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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墓屍語-----第9章 有眼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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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眼無珠



(一)

杏花公寓地處汾川市近郊,背山靠水環境清幽,是一個寫作療養的絕佳之地。

楚俊是一名懸疑小說作家,三個月前因為失戀才搬來這裡。他的前女友和許多喜歡錢的女人一樣,在和七系列的寶馬男人喝了幾次咖啡打了幾次高爾夫之後,就毅然絕然地離開了他——乾脆利落地如同從未出現。

三年的感情敵不過幾日的歡娛是楚俊始料未及的事情,不過一想到女友離開時恬然無物的目光,他還是弄明白了她離開的真正原因,他無法給予的光鮮與侈華,將來的日子她將全部享有,至於離開也許一直以來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杏花公寓的1014室原是他的同學姜恆的府邸,就在他失戀的當口姜恆正巧忙著出國,所以這套公寓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療傷場所”,姜恆對於他搬過來住也是求之不得的,一來覺得以他現在的狀況確實需要轉換一下環境,二來房子也確實需要有人來打掃和維護。

楚俊住進杏花公寓已經快三個來月了,對於樓裡的環境他也大致瞭解了一些,比如樓上1114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提早進入了更年期,他的脾氣似乎永遠都處於“失調顛峰”狀態,夜半三更無語時總能聽到他怒喝打罵妻子的聲響,還有他妻子鬼哭狼嚎般高一聲淺一聲的抽泣,此般“曲幕”三天定會上演一回,當然這些還不是最詭祕可怖的事情。

最詭祕可怖的還是對門1013那一家,在楚俊入住的三個月內,他幾乎沒見到過這一家子一面,知道1013住的是一家子還是他向保安室打聽過來的,他深深地記著那個肥碩禿頂的中年保安深幽無底的目光和抑揚怪調的語言,他說:“1013室住的是一家子,不過他們從不出門,所有的日用品全是有關的便民服務店透過籃子吊送上去的,這家人非常古怪,誰去敲門都從來不開。”

失去了戀人的楚俊最近總是覺得毫無來由的無聊和精力過剩,最後他決定將自己的無聊和過剩分一部分用來探索頗具神祕和懸念的1013室。直覺告訴他:那一家子一定埋藏著不為人知的驚人祕密……

某日,楚俊家的貓眼視角突兀地出現一張面容扭曲的醜陋至極的男人臉。

那男子在1103室的門前徘徊了好一陣後,抬手開始按響門鈴,不出所料經過冗長的等待後大門還是紋絲未動。

後來男子只得搖搖頭無可奈何地離開。

就在男子離去後,楚俊奇怪地發現1013室門外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隻黑色中號塑膠袋,袋子不大呈現出四角方方的形狀。

就在他準備開啟門一探究竟的時候,他瞥見了一個削瘦細長的女人身影“嗖”地從1103竄了出來,迅速取走了門口的塑膠袋。

塑膠袋裡會是什麼東西?楚俊的眼前經常地浮現女子瘦弱得如同枯骨的身形和那包包紮得密不透風的黑色塑膠袋。

(二)

接二連三的陰雨,成就了這個夏天的主旋律,雖然氣溫略較往年低了一點,可是烏雲下的憋悶總是惱得人頭皮發癢。

楚俊剛剛坐下打算碼字的時候,便接到了姜恆的電話。

“喂,哥們。住得還習慣嗎?”姜恆的聲音意氣風發。

“還行,怎麼樣美國的月亮現在正圓吧?”算算時差,楚俊知道這個時候美國的天空中應該會有月亮。

“對了,我來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對門的1013室的事情你可不要沾惹。那一家子全有精神疾病,他們……他們曾經打傷過人,傷者被打成了植物人,聽說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姜恆勸戒著,言語間有些隱隱的擔心。

“原來是這樣。我還真覺得這家人挺怪的,這幾天正在懷疑這家人是不是藏屍於樓或者販毒涉毒呢,這下我就放心了。可是,既然有病為什麼不接受治療呢?萬一他們又跑出來傷人怎麼辦?”楚俊困惑地問。

“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恢復得差不多了,或者病情已經處於穩定期了。反正這家人的事情你還是少管為妙。”姜恆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哥們,最近我正要動筆撰寫一部分集型的長篇懸疑小說,估計一年半截地還沒時間考慮這檔子事情。”楚俊怏怏地說道。

