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雨中山林(上)
荒山野嶺中暴雨已經變成綿綿細雨,將虎丘山中的野店變得水霧繚繞如同仙境一般。可是在這裡的人們卻沒有神仙的意境。杜曉彬幾乎是拖著郭紫晗想已經殘破不堪的野店而來。索性昨天的大火只把杜曉彬和瘋癲老人所住的房間燒燬了窗戶和門子以及室內的傢俱被褥。郭紫晗的房間幾乎是毫髮無損。杜曉彬情緒激動、郭紫晗表情冷漠,回到野店後杜曉彬大聲h喝道:“你給我進來!”同時粗暴的將郭紫晗拽進房間。
郭紫晗平靜的坐在床邊,渾身溼透的她正在瑟瑟發抖。杜曉彬也不說話從隔壁的柴房裡抱來一堆柴草在屋子中央點燃。
“你過來把身上的衣服烤乾!”良久杜曉彬對郭紫晗說道。
可能是太冷了,郭紫晗緩緩的湊到火堆前和杜曉彬一樣席地而坐。
熊熊燃燒的火苗溫暖著兩個被春雨澆透的男女,他們彼此並不說話只是漠視著發出噼裡啪啦的火堆,半個小時後二人的衣服被烤乾了。杜曉彬看了一眼郭紫晗她的臉更加蒼白了幾乎沒有半點血色,昔日那雙通透清澈的眼睛也似乎變得朦朧起來。
“我要出去一下,你老實在這裡待著。”杜曉彬說罷又抓起郭紫晗的胳膊將她帶到窗戶前用手銬將她的手腕銬到窗櫺上。此時郭紫晗就像一個木偶任憑杜曉彬擺弄;而杜曉彬已經把她當成一個殺人犯處處提防小心。
杜曉彬出去了門外傳來鎖門的聲音,郭紫晗茫然的看了看空空蕩蕩的房間微闔美目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開說的聲音,杜曉彬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幾個饅頭和昨天吃剩下的小菜。杜曉彬沒有說話在火堆上將饅頭烤了,瞬時間房間裡瀰漫著誘人的香味。簡單的早餐準備好了。杜曉彬解開郭紫晗的手銬,面對這個讓他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的女人猶豫半晌還是用手銬將她那雙如春筍般的皓腕銬在前邊。郭紫晗沒有掙扎彷彿這一切她都已經認可或者說她已經準備承受殺人犯的境遇總是配合著杜曉彬對她的禁錮。
“吃吧,這裡的食物有限恐怕我們要捱餓的。”杜曉彬將烤的焦黃的饅頭遞給郭紫晗。郭紫晗也不客氣用戴銬的雙手捧起饅頭大口大口的吃著。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杜曉彬板著臉對郭紫晗說道。
郭紫晗看來真是餓了,捧著饅頭只顧吃聽到杜曉彬說話忙不迭的說:“你要審問也要等我吃完飯……”說完又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這樣的烤饅頭彷彿是郭紫晗從未享用過的美味甚至是超過了當初杜曉彬為了道歉請她吃的那頓價格不菲的西餐。兩個饅頭下肚,她用銬著雙手抹了一般滿是饅頭渣的嘴巴,滿不在乎的說道:“聽你剛才說話的意思不打算把我立即交給楚盛邦了。”
“我沒那麼說!只是說雨這麼大出山的路肯定被泥石流堵住了,我們這裡食物也不多,讓你做好捱餓的準備。”杜曉彬冷冷的說。
“那你一定把我看好了,小心我把你也殺了。”郭紫晗清冷的眼睛看著杜曉彬。
“你真的殺了瘋癲老人?”杜曉彬還是不相信昨晚發生的一切。
郭紫晗已經坐回到床頭聽到杜曉彬的提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哼了一聲說:“我昨晚對你說過應該把我銬起來,我也提示過你錯過了機會不要後悔。你太自信了,這個責任應該由你來負!”
郭紫晗的話激怒了杜曉彬,他嚯得站起來衝到郭紫晗面前猶如鐵鉗般的雙手掐住郭紫晗纖弱的肩膀狠命的搖晃著“是的怨我對你這個沒人性的殺人犯動了惻隱之心,這真是現實版的東郭先生和狼!”
也許是杜曉彬用力過大,郭紫晗開始掙扎起來她搖晃著身體嬌嗔的說道:“杜曉彬你要刑訊逼供啊,把我弄疼了你……”
女人的嬌嗔讓杜曉彬又恢復了冷靜,他放開郭紫晗的肩頭後退兩步嚴肅的說:“郭紫晗你一定要如實的回答我的問題,這對你、對我都有好處。你是知道的咋法律層面上我不會姑息任何人的包括我的養母範愛卿!”
