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之後,面對深淵,戰曉總會回想起,他獨自刺殺趙公子的那個下午。
戰曉在小巷裡走著,他頭也不回,快速離開了雲緋的視線。
戰曉在另一個拐角停了下來,他靠在牆上不斷咳嗽著。雲緋雖然緩和了他的傷勢,但是不馬上接受治療的話,他仍然會死。
他開始翻找起自己的衣兜,他的褲兜裡是那根金屬棒、那張消費卡還有那針藥劑。那金屬棒子現在很明顯派不上用場。而現在估計整個華夏基地所有的警察都在找他,拿著消費卡晃悠在商場藥店的監控下簡直是自投羅網。
他似乎走投無路,不是在巷子裡失血而死,就是救治後被送上刑場。
他不由得有些絕望,他抱著一絲希望把手伸進了上衣兜裡,雖然他知道里面什麼也沒有。
但是他的手卻觸碰到了一張硬紙卡,他取出來一看是一張名片,名片的主人是金月,照片看上去正是上午和他搭訕的女子。
原來戰曉在地洞裡換衣服的時候,順手將西服衣兜裡的東西塞進了新衣服的衣兜裡,當時情況緊急再加上他又身負重傷,竟然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他戴上墨鏡,把頭髮弄得亂糟糟的。但是衣服上一大團血跡始終是個大問題,他皺皺眉頭,這樣上街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巷子另一頭走來了幾個小混混,他們染著花花綠綠的頭髮,嘴裡罵罵咧咧地吞雲吐霧。
戰曉笑了,雖然他的傷勢很嚴重,但是解決這些沒接受過訓練的原住民並不是問題。
五分鐘之後,戰曉換了身新的衣服。他穿的很臃腫,為了血不那麼快把衣服浸透,他把幾個小混混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
戰曉迅速離開,身後留下一地不省人事的小混混。
避過了幾波警察的盤查,戰曉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目的地。
“泓園206號,就是這裡了。”戰曉核對了名片上的資訊,確定是眼前這個房間。這是一幢比較破舊的公寓,就連不鏽鋼的房門上也有了點點鏽跡。
龍城之內除了能力者,還有大量的服務人員,他們的生活條件並不十分好。看到這個房間,戰曉幾乎可以確定金月不是一名能力者。
不是能力者更好,這對戰曉來說又降低了風險。
他敲響了門,心裡忐忑。他不確定金月在不在家,因為他支援不了多久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是多慮了,房門後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哪位?”
戰曉回答道:“是我,上午的人。”
門很快打開了,金月眉開眼笑,雙臂水蛇一樣纏上戰曉的脖子,嬌笑道:“你怎麼才來?”
金月應該是剛洗完澡,她的頭髮還是溼漉漉的,身上裹著浴袍,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她臉上沒有化妝,不顯妖豔卻帶上了一抹清純。
戰曉一隻手把她夾起來,粗暴地扔在了**。金月閉著眼睛,似乎在等待著戰曉的**。
她等到的是……
五花大綁,動彈不得,戰曉為了防止她呼救,還特地用毛巾塞住了她的嘴。
金月傻眼,她沒想到戰曉會這麼對待她,楚楚動人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
此時電視新聞剛好播送到了下午的刺殺案件,金月睜大了眼睛看著戰曉,終於將事情弄清楚,她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我不會傷害你。”戰曉看到了金月眼睛裡的驚慌,一邊咳嗽一邊說。他自顧自地脫下衣服,開始處理傷口。
這是右胸上的一處貫穿傷,子彈從前胸出去,從後背射出來。後背直接少了碗大的一塊肉,傷勢十分嚴重。
雖然戰曉是個廢人,但是不只是能力者在進步,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普遍地在這幾年進化了幾個臺階,要不然這等傷勢戰曉早就已經死去,根本撐不到金月家裡。
前胸的創口小,相對來說比較好處理。但是後背的傷卻成了問題,那創口太大,戰曉每動一下都撕心裂肺地疼。
**的金月嘴裡“嗚嗚”地叫,似乎是想說什麼。戰曉走過去拿下她嘴巴里的毛巾,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可以幫你。”金月說。
戰曉皺皺眉頭,把毛巾又塞了回去,說道:“對不起,我不相信你。”
他掙扎著弄了半天,卻始終都沒處理好。他腦袋一陣一陣地發暈,他失血失的越來越多。
金月也不知道怎麼弄下了嘴裡的毛巾,她又一次對戰曉說道:“我可以幫你。我們都很討厭趙家公子,這傢伙仗著一個當了副司令的老爹,整天作威作福禽獸不如。就算他死了,我也唾棄他的墳墓!”