“好了,兄弟我也是擔關心你。賴小雅的事情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說了,我睡了。”姜恆疲憊地打了個呵欠後掛上了電話。

聽到“賴小雅”三個字楚俊的胸口一陣莫名地憋悶,仿如忘了傷口的患者被人告知傷口未愈並已惡化一般——痛襲心扉。

他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肩踱到了陽臺。這時,陽臺的風大了許多,滿滿的烏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看樣子暴風雨似乎快要光臨了。楚俊一看這狀況便開始動手去收晾晒在陽臺的乾衣服,突然他發現有些東西不對,那堆衣服裡似乎少了一件T恤,是那件美國NAUTICA牌子的黃色翻領T恤,楚俊的表妹上個月剛從美國寄過來的那件。

楚俊的臉沉了一下,細心地搜尋了一圈四周,可還是沒能發現那件T恤的蹤跡,他記得那些衣服都是晾晒在陽臺內塑鋼窗裡部的,按照常理是絕不可能被風颳走的。無可奈何的他,最終只得以被“風”刮跑了的自欺藉口草草結束了尋找。

百無聊賴的他信手拿起今天的報紙,突然一行省目的紅色仿宋字型吸引住了他的眼球——4。11噬眼案驚現續篇。

文章不長,可是已經將這次7。19噬眼案描繪得神乎其神,比起三個月前4。11噬眼案這次案件有過而無不及。案件手法大致和4。11如出一轍,沒有凶器、沒有毒物、也未留下任何珠絲馬跡。被害人的兩個眼球被生生地“挖”了去,說是“挖”去似乎更像是被蠶食了一般,傷口整齊出血也不多,如同是專業的儀器在瞬間完成的傑作,連法醫都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樣的凶器導致這樣的傷口。

楚俊看了這段文後嘴角一揚,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三)

水月小區14幢504。

楚俊能找到這裡,是刑警隊擔任副隊長的表哥杜健提供的“情報”,當然能有這樣的“戰果”,還得歸功於兩個月前自己幫他一起破獲的一樁奇案。

水月小區是在八十年代末建造的,這種年久失修的老樓沒有物業管理,樓道內黑乎乎的連普通的照明燈都沒有一盞。楚俊緩步摸索了許久才找到了504,望著樓層間舊式鐵質鋼窗透進來的幾絲弱光,楚俊有些慶幸自己是大白天來的。

504的鐵門斑駁陳舊,隱隱透著些腐敗的味道,彷彿沉睡了多年的老者。

“有人嗎?”楚俊敲了兩下門,貼耳探聽裡面的動靜。

鐵門岑寂無聲,毫無動靜。楚俊清楚裡面的主人應該不太可能在這個時間外出,於是加大了敲門的力度。

可是,時間過去了十多分鐘,鐵門依舊紋絲未動。

楚俊灰心地瞥了那鐵門一眼無奈地轉身時,突然鐵門發出“吱”的一聲響動,門縫裡出現一張俊秀木納的男孩的臉,他的臉有些異樣的顏色,青灰色的臉頰隱隱浮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黑,細看才發現那是他臉上碩大的墨鏡反射的寒光仄仄的黑色。

“請問你找誰?”男孩的聲音有些疲憊。

“找你,屈俊彥。”楚俊將臉貼近男孩細瞧他的臉。

“我們認識?”男孩有些警覺地後退一步問道。

“以前沒有,不過接下來時間我們應該會成為朋友。”楚俊爽朗地笑著說。

“老實說已經有好久沒有人來看我了,也許現在能站在我門外的全是我的朋友,如不嫌棄我這個瞎子就請進來坐坐吧。”男孩突然變得親和無比。

那是一套二居室的房間,黑灰色的窗簾將房間的顏色也“塗抹”成了暗色。客廳很小隻有一張褪了色的布藝三人沙發和一張再也普通不過的鋼化玻璃茶几,雜亂無章的日用品被七零八落地累在茶几上,一切顯得零亂而沒有生氣,楚俊剛坐到沙發上就聞到了一種詭異的味道,似乎是一種黴爛味和不知名花香味的混合。

