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後的真相(大結局)
七天後一個夜晚,杜曉彬驅車衝過衝破重重夜幕來到了崔家老宅的門外。現在這所宅園的主人是崔廣元。三天前李悅芳要被收監服刑了,崔廣元煞費周折請警方,要親自陪同他的妻子前去。他的申請最終被杜曉彬批准了,並且告訴他李悅芳有立功表現法院已經改判她為十五年有期徒刑了。
崔廣元走了等待他的故事一定是大團圓的結局,可是杜曉彬呢,他的故事也結束了嗎?
下車後,杜曉彬推開了崔家老宅的們。低矮的門房裡面黑漆漆的、靜悄悄的發生在裡面的驚悚故事也已經結束。院子中央的那顆參天古槐已經發出了新芽隨著一陣風茂密的枝杈開始“嘩嘩”的擺動隨即“哇哇”幾聲三兩隻烏鴉飛向廣闊的夜空。杜曉彬又把目光轉向那棟詭異的黑樓,它像一個披了黑色風衣的巨人在夜幕中展示著它的深邃與神祕。
杜曉彬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噩夢,父親杜玉山被這棟鬼樓吞噬。現實中父親死在圍繞鬼樓的故事中;母親也在此之前神祕的倒在滿是鮮血的樓前;還有黃小婉的父親;六十年前崔家的三個男人還有更多的人他們都死在這裡了。竟然為了一個荒誕的騙局。
這時候鬼樓的三層忽然亮起了燈,燈光昏暗如同鬼火。杜曉彬長嘆了一聲看著窗戶裡那搖曳的身影,他的眼角溼潤了。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上來?”從窗戶那邊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杜曉彬站在原地沒有動仍是一聲長嘆,樓上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怕了吧。”
杜曉彬揚起頭衝著窗戶悵然說道:“這麼多年每次都在夢中相見還怕什麼?不過……不過……”
“不過怕捅破這層祕密,你無法面對是嗎?哼……你還是怕了。”窗戶裡的聲音似乎在挑釁。
杜曉彬把手抄在口袋裡慢步走上了樓梯,就在走上樓梯的那一刻。他的頭猛然昏沉了一下,他猛烈的搖頭想用自身的干涉抗拒這神祕的控制。但是他沒有做到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了。杜曉彬恍惚的抬起了頭看向烏鴉飛去的夜空,母親楚香凝,哦……或者是姨母範愛卿她從夜空中緩緩的向自己飄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杜曉彬“不要進去……不要進去,除非也要走你父親的不歸路……”
幻影對著杜曉彬一遍遍的說著,聲音詭異恐怖。杜曉彬的腳已經離開了木製臺階向樓下走去。他忽然清醒了一點這是要逃避嗎?不……自己是一個有良知的警察不應該逃避的。
“不要進去……不要進去,除非也要走你父親的不歸路……”幻影繼續對他說著。杜曉彬知道無法抗拒著神祕的心理控制,無論是他劇烈的搖頭還是狠命的咬自己的嘴脣。
杜曉彬幾乎要被打敗了,唯一的意識告訴他應該想一想自己的父親。是的自己父親杜玉山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一個有責任感堅強的警官,他寧可去死也要找出最後的真相。
果然靈驗從夜空中飄下的不再是楚香凝和範愛卿,是父親那張憔悴的面孔也是那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忽然父親用手一指杜曉彬身後的黑樓“曉彬快走,這樓裡有鬼……這樓裡有鬼……”父親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緊接著杜玉山的額頭流出了鮮血瞬時間血水佈滿了臉頰。
“不……我不會退卻的,因為我是杜曉彬!”杜曉彬大聲嘶喊著。眼前的幻境不見了,樓上有傳來清冷的聲音,這一次是幽幽的長嘆:“唉……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你上來吧。”
杜曉彬來到夢境中常出現的房間,在進門前他狠狠的大了自己兩記耳光,確定自己這不是在做夢。
但是走進房間他又以為自己是在夢中,在他的面前是擺滿了豐盛菜餚的餐桌,房間裡靜悄悄的剛才昏暗的燈光早已熄滅,只在桌子的兩端燃著兩根忽明忽暗的白蠟。桌子頂頭坐著還是那個白衣女人看不清她的臉仍然感覺她長得很美。
“你還是來了。”女子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幽怨。
“嗯……故事應該是從這裡開始的……”杜曉彬坐在女子的對面把話說了一半又不忍心說下去了。
女孩發出一陣冷笑,笑聲多少有點悽慘:“也因該從這裡結束是嗎?”
