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久仰
“苦.......苦大師.......苦爺爺.......你咋.......咋找到我的.......”
我看著這個熟悉的老人，說話都哆嗦了起來，要不是坐在凳子上，我估計就剛才這一嚇，都能把我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毫不誇張的說，只差一點，我就得被他嚇尿了。
“你不用管我怎麼找到你的，反正你是離不開西安了。”
苦和尚笑道，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很自然的走到我前面，坐在了我正對著的椅子上。
這時候，服務員見苦和尚落座了，估計還以為他是新來的客人，就走過來問了一句，要吃什麼？
“我不吃........”
沒等苦和尚把話說完，我就忙不迭的接過了話茬，對服務員說：“來碗素面！順便上兩杯可樂！冰鎮的！”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笑著點點頭，走了。
說真的，我挺羨慕這些路人的。
跟我坐在一起的苦和尚，十有八九在他們看來就是那種得道高僧的範兒，怎麼看怎麼有普度眾生的味道。
能跟這種老和尚坐在同一桌，並且看著還這麼熟悉，那在他們眼裡，我必然也是個有慧根的人。
最開始麵館裡的人看我們就跟看猴子一樣，其眼神要多好奇就有多好奇，這點我也表示理解，畢竟苦和尚的打扮還是挺特立獨行的。
要是放在平常，我在機場裡看見一個老和尚，那也免不得會多看幾眼，這是人之常情。
但還沒過幾分鐘，他們就像是被苦和尚感染了似的。
在看苦和尚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些許的崇敬了，這點非常的明顯，我能看出來。
等到冰鎮可樂上來之後，我端起杯子，咕咚咚的一口灌了下去，直把這一杯可樂喝完，我才稍微冷靜一些。
“我死定了。”我對苦和尚說道。
苦和尚嗯了一聲，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死定了。”
“跟著你走，我必死無疑吧？”我問他。
苦和尚好像對可樂也挺好奇的，看了兩眼，也端起一杯可樂來，喝了兩口。
“必死無疑。”苦和尚回答道，然後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搖搖頭：“都這麼多年了，這種東西我還是喝不慣。”
“要不我給你點個雪碧？”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有些討好的意思。
“雪碧跟這個有區別嗎？”苦和尚無奈的問我：“一個帶顏色一個不帶顏色，味道都差不多啊。”
“喲！您連雪碧都喝過！真夠潮的！”我訕笑道：“那啥，咱先不提死不死的事兒了，俗話說得好，緣妙不可言啊，既然咱在這兒碰上了，那我們肯定得好好吃一頓.......”
沒等我把話說完，苦和尚搖搖頭：“你肯定會有一頓斷頭飯的，但不是現在，遲早的事兒，你不用著急的，到時候我陪你慢慢吃。”
我聽見這話，臉色霎時就白了。
“走吧。”苦和尚笑了笑：“面就不吃了，這一頓算是我請。”
“就請我喝一杯可樂？”我強裝鎮定的看著苦和尚，對他說：“不帶這麼小氣的啊，好歹請我吃頓面啊！”
“你在拖延時間，我能看出來。”
苦和尚用手指點了點桌面，說道：“你都從山裡跑出來這麼久了，應該跟三教九流的人聯絡上了，既然你會在機場這裡停下腳，那麼就只有兩個可能.......”
“什麼？”我臉色發白的看著他。
“要麼，你在等飛機。”苦和尚咧開嘴笑了笑：“要麼，你在等人。”
在這時候，服務員端著一碗麵過來了。
“先生，您的牛肉麵。”
“你先放著吧.......”我跟服務員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都放在苦和尚臉上，搭在桌邊的兩隻手，止不住的顫抖著。
服務員似乎對我跟苦和尚這種詭異的目光交匯有點好奇，左右看了看我們，也沒說什麼，放下牛肉麵就走了。
“你在等什麼，能告訴我嗎？”苦和尚問我，眼睛依舊是那麼的乾淨，似乎沒有半點雜質摻在裡面，連殺氣都看不出來了。
這種表現，比先前他在林子裡暴怒的表現，更加讓我害怕。
咬人的狗不叫，這是至理。
就他現在這樣子，我敢肯定，只要情況允許，他肯定會不帶絲毫猶豫的幹掉我，甚至是把我五馬分屍抽筋剝皮都有可能。
“我在等飛機.......”我顫抖著說：“我打算直接在這兒坐飛機回貴陽.......”
“是這樣啊。”苦和尚笑了笑，聲音忽然變低了，就像是我跟他第一次見面那樣，那種詭異的聲調，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虛弱感，彷彿他下一秒就會斷氣似的：“那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跑出來的嗎........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說也沒關係.......回去之後我會讓你慢慢說的........”
“我是藉助山河氣跑出來的！！”我忙不迭的回答道：“打暈曇先生之後，我就直接跳樓跑了！！”
“小曇被你打暈了？”苦和尚一皺眉，似乎還不知道這個訊息，顯得有點意外：“我還以為是他故意放你走呢.......”
“苦......苦大師........咱們能不拼個你死我活嗎........”我顫抖著說：“既然我都玩著命跑出來了.......你就不能放我一馬麼.......好歹心疼心疼我這個後生啊........”
苦和尚笑了笑：“不是你在山裡罵我的時候了？”
聞言，我咬了咬牙，沒說什麼，埋頭就吃起了牛肉麵。
“等我吃完這碗麵再說，現在別跟我說正事！”
“想當個飽死鬼？有的是機會！”苦和尚笑著，伸出手來，拍了拍我的手臂：“好孩子，先停下，別吃了。”
“如果你現在不跟我走，你現在就會後悔。”苦和尚壓低了聲音，幾乎是湊到我耳邊說的，每一個字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平和，不帶半點殺氣，但其威脅的意味，卻比任何我所聽過的話語都要濃重得多。
“怎麼後悔了？”我反問道：“你不會是打算在這兒動手吧？”
苦和尚嗯了一聲，說，我還真是這麼想的。
“你瘋了？？”我一愣：“我知道你殺心重，但我還真不信你敢在這兒.......”
“不信的話，咱們試試。”苦和尚很無所謂的說道：“雖然這樣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我也會被政府裡的人追殺到死，但這些我都不在乎，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等我找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對我造成困擾的麻煩，自然都會消失.......”
“你他媽的.......你他媽的........”我拿著筷子的那隻手，不停的顫抖著，很久都沒在我心裡出現過的恐懼，此時又竄了出來。
真的，我完全沒想到，苦和尚這孫子會瘋到這種地步！！
他寧願把自己的命都賠進來冒險，也要弄死我，甚至都不在乎周圍路人的死活.......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最後問了一次。
“你揍我那一拳的時候，我在你手上留下了一點印記。”苦和尚指了指我的右手：“雖然印記很淺，看著都跟快要消失了似的，但也足夠引我來找到你了。”
“印記？我怎麼看不見？”
“你不是我，自然看不見。”
苦和尚說著，自顧自的站了起來。
他枯瘦的身子，看著毫無威懾力，彷彿來一陣風都能把他給吹倒了。
但只有跟他交過手的人才知道，這一具肉身裡，究竟潛藏著多可怕的力量.......媽的這個老不死的！！還真打算弄死我！！！
“走吧，要不然我可要.......”
苦和尚說著這話，剛說到一半，他肩膀上就被人拍了兩下。
那人拍完苦和尚的肩膀後，就將手搭在了他肩上，緩緩將苦和尚按回到椅子上坐下。
“苦大師，久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