“想知道我的故事?還是想找些案件的線索?”那個叫屈俊彥的男孩坦然道。

“冒昧來訪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是一名懸疑作家,對你的案子很感興趣,只是出於個人的感受來和你探討幾個問題。”楚俊邊說邊觀察他的面部變化。

“本來,兩個月前我就要成為一名令人豔羨的幸福新郎了,對方家世顯赫溫柔美麗又有才華,是難得一見的常人眼中的白雪公主,慘案發生時,我剛從新房瑩湖景苑別墅回到現在的住處,黑暗的樓道見證了當初的一切,一團黑影,一團魔鬼的黑影瞬間奪走了我的眼睛……這就是過程。”屈俊彥說完黯然地低下頭去。

“什麼樣的黑影?真的是瞬間發生的事情?你當時有沒有真正看清那黑影到底是什麼?”楚俊追問。

“沒有,只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那團黑影刺痛地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在醫院裡面了,當時我的眼球就沒有了,當然準新娘也準時消失了。”看得出回憶讓他痛徹心扉,不過他的臉始終透著一股難以理解的冷,那是一種常人不該有的冷。

“拋開警方的探案和推理,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害你?我是說憑藉你的個人直覺。”楚俊問。

“暫時我還想不到是誰。我想這個警方應該更有發言權,涉案人,在不在場證據,或者作案動機。有些東西是要講證據的。”屈俊彥的手指微微有些抖動,似乎有所掙扎。

“有沒有在心裡用排除法,排除過一些人——比如和你有過結的仇敵。”因為看不到他的眼睛,楚俊只能努力地觀察他的肢體語言。

“我從不用主觀的意識去判斷問題,那樣只會自找煩惱,何況我也沒有什麼至深仇敵。”屈俊彥的手抖動得更厲害了,毫無疑問他的躲閃應該與一個他所熟知的名字有關。

楚俊知道在屈俊彥這裡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他便站起身準備告別,突然他的餘光接觸到敞開的廚房餐桌上的一個花瓶,一束鮮亮嬌豔的玫瑰正靜靜地綻放著。楚俊楞了幾秒鐘後,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遍其他的房間……

(四)

翌日,雪島咖啡廳。

“表哥,對不起我遲到了。”楚俊調皮地一笑。

“第二個被害人的資料估計無法給你了。”杜健呷了一口咖啡說道。

“為什麼?”楚俊不禁問道。

“她死了,割腕自殺,昨天夜裡的事情。現在警方已經將此案便入緊急案件處理了,所有案證都遺交給我們畢隊長一個人保管了。”杜健的換了個坐姿。

“怎麼會這樣?離案發這才幾天的事情?”楚俊一臉驚詫。

“受害者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大學生,自案發後精神處於重度抑鬱,一直都有自殺傾向,昨天下午護工削了蘋果後忘了取走刀具,所以……”杜健說話間,楚俊陷入了沉思。

“案件進展怎麼樣?”楚俊回過神來問。

“所有的嫌疑人都有鐵板釘釘般不在場證據,沒有目擊證人、沒有證物、沒有任何突破口,現在案子陷入僵局。”

“外圍環境呢?我是說從傷口處入手?聽說那傷口形狀很怪?專家怎麼說?”

“專家至今仍沒有什麼建設性意見,每個人的論斷都不太一樣,模稜二可都無法被真正採納。”杜健搖搖頭道。

“……”楚俊想說什麼,可是又覺得現在似乎還不到時機。

“你有話要說?”杜健和楚俊從小玩到大,知道他的心思。

“算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能做的最好是閉上自己的嘴。”楚俊賣起了關子。

“別賣關子了。說吧,你去那裡發現了什麼?”杜健揚了揚眉毛問。

“表哥,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我在他那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玫瑰、沙頭灣的乳鴿面還有一把女式的陽傘。”

“他還有心思買玫瑰,距離這裡幾十公里的沙頭灣乳鴿面可是從來不外賣的,女式陽傘……?”杜健陷入了沉思。

“應該有一個女人一直在介入他的生活照顧他,可是他的房間依舊很亂,由此可知那女人在他那裡呆不了太多時間,無法幫他做些家務。我一直問他,有沒有仇人或者宿敵,他的回答很冷淡,他在企圖逃避一個名字,也許他一直都清楚誰是凶手只是不願提及。”

“他的未婚妻周靜兩個月前已經出國了,那個照顧他的女人應該不會是她。屈家無權無勢和房產富商周家相差甚遠,當初也是周靜自己主動追的屈俊彥,何況他們快要結婚了,應該也不存在要害他的動機。”杜健篤定地搖搖頭。

“那楚俊在認識周靜前有沒有其他的女朋友?”

