉,淒冷不見人。古老的石欄上面爬滿了薔薇,圍著一個小小的幽靜的院子。
我走到鏽跡斑駁的鐵門前,意外的發現居然是開著的,說明這裡有人,還真是一個驚喜。
推開吱吱嘎嘎的鐵門,我信步走了進去,校小院居然很是整潔,乾淨的讓人意外。
我拾階而上,沿著破損得石階來到小樓的前廊,古舊的門是半掩著的,一推就開,站在門口我呼喚了幾聲,沒人介面,我便不請自來的走進了這棟晦暗衰敗的古董老屋。
剛走進客廳,一個看樣子八十多歲的老神甫顫巍巍從廚房端著餐盤走出來。原來他在準備早餐。
看見有訪客,老神甫很是意外,我剛要解釋為什麼不請自入,就聽老神甫很是客氣的請我就坐,還口齒不清的問我,是否願意和他同進早餐。
法國人是很好客的,如果他們說請你吃飯,一般都是真誠的,不像國內,多數都是需讓,所以我點頭答應了邀請,老神甫很高興,急忙又去廚房準備了一副刀叉。
老神甫的早餐很簡單,一杯黑咖啡,兩片黃油麵包,和半個橙子。
我拒絕了麵包,卻喝了兩杯咖啡,說實話,老神甫煮咖啡的手藝是一流的。說起咖啡來,市面上的速溶,就像泡麵一樣無法跟家裡的手擀麵抗衡。
陪老神甫吃了早餐,我才說明來意。
老神甫聽我說想要了解巴黎地下墓穴的資料,神情明顯一變,我以為他會拒絕,但他僅僅是認真地看了看我,然後顫巍巍站起來,要我跟他去地下室。
我萬萬沒想到,這棟古老的小樓居然還有地下室。很是好奇的跟在老神甫的後面。
老神甫從窗臺下的角落裡找出一盞手提式乾電池燈,掏出一把老式鑰匙把我還以為是廁所的小門開開,按亮手提電燈,沿著臺階走下地下室。
我跟著走了進去,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強烈的發黴的味兒,老神甫他還囑咐我讓我小心腳下。
臺階很陡,不過不深,二米多而已。
下到地下室可能是手燈的緣故,空氣看起來都很是渾濁,黴味兒就更重了。
地下室不大,左右有兩排粗苯的木架子,但是很結實。上面擺滿了滿是厚厚灰塵的木箱子,老神甫讓我把一個木箱子從架子二層上搬下來。別說,還挺沉重。
他用一把古老的鐵鑰匙插~進鎖眼,然後一擰,咔,老鎖居然很靈敏,應聲而開。
古老的木箱開啟,裡面裝的居然全是一卷卷地羊皮卷。
“全在這裡了!”老神甫輕聲說道,“年輕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去地下墓穴。但我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去那裡。”
“為什麼?”我見老神甫話裡有話,忍不住問道。
“因為那裡有鬼!”老神甫的老臉在手燈的光影下,顯得詭譎異常。我心中一動,不過還是表示實在不能不去一趟。
見沒勸動我,老神甫嘆息一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沒聽清,他讓我自己呆在地下室慢慢地看,他得去看《生活大爆炸》的更新了。
我當然沒有意見,只是感慨美劇的強大腐蝕能力,連老神甫這樣的恬淡性情的神職人員都在追劇了。
老神甫留下了手燈,顫巍巍的站起來離去。
我則獨自一人呆在古老的地下室聞著發黴的氣味,從箱子裡拿起一卷羊皮卷解開繩子,慢慢地查閱。
看了一會兒,我發現這些羊皮卷大多數都是當年收集屍骨運到巴黎地下墳墓的教士的筆記。其中其中詳細記錄了地下墳墓的形成的整個過程。
巴黎地下墓穴,又叫做巴黎地下隧道,巴黎地下墓場大約距離地面二十米,現經估算的總長度約為300多公里,主要分佈在巴黎4區,5區和15區的地下,以及蒙瑪特高地地下。從中世紀開始挖掘,最初是地下采石場的通道,巴黎聖母院,巴黎市區的石頭建築,大都是在巴黎地下挖掘的石頭建造的。這樣的工程持續了很久。
18世紀因為巴黎爆發天花疫症和瘟疫,大批巴黎居民死亡,而地面的公墓面積嚴重不足,於是當時的市長決定挖坑,將死者埋進土中,一個月後再把剩下的骨頭拿出來填進地下坑道和一些地下建築中,於是部分地下隧道便會通往這些放滿骨頭的地下建築中。
