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如何...鬼如何,近乎詭異的咒又能如何!
夢,從恐懼開始,就得從恐懼終結!
見鬼,撞邪,從翟老頭兒讓我故意撞邪見鬼,在夢裡撐得時間越來越長,我就發覺了這個道理,這個咒....是用夢裡的恐懼至我於死地,那要對付這個咒,對症下藥,恐懼....就得靠恐懼!
以前,我能壓制住自己的恐懼,抵制住恐懼的壓迫,但說到底...終究還是在恐懼的**威之下,恐懼....依舊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能在恐懼下堅持...但終究算不上一合之將!
剝皮,縫屍,當我咬著牙,血淋淋的第一刀割了下去,那一刻起....何為恐懼....殘忍,血腥,殺戮.....想要抹殺這個恐懼的咒,那就得手把手的締造恐懼,說白了....你狠,我比你更狠,想要制服他,那就得讓恐懼戰兢兢的怕了你!
黃符驅鬼,利刃殺人,這詭異通玄的咒....殺的心!
心念死...人念亡!
道法通玄之處...莫過於此!
可終究....再厲害的咒也鬥不過人,鬥不過人心!
惡鬼凶靈,血腥殺戮...何止於人心,心狠手辣,說的是人,最大的恐怖,其實不是啥凶靈惡鬼,恐怖...源於人心!
血腥,殺戮...恐懼...恍然間的念頭在我腦子裡瘋竄,手裡的刀,雨點般插在那個人頭上,血肉模糊...一團肉醬,那人頭.....幾乎被砍成了一灘爛泥!
血屍,肉醬,人皮...一把血淋淋的刀,和一個....一身血煞的我!
哐啷...尖刀落地,我...鬆開了手!
腦子裡亂哄哄的一片,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模糊,我睜大了眼瞅著眼前,血色...紅盈盈的血色,眼前的血屍肉醬,忽然如隔著一層紗布般變得模糊,我恍然退了一步,夢在坍塌,恐懼的夢在破碎.....這個咒,這是要破了!
血屍...人皮...肉醬,就連手裡的刀,都在一點點淡化模糊,夢裡的一切,都在變淡!
一瞬間的驚喜,我猛的退了兩步,可我退開一瞬,那股透心兒涼的冰冷猛地鑽進我身子裡,那血屍之上,忽然一抹模糊的黑影印記朝著屋子外奔了出去,一股子冰冷的寒勁,我一把朝著那黑影抓了過去,一抹黑尾巴,我一手抓了個空,黑影恍然一瞬,腦子裡那股子朦朧的念頭兒猛地散了去。
冰冷沒了,夢沒了,我....醒了!
一睜眼,房梁...朽木..黑漆漆的房頂!
也就這時候,一個腦袋猛朝我眼前晃了過來,“九斤...你..你終於醒了!”
翟老頭兒瞪大了眼珠子瞅著我,“你個小兔崽子..可是嚇死我了!”
我瞅著他愣著...愣著足足有好幾秒,一撇嘴,我給笑了!
“醒..醒了,我...我沒事了!”我伸手一摸腦子,後腦勺還帶著幾分輕微暈眩感,腦子暈乎乎的難受。
“我..我睡了多久,我怎麼...怎麼感覺腦子很沉!”我拍著腦門子問了句。
“哼...都一天兩宿了,你小子...這次可算是睡夠了!”
“這...這麼久了!”我撇嘴一笑,歇斯底里....一絲釋懷的笑。
我這剛撇嘴一笑,可這一笑間,下嘴脣兒忽然猛地一下子酥溜溜的疼,舌頭一舔,我當下驚得差點兒吞了舌頭兒,我下嘴脣居然...居然缺了塊兒肉!
我一咧嘴,“翟..翟老頭兒,你快看看...我這嘴脣,怎麼...怎麼缺了塊兒肉!”
“哼..你還說呢,剛才你小子差點兒沒嚇死老子!”翟老頭兒一撇眉頭,瞪了我一眼,“這一天兩宿...你小子臉色就沒平靜。剛開始,看你那臉色...我還以為你做了春夢呢,可沒一會又像是懺悔著啥,不大會...你小子夢裡不知道見到啥了,忽然就一咬嘴脣,硬生生就給扯下塊兒肉來,你小子還...還一口口嚼著,把那塊兒肉給吞下去了....還有,你那臉色.....!”
說到這,他語氣忽然頓了一下,這一句話....繞在嘴裡卻是沒說!
翟老頭兒擰了下眉頭兒,“小子...你給我說實話,剛才夢裡...你到底碰到啥了!”
我愣了幾秒,一點頭應了句,“夢裡...我殺鬼了!”
當下,翟老頭兒一瞪眼,“啥..你說啥,你說..你殺了鬼,殺了夢裡的鬼!”
“對...剝皮毀屍,一刀刀把它剁成了肉泥!”
說著這血淋淋的話,我臉色很平靜...靜的如一潭死水!
一句話,翟老頭兒臉色變了下,但恍然又像是明白了啥,“原來...原來是如此啊!”
聽他這話兒,我本剛要問一句啥,可就這時候,吱扭扭的一聲開門聲兒,我側身子一瞅,那個三寸丁的小老頭兒推門進了屋子,正朝我這邊兒走了過來!
“你醒了!”蔣老頭兒盯著我,一瞅他那眼神,陰沉的帶了幾分詭異,我一個心忽然又提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跟這個瘋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不得不說,我能殺了夢裡的鬼,害的全拜這個瘋子所賜。
蔣中虎懷裡抹了一把,我本能的捏了下拳頭,不知為啥...我對這蔣中虎,總有一股子莫名的戒備感,這個人....很不對勁兒!