“有一個,不過在認識周靜前他們已經分手了。他叫何思思,是屈俊彥的同事,就住在離屈俊彥的不遠的雪蓮小區。何思思是家中的獨女,平日裡很聽父母的話,周遭的親友同事對她的印象都很好,而且她有鐵一般不在場證據,當天她的表姐結婚,由她作伴娘,從婚禮到入洞房她一直都陪伴在左右。”

“屈俊彥真的再沒有別仇敵了?”楚俊點了一支菸,又遞過來一支。

“屈俊彥是外鄉人,在汾州讀的大學,畢業後留在了汾州。他的老家只有一個年過六旬的老母親,聽說他母親精神方面不太正常,靠他的舅舅養活。我們還調查過他周圍的朋友,都說他是一個低調溫和與世無爭的人,從來不和人結怨,誰都想不出他會有什麼樣的仇敵。”

就在楚俊託

腮凝思,準備下面的提問時,咖啡廳的落地玻璃外印現出兩個人的身影,是屈俊彥和何思思,此刻何思思正努力地攙扶著屈俊彥走在人行道上,何思思的面部表情很愉悅,一副心甘如飴的樣子。

“表哥,你看。”楚俊用食指指向窗外。

(五)

回家的路上,楚俊的心裡七上八下的。

埋頭才走了幾十步,就撞在了一個胖子的身上。

“楚俊。”對方一聲驚呼抱住了他。

沒等楚俊回過神來,對方就伸手把他的臉搓了又搓。

“你誰呀?”楚俊望著那將頭髮蓋住一半臉的黑胖子吼道。

“你小子,老同學都忘了,我是你小學的同桌黑胖子蔣彪。”黑胖子撓撓腦袋嘻笑道。

“啊,黑胖子呀。你不是去北京開公司了嘛,聽說還娶了個美女電視節目主持人,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楚俊高興地一把抱起了他,不愧是黑胖子,才抱了沒幾分鐘楚俊就氣喘吁吁了。

“唉,說來話長。這回我是來奔喪的,我妹妹自殺了,就是昨夜的事情。”黑胖子的臉一下子沉到了哀傷裡。

“怎麼會這樣?你妹妹蔣柔是我看著長大的,挺漂亮一小妮子,不是一直都挺活潑開朗的嗎?”楚俊皺緊了眉頭。

“就在幾天前她的眼睛……不知道被什麼給……挖了,患上了抑鬱症。情緒一直都不太好,我們專門找了護工來護理她。沒想到……”蔣彪的眼睛裡隱隱有些潮氣。

“眼睛被挖了?難道是7。19噬眼案,你妹妹是那個受害者。”楚俊一陣激動。

“是的,本來她明年就大學畢業了。我已經幫她在北京找好了工作,打算到時候舉家一同搬到北京去的。”蔣彪暗歎道。

“案發後,她有沒有說過什麼?比如對案情的陳述,凶手的揣測,案發現場的情況?”

“醒來的時候她就精神崩潰了,後來說的基本都語不成調。”蔣彪想了一下說道。

“這樣女孩子會有什麼樣的仇敵會恨她恨成這樣?”楚俊喘著粗氣憤憤地說。

“開始我一直懷疑是那個被她拋棄的前男朋友孫志剛,可是人家有牽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據,警方又沒有別的確鑿證據證明什麼,所以案子又懸了起來。”

“什麼樣牽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據?”楚俊問。

“他在案發前一天離開了本市,去哈爾濱出差了,一直都在哈市和客戶談生意。所有的時間段都有證人證明他的不在場,好像算準了我妹妹要出事似的,做得天衣無縫。”蔣彪的眼睛裡似乎隱含著一團火。

“蔣彪,你放心。這個案子,我一定會徹查到底的。”