郭紫晗的眼睛又恢復到那種通透和清澈,表情還是以往的那種冷峻和孤傲“杜曉彬我想告訴你的一定會告訴你,不想告訴你的你也別想知道!”
杜曉彬面對這個拒人千里的女孩妥協了,她對自己完全就是個迷,能得到她想告訴自己的事情已經是一種奢望。
“你第一次綁架我,在你身邊的男人是誰?”這個問題打杜曉彬一見到郭紫晗的時候就想問她可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沒有機會提及此事。
郭紫晗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幾個月前我離開了平陽市局,胡世勳要我離開公安系統,至少離開平陽警界。一開始我非常幼稚的認為他是不想讓我在外漂泊,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他是擔心曾經的往事會讓我知道。就在這個時候,我接到了一個女人的電話她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呂秋莎曾有一個日記本藏在我兒時的被褥裡,果然我在被褥的夾縫裡找到了那三篇殘破的日記,我這才知道胡世勳並不是我親生父親,而我的父親名叫郭寶山。”
“你憑什麼相信那本日記,難道你沒有想過那是有人故意偽造的嗎?”杜曉彬問道。
郭紫晗苦笑了一聲說:“我母親的筆跡我還是知道的。再說從小到大的經歷我也明白鬍世勳對我的態度。”說道這裡這位冰肌玉骨的女子眼神暗淡了起來。杜曉彬於心不忍不再說一句話聽她說下去。
“我發現那本日記,首先想到的是找到王有良、宋義工、張二奎、許中放、郭寶山這五個人印證日記裡記述的內容。可是沒有想到我每找到其中的一個人之後這個人就被殺害了。當時我非常疑惑,也懷疑是不是我殺害這些人……”
“你殺沒殺人難道你不知道?”杜曉彬板著臉孔問道。
郭紫晗超薄的嘴脣上楊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掉:“杜曉彬我可以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當我見到他們之後我的甚至變得恍惚起來後邊的事情我根本記不起來,但是當清醒之後看到的就是他們的屍體。說實話我當時不想面對這樣的現實,的確希望他們都已經死去這樣我的心裡會好受一些,可是現實畢竟是現實,當我向他們瞭解這一切時候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告訴我了。”
“難道你不曾用手術刀逼迫他們?”杜曉彬問道。
郭紫晗慘然一笑說道:“你說的沒錯,胡世勳當年都給過他們好處,除了宋義工老人他們都守口如瓶,我就是用手術刀逼迫他們說出真相的,但是後來殺沒殺他們我也不知道。就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冒充郭寶山的人出現了。我能看得出他是個心理學高手,在他的面前我幾乎是個木偶,總之對他的命令我是言聽計從。當時他扔個我一些照片就是你在我之後和被害人接觸的影像,我當時錯認為你是殺人凶手,恰恰是這個時候我誤會你將那三篇日記給了胡文生因此才出現了第一次綁架你的事情。後來我仔細分析你沒有殺人動機,因此那一天他要我將照片給了楚盛邦,我沒有去做。”
“還有你綁架我的那一天是你打開了我手機的定位功能才讓楚盛邦他們找到了我。”杜曉彬說道。
“這個事情你沒必要感謝我,即便是我殺了那幾個人,是因為他們為了利益隱藏了真相,殺你完全沒有必要!“郭紫晗說道。
杜曉彬冷哼了一聲說:“哼……那宋義工老人還有昨天你殺害的瘋癲老人也對你隱瞞了真相嗎?“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父母死於非命必須有人要負責。那個冒充郭寶山的人後來我調查過他他有個外號叫野鬼,曾經確實在凌波市當過刑警隊長,後來在一次追逃中喪生,他冒充郭寶山我當時確實是信以為真,可是我也有所警覺,他帶有自己的目的一直在策劃一個陰謀,因此在第一次綁架你之後我就遠離了他。”郭紫晗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調查清他的真實身份?還有你什麼時候發現郭建宇的為什麼綁架了他?“杜曉彬問道。
郭紫晗用戴著手銬的手捋了一下散落在鬢角的長髮說道:“這要拜你所賜了,綁架你的那一天的確是我打開了你手機的定位功能,但不是為了讓楚盛邦前來救你,你不要自作多情!過後不久我監聽到你和黃小婉的通話並找到了郭建宇,他作為最後一個證人當然我要找到他,最後我根據黃小婉的行蹤終於找到了他,並且把他帶到那個廢棄的貨場,可惜……“
“可惜讓他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是嗎?現在你知道了他才是你親生的父親!“
郭紫晗的臉色陰鬱下來低下頭默不作聲良久抬起她清瘦的臉頰說道:“杜曉彬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了,其他的事我也說不清楚,你來決定下一步怎麼處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