戰曉解開了捆綁金月的床單,坐在那裡任憑金月給他沖洗傷口。白酒倒在傷口上鑽心得疼,戰曉呲牙咧嘴強忍著。
“趙小胖,混得可真慘。”戰曉在心中想,“他們厭惡你,我又何嘗不是?”
我唾棄你的墳墓。他張嘴默默地說道。他發現這句話很有味道,不由得多唸了兩遍。
清洗完後,金月看著戰曉的傷口倒吸一口冷氣。她對戰曉說道:“看起來,你運氣不太好。”
“怎麼了?”戰曉呲牙咧嘴地問道。
金月說道:“是輻射子彈,傷口已經被輻射過了,這下你死定了。”
事實的確如此,戰曉的傷口已經發綠,並且正在向周圍慢慢蔓延著。
戰曉面如土色,眼睛裡充滿了絕望。事情還是發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被輻射子彈擊中過的普通人,最多隻能活五天。
雖然他不是個普通人而是個廢人,但是估計也只能多撐兩天。
戰曉沮喪了一會,又變得樂觀起來。他想起來自己的初衷,本來他就沒打算活著逃出來。而現在他逃出來了,老天還給了他一星期的時間好活。
一星期,還可以做很多事情。戰曉對自己說。
金月幫他包紮好,給戰曉打了一針萬能針,這玩意可以加速傷口的癒合。她的頭髮垂下來,在戰曉後背上摩擦著,把戰曉弄得癢癢的。
做完這些事之後,戰曉站起身來。他吞下一粒藥片,頓時他全身的骨骼都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他解除了自己的臨時整容。
解除了整容的戰曉愈發的顯得帥氣,為了刺殺,他特地讓自己的容貌變得平凡了一些。不只是面容,就連他的身材也拔高了一號,完全認不出來和之前是同一個人。
戰曉裹上一件乾淨的衣服向外走去,金月笑嘻嘻地攔住他,說道:“都快死了,不來爽一爽麼?”
“閃開。”戰曉冷著臉說道。金月自覺討了個沒趣,讓開了去路。
戰曉走到了門口,又聽見金月在後面叫住了他:“你還回來嗎?”
戰曉動作頓了頓,回答道:“我沒地方去,就先住在這吧。”
戰曉又來到了街道上,萬能針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他的傷口已經不是很疼了。他抬起了頭,想想自己還有七天好活。
七天啊,能做些什麼呢?戰曉心中思忖。他身上有趙公子的不記名消費卡,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有他絕對用不完的錢。他不缺錢,但是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來到了雲緋的住處,雲緋已經被吸納進了華夏王者葉羽的刑天小隊,畢竟s級概念能力太過罕見與強勢,在雲緋覺醒能力的一刻,她就被預定進了刑天小隊。
雲緋和其他刑天小隊的隊員一起住在王者葉羽的別墅裡。戰曉站在圍欄外面,三次將手指放在了門鈴上,卻沒有一次按下去。
他想見一見雲緋。但是雲緋一定可以看出他快要死了。他不想讓雲緋擔心。
他最後還是放下了手,靜靜地離開了。
別墅裡的雲緋心有所覺,她透過窗戶看向下面的大門,但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感覺,他來了呢?雲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