可沒想到,蔣中虎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沓子錢,一把丟在了我身上,“小子...剝皮縫屍的活兒,都是你小子乾的,乾的還算不錯,這錢...是酬勞的三分之一,算是你的酬勞吧!”
“三分之一,這錢...”我摸起那一疊子錢,厚厚的一摞子,估摸著最少不下兩三萬,這年月了,兩三萬的票子,對我來說,那就是個天文數字,而這....才是三分之一,我真不自覺打了激靈,沒想到...這剝皮縫屍的行當,居然會暴利到這種地步!
這一沓子錢一丟,翟老頭兒撇嘴給樂了,“哎呦呦...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這鐵毛兒公雞,居然還有拔毛兒的時候,你腦子沒被門夾了吧!”
“放你姥姥的屁...老子...老子是摳門的人嗎?瞎給我胡咧咧,這該給的錢...老子一毛都不會少!”蔣中虎瞪著獨眼兒瞥了他一眼。
翟老頭兒當下可就不樂意了,騰地站了起來,“你他孃的還好意思說,當年兩碗混沌你還讓我掏一半的錢兒,來你這吃了碗兒麵條兒,你還得非讓我留下一把紙錢,你..你不摳門?你...你他娘就是個守財奴!”
“你...你..”蔣老頭兒死瞪了翟老頭兒一眼,可這到嘴邊兒的一句話沒漏,我沒想到...他居然硬生生的壓下了這口氣兒。
“算了...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我來這...還有事兒呢!”蔣老頭兒瞥了他一眼,扭頭又對上了我,這四目相接的一瞬....我冷不丁感覺毒蛇似的一抹眼光瞅上了我!
“小子...我給你看個東西!”蔣老頭兒撇嘴一笑,一隻手猛地在我眼前一晃。
瞅著他手裡的東西,當下...差點兒沒驚出我屎來,那手裡頭....居然是一團子紅白相間,腐蛆橫走的爛肉!
瞅著一團子爛肉,我猛皺了下眉頭,“你..你給我看這個幹嘛?”
我這愣神一瞅他,沒想到,這蔣老頭兒居然給笑了,“嗨喲...你小子行啊,剝個皮,縫個屍都吐得要死要活的,現在..你小子挺過來了?”
他這一說,我心裡可就更納悶兒了,這話兒....到底是個啥意思啊,剝皮縫屍的時候我要死要活的噁心嘔吐不假,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夢裡那一趟...扒皮碎屍,比這殘忍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眼前這比起那夢....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蔣老頭兒撇嘴笑了下,“嘿嘿...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胃裡的東西,被我強逼下去了三次,那東西可是壞身體的,要吐...可得吐乾淨了!”
“本以為,這東西噁心你..你也就吐出來了,可眼下.....哎,還是我這老東西親自動手吧!”蔣老頭兒一點腦袋,起身就朝我湊了過來。
這一瞬間,我下意識的猛朝後退了一下,那蔣老頭兒猛地一皺眉頭,“咋啦..你小子..你小子還不願意?”
“你..難道你..你信不過我!”蔣中虎瞅著我,眼珠子黑漆漆的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我不知道...他這虛情還是真心,但我心底裡,對他總有股子莫名的牴觸感,或許...是那剝皮縫屍的時候,這老東西給我印下了抹不去的陰影吧!
翟老頭兒瞅著我倆這不對勁兒表情,臉色也有點兒不好看,對我咳嗽了聲兒,“那個...九斤,放心,這老東西沒啥惡意,讓他動手給你逼出你胃裡的東西,別留在身體裡傷了身子!”
翟老頭兒點頭一句,聽他這一說,我心裡勉強算是放心了幾分,可潛意識裡那股子戒心,依舊是揮之不去,我總感覺...這蔣老頭兒有點兒別的心思!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輕點頭應了下,身子也朝前挪了幾下,蔣老頭兒臉色陰沉沉的,那臉色.....很不對勁兒。
他也沒說啥,俯身湊到我身前,一手抵到我這胃部,四指猛地一頓,我胃裡忽然一股子翻江倒海的嘔吐感,順著我胃部朝上,一手猛推到了胸腔處,四指一彎,一把捏住了我的下顎,頓時...嗓子裡一股子怒海朝天的東西,哇的一口....猛地噴了出去!
這一口噴出來,那蔣老頭兒本能的朝右退了兩步,可沒想到,我這一大口嘔吐物,依舊是擦著他半邊兒袖子飆了過去,那蔣老頭兒哎呦喲的一嗓子,“你..你個小混蛋,你說你...”
這激流暗湧一大口的吐著,我哪還顧得上他啊,哇哇的一口吐下去,這一吐,感覺差點兒把這五臟六腑都給吐了出去,本來...我以為上次吐得夠乾淨了,連酸水都給吐了出來,可沒想到,我這一口吐下去,吐到了最底下...居然吐出了幾口黑血!
這一口氣兒吐完了,我感覺身子骨都飄起來了,一頭仰在**,虛脫的沒了一丁點兒的力氣!
蔣老頭兒一手從懷裡摸出個小瓶子,一枚黑乎乎的藥丸兒一倒,“吃了這個...先養養身子,有這老東西在...我不會害你的!”
沒二話,蔣老頭兒一反手,把那枚小藥丸兒塞進了我嘴裡,一股子苦澀入口及化,頓時滿嘴的苦味....苦澀的我都快張不開嘴了!
這一溜煙兒的弄完了,蔣老頭兒把我放在**,“好好歇歇吧,今天中午...有啥事兒咱們再說!”
留下一句話,蔣中虎扭頭瞥了翟老頭兒一眼,沒吭聲,大步子跨出了門去!
我泱泱的躺在**,翟老頭兒瞅著蔣中虎離去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忽然搖了下腦袋兒,“奇怪了,這老東西今天...今天怎麼轉了性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