“你?”蔣彪一頭霧水。

“是的,懸疑小說作家楚俊現在開始正式改行作偵探。”楚俊深不可測地瞟了蔣彪一眼。

“唉,別想這事了,我們去喝上一杯借酒消消愁。”蔣彪扯起楚俊的袖子向旁邊的一家酒店走去。

楚俊跟著蔣彪走著,思緒卻又鑽到了案子裡。

這麼多牽不可破的證據,都貌似光鮮眩目,可是那光鮮裡卻隱含著另一種顏色,那顏色就像屈俊彥臉上的黑色般寒仄逼人。

(六)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月朗星稀。

楚俊剛開啟燈,準備去洗把臉的時候,暮地發現視窗有一個嬌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動作矯鍵如燕。

一躍而出的百米衝刺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定格在了視窗的正中。

“你是誰?”楚俊的兩隻手死死地抓緊她的胳膊。

一張髒兮兮的略帶呆板的臉注視著他,彷彿此刻被逮的是楚俊而不是她。

“說話。”楚俊說話間將她從視窗拉進了陽臺。

那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蒼白髒亂的臉上神情古怪,楚俊發現她身上穿的,正是楚俊失蹤的那件NAUTICA牌子的黃色翻領T恤,只是此時那衣服現在已經髒得辯不太清顏色。她呆立著絲毫未動,彷彿從未聽懂楚俊的話。

“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報警了。”楚俊恐嚇道。

“不用你報警,我已經報了警了。”小女孩子突然間開口說道。

“你說什麼?”楚俊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報警是因為你的對門死人了,就是那對從不出門的夫妻。他們是我的父母,可惜現在都已經被我殺死了,我打開了煤氣,在他們睡著的時候。”小女孩詭祕地笑了一下。

“啊?”楚俊頓時感到寒毛倒立,不知所然。

“你的不理解是正常的,因為你永遠無法我對他們的痛恨程度。他們倆全是瘋子,一個自以為是天下最有成就的昆蟲學家,天天研究那些可惡咬人的蟲子,一個則是呆在她旁邊惟命是從助紂為虐。我已經十二歲了,可是從來沒有上過一天的學,自從六年前我住進這裡,我就沒有邁出門口一步,我唯一能自由行走的方式就是飛簷走壁,練這本事我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期間總共摔傷過五六次,有一次摔得很重一個月都下不來床,可是那兩個被我稱作父母的人卻從來都無動於終。”小女孩在喘氣,看得出她憤恨的程度。

“快拿出鑰匙去開門救人,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楚俊一把拉住她的衣領大聲喝道。

“你別多管閒事,如果你要去開門,他們會死得更快些。”小女孩得意地仰起脖子望向大門的方向。

“什麼意思?”楚俊收住要邁出的步子問道。

“我在門把手上安裝了一個設定,那個裝置上有一個打火機,你應該知道開啟門的後果了吧。”

楚俊覺得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分明就是一個噴火的變態殺人惡魔。

“他們是罪有應得。”小女孩不屑地瞟了楚俊一眼,自顧自地坐在了沙發上。

“也許他們真的沒能照顧好你,可是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楚俊不可思議地搖著頭說道。

“是的,就是因為他是我的父母,我才忍了這麼久,直到……直到……。”小女孩的臉突然青了許多,聲音也斷斷繼繼地開始轉弱。

“你,你怎麼了?”楚俊一把抱住她的頭。

小女孩掙扎了兩下,頭一歪昏了過去。

楚俊一時被眼前的情景弄懵了。

這時,樓道上響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楚俊一下子回過神來衝了出去。

正巧,出警的正是楚俊的表哥那隊人馬,所以不費吹灰之力,楚俊混進了那間詭祕的1013室。

(七)

置身於1013室,楚俊有一種身處地獄的感覺。

煤氣味混合著幾種不知名的異味當場將幾個人都嗆成了作嘔狀,據楚俊的表哥杜健回憶這種味道時稱,那是他從警生涯十多年來聞過的最恐怖的味道。六七年的門窗緊閉,半屋子的儲存物資,相信誰都會對這樣的場景觸目驚心記憶良深。