這項工程由教士們來操作,工作量比預料得要大,竟到1810年才正式完成,最後堆放的屍骨大約在600萬到700萬具之間。因為太多屍骨無法相配,有一些已經找不到頭顱,最後教士們不再尋找整個人的骨頭,而是將骨頭根據類別分類堆放,只簡單地標誌出某堆骨頭是哪一年,從哪個公墓轉移而來,零星地設了幾塊石碑刻上幾句拉丁文的銘文。
我看著這些真實的筆記。不禁感慨平凡而又辛勞的教士們的偉大。可是這對我並沒什麼幫助,我只能懷著敬意將這些手記放回原處,繼續尋找。
終於就在我即將放棄的時候,在箱子底的一卷手記裡終於發現了一張圖紙,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手記的主人“讓.羅德里克”就是他,安安跟我說起的教士的名字就是這個。
當我興奮地把地圖和手記一起捲起來塞進懷裡的時候,忽然從樓上傳一生沉悶地摔東西的聲音。我聽著好像是神父跌倒了。他那個歲數,摔一跤可不是玩的,而且我也找到了手記,趕緊站起來,提著手燈沿著樓梯向上。
我一拉門,這才發現門是鎖著的。我狠狠地扽了兩下,門像澆鑄了一樣結實。
老神甫為什麼鎖門,這下好了,我怎麼出去。
“嗨!”我大聲喊了了兩下,沒人答應。
我實在怕老神甫出意外,激怒之下,用膝蓋狠狠撞擊門板,幾下之後,門板就開裂,最後哀鳴一聲,被我撞了一個大洞。
我伸出手去,在外面把門開啟,我從地下室出來,趕到客廳,立刻看見老神甫直~挺~挺地倒在客廳地板上。
我嚇了一跳,急忙上前蹲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晚了!我拔了一下他的眼皮,只見瞳孔都散了。真是徹底沒戲了。
掉頭我檢查了一下老神甫的身上,沒見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只有手腕上有一處破損,我拿起來一看,上面有幾個牙印,很像是被什麼咬了。但絕對不是蛇咬了,因為毒蛇咬人只能留下兩個毒牙刺傷。而這有好幾個,不過幾個小小的傷口依然是導致老神甫丟掉性命的元凶。
因為老神甫的這條胳膊已經呈現出黑紫色,很明顯是劇毒所致。
我急忙站起來,四下掃了幾眼,並沒有見到元凶。到底是誰害了老神甫,為什麼我剛來到這裡,他就出事了,凶手到底什麼意圖。我絕對不會認為這僅僅是一個巧合,因為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再怎麼也不會跟人結下生死仇敵。
那麼解釋就只有一個,凶手是為我而來,老神甫只是糟了池魚之禍。但問題又來了,我來巴黎基督教檔案館是昨晚上臨時決定的,那麼誰會跟蹤我到了這裡,把我鎖在地下室然後害死了老神甫。凶手是想從老神甫嘴裡得到什麼資訊,還是他要阻止我得到資訊?
正在我想得頭痛欲裂的時候,遠處忽然警笛大作,“壞了,警察來了!”
我暗罵凶手狡猾,不但殺人滅口,還栽贓陷害,再有兩分鐘,警察就會衝進大門,我根本沒時間在短時間內消除我留下來的所有痕跡。
沒辦法了,我簡單處了一下老神甫屍體旁的腳印,便直接開溜,不是我不負責任,實在是眼下這個情況我真的很難解釋清楚,就算是最後能夠證明我無罪,那也得是很久之後,我平白無故蹲上幾個月甚至一年的班房,這個罪我可不想遭,而且我也沒有做什麼巴黎好市民的覺悟。
我認定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上麻煩最好木有事。
溜出房門,我便直接施展了飛簷走壁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之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