“哦……我覺得故事結束了,人還應該存在下去。”杜曉彬感到有些拘謹。
“唉……”女子發出一聲輕嘆接著說道:“你來這裡是為了真相是吧,那你問吧我給你做最後的解釋。”
“最後的解釋?”杜曉彬在心裡將這句話反覆了幾遍感到有些不安。但是他沒有說什麼直接了當的說起了案情:“我們解剖了楚盛邦的屍體他的死因是生前吃了有毒的口香糖。同時我們提審了和他在一切的安氏姐妹,這塊口香糖是安琪提供的。但是除了楚盛邦其他人也吃了,偏偏就是楚盛邦吃得這一塊有毒,安氏姐妹已經排除了偷渡的可能。”
對面的白衣女子莞爾一笑品了一口高腳杯裡的紅酒緩緩說道:“案情清晰了,投毒的另有其人。而且是在安琪發出口香糖之後投的毒。作案動機是為了隱藏什麼祕密。”
杜曉彬贊同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那我們就談談另一樁案子牧野道長是怎麼死的。一開始我認為是楚盛邦利用心裡干擾的辦法殺死了牧野道長。其實我錯了那一天凶手就在我的身邊。那是一個極為矜持的女孩,正是因為她的矜持使我懷疑上了她。”
“噢……這倒是很有意思。”女子優雅的品了一口紅酒淡淡的說道。
“牧野道長遇難的那個晚上,我在睡夢中被人心理控制看到了一些幻象。當時恍惚間看到我身邊的那個女孩被一個白衣女子刺傷。恐懼之下我醒來了擔心那個女孩的安危直接闖進了她的房間。”
杜曉彬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繼續說:“她是懂得心裡暗示的在這方面她的能力其實高出了牧野道長和楚盛邦,可是當我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腿上被自己手持的匕首刺傷。當時她是這樣解釋的,聽到我房間裡的動靜怕我收到傷害,因此帶著匕首防身到我的房間一探究竟,結果看到我被心理控制後,她也被控制了控制她的人要她殺死我,最後她用匕首刺傷自己才擺脫了控制。可是她當晚進入我房間的時候穿的是睡衣,像她這樣的女子在清醒的時候是不會穿睡衣進入男人房間的。”
“好啦,其實你很幸運。其實那天死的應該是你。你死了或許別人都能倖免,可是那個女孩下不去手只能用共情術殺死自己的師父。不過你僅憑一件睡衣就可以斷定她是凶手了嗎?”白衣女子說道。
杜曉彬抿嘴一笑說道:“發現牧野道長的屍體後,我拿走了他坐著的蒲團,裡面藏著這個女孩的祕密還有牧野道長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白衣女子發出哽咽的聲音,但是為了掩飾猛地將一杯紅酒喝乾。杜曉彬顯然是注意到這一點:“還有張福田的死……”
“不要說了……張福田本來可以不死的,但是為了是計劃更完美在被劫持後一刀結果了他,在所有人看來那個女孩不過是正當防衛。不過這還有更深的一層,你後來肯定感覺到了是為了胡世勳快一點走向前臺。還有發生在這裡和現在同樣場景的幾起血案也是她策劃的,殺人的凶手是她的父母,因此案子在偵破中總是有一男一女是凶手的線索。直到最後一起凶案胡止境和汪若晗一起斃命,也是這個女子策劃的,讓他們回到崔家老宅給凶犯下手的機會,沒想到被你和黃小婉碰到了……”白衣女子又給自己倒滿一杯紅酒舉在半空中對杜曉彬說:“你還想知道什麼?”
杜曉彬沉默了,他垂下頭雙拳緊握……
“可能還有你想知道的故事,我們先喝一杯好嗎?”女子再次將酒喝下。
這一次杜曉彬也舉起了杯一飲而盡後,他終於爆發了起來摔碎酒杯大聲說道:“紫晗你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你從來就不認識郭紫晗!”女子大聲回答著秀髮揚起露出冷豔的面頰,依舊是深邃清澈的雙眸;依舊是微微翹起的鼻尖;依舊是吹彈得破的肌膚,她……出現在杜曉彬噩夢中的女子就是郭紫晗……
也許是被這冷豔的容顏驚呆了,也許是終於揭開了噩夢的迷霧。杜曉彬一聲不吭,目光呆滯的望著陌生的郭紫晗。
郭紫晗有一次給自己倒滿了酒輕啟紅脣品了一口放緩了語氣說道:“其實還很早的時候你也不認識你自己。你一直就是我棋盤上的棋子被有計劃的移動著。最早的崔潛……哦……也就是胡止境,他的假死是我給他的藥,他的復活也是我做的手腳,恐怕他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最早的時候我叫胡紫晗是胡世勳的養女,我曾經在國外接受了鬍子祥的訓練與汪若晗一樣為了幫他得到《血月寒鴉圖》。但是鬍子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胡世勳,因此汪若晗是胡世勳表面上的對手,我是潛在的,直到最後鬍子祥派了他的親生兒子回國冒充崔血月。我一直就在這個局中本身不可自拔。”
郭紫晗說到這眼圈一紅繼續說道:“你其實挺無辜的,因為你的父母捲進這個漩渦。在你上學的時候也是在你父親被害之前,是親生父親郭建宇授意我把你當作攪局的棋子。那時候我曾在你的視線中出現過也是用了共情術讓你對我及模糊又迷戀,同時也給了我利用你的機會,無論是你父親遇難後的第一個噩夢還是後來夢中現在的這個場景都是我和你共同的傑作。”
“為什麼是我們共同的傑作,分明是你用心理干擾術操縱我。”杜曉彬說道。
郭紫晗冷豔的一笑說:“從你剛才的這個我們你就能感覺的到,你如果沒有對我深藏的依戀,憑什麼共情術、心裡干擾都不會存在這麼多年。”
杜曉彬怔了一下,帶著遺憾說道:“難道你就是為了一百年前發生在這個房間裡的血案才不惜一切的做出這些事情的嗎?”
“唉……我沒有選擇一出生就在這個漩渦裡無論我怎麼掙扎都不能解脫。”郭紫晗哭了她淚眼明眸看著杜曉彬,不知道是期待著他的寬恕還是乞求這位昔日摯友的寬慰。
杜曉彬長嘆一聲說:“不管怎麼說你提供了楚盛邦還有崔血月的犯罪證據。這些事實都可以為你在法庭上開脫的。”
“你說的是那根錄音筆,其實裡面的東西也有我犯罪的蛛絲馬跡。”郭紫晗說著開始動手切餐盤裡的牛排。
杜曉彬注意到了這個環節慌忙掏出手銬“紫晗跟我走吧,我說過故事可以結束,人還要存在。”
郭紫晗抬頭看著杜曉彬手中的銬子收起淚水輕聲說道:“我們的故事還差一個結尾。”說著將切好的牛排推到杜曉彬的面前“吃夜宵吧……”
杜曉彬看到了比噩夢裡更為恐懼的鏡頭,帶血的餐刀從餐盤上挑起一個弧線,血一滴滴的掉在杜曉彬衣服上。當他抬頭看去時,郭紫晗的胸口出現了一個被扎過的的傷口這個“汩汩”湧著鮮血,而切在牛排上的餐刀帶著的竟然是郭紫晗的血液。
“曉彬……把牛排吃了,這有我的血……”面色蒼白的郭紫晗仰面倒下了。不知道是為什麼,杜曉彬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曾經被這個女人無情的操控著,但是他的心裡沒有恨,真的如郭紫晗所說,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曾經相識的郭紫晗。
杜曉彬緩緩的拿起餐刀將那塊帶血的牛排艱難的嚥下……
外邊的天亮了,杜曉彬走出了充滿血腥的崔家老宅,遠遠的向前方眺去,黃小婉已經在平陽河畔靜靜的等待著他了……
(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