靠近大門的那個起居室被改造成了研究室,滿屋的形狀各異的網制箱簍裡裝滿了大小不一的綠頭粉翅的蟲子,那蟲子貌似蒼蠅卻有著像蝴蝶一樣的斑斕美麗的翅膀,蟲子一見有人靠近如同餓虎撲食般向人群的方向撲楞過來,霎時蟲子撲網的“嗽嗽”聲撲天蓋地響成一片。

轉身的霎間,楚俊便發現了屋子盡頭的另一個起居室,房間很小緊密地排列著兩張一大一小的床鋪,大**躺著一對不醒人世的男女,這兩人此刻正雙目緊閉,氣若游絲。楚俊一眼認出那女人便是自己前幾天看到的那個瘦骨如柴的女人。

“快,小陳你帶幾個人先送他們去醫院,杜健留下來和我一起檢視現場。”刑警隊長畢天宇指揮著場面。

十分鐘後,現場只剩下了畢天宇、杜鍵和楚俊。

目睹著眼前這兩位專業的警隊精英勘查現場,楚俊在旁邊也按捺不住,不自覺得動作起來。

“不要隨便動現場的任何東西。”看到楚俊要動書桌旁的電腦,畢天宇突然開口道。

“對不起隊長,我表弟不懂規矩。”杜健笑著向畢天宇點點頭。

“你就是那個懸疑作家楚俊?”畢天宇故作扳臉狀。

“對,不過現在我想當半個偵探,條件是我瞭解這一大半的案情,而且我精通電腦。”楚俊抿了一下嘴,自信滿滿地說。

“你小子,可真有你的……記住了不能破壞現場。”畢天宇微微一笑,向楚俊作了個放行的手勢。

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楚俊把畢天宇和杜鍵叫到了電腦前。

“兩位隊長,你們看。”楚俊指著電腦螢幕努努嘴。

此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昆蟲網站,那柔和的嫩綠底色將許多形狀顏色各異的昆蟲襯托得栩栩如生,令人意外的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專業網站,點選率卻高得驚人。

“昆蟲世界?這是什麼?”畢天宇不解地問。

“是一個網站,也是這臺電腦唯一納入收藏夾的網址。本來這類專業性很強的地方小網站,按道理說點選率是不會太高的,可是這個卻高得驚人。所以我對它所有的板塊都作了一番調查,發現裡面那個緣份天空的昆蟲認養論壇板塊,有許多人跟貼。似乎這就是促進點選的一個很大原因,於是我跟進去看了一下里面的情況,發現了一些可疑。”

“什麼情況?你發現了哪些疑點。”杜鍵抬頭問道。

“這個網站站長的名字叫‘有眼無珠’,她在裡面回答了許多昆蟲專業的學術問題,看得出她對昆蟲並不是一般的瞭解。最重要的是我在裡面發現了兩個人的跟貼。”楚俊的眼睛亮了一下。

“誰,是誰?”畢天宇連連追問。

“何思思,孫志剛。”

“這麼說……真和他們有關。”杜鍵心裡一振。

“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網兜裡面的‘食客’應該就是噬眼案的始作蛹者。”

“大作家,可真有你的。又幫了我們大忙了。”畢天宇握著楚俊的手感嘆道。

三人正想深入案情再作一番探討時,門外突然進來一個儒雅健碩的白衣老者。

“張教授,這麼晚您怎麼來了?”畢天宇連忙起身熱情地迎了過去。

“畢隊長,別來無恙呀。”老者神采弈弈地微笑著,一把握住了畢天宇的手。他抬頭望了一眼牆上的全家福,搖了搖頭說:“我已經找了她一個來月了,就剛才才查到她的具體地址,本想給她一次機會投案自首的,真是天意呀。”

(八)

“張教授,您是說……?您認識這家人。”畢天宇驚奇地問。

“認識了十多年了,這家的女主人叫袁雪芬,九十年代初分配到我們研究所,她一直都負責頻臨滅絕類飛行昆蟲的變異研究,六年前她曾用兩種叫做綠珠蛾和噬血蝶的頻臨飛蟲配對孕育了一種叫做噬眼蝶的飛蟲,這項研究在當時上報後一直都沒有得到上級的支援和認可,袁雪芬很是氣惱為這事和所長鬧翻了,她一氣之下辭掉了研究所工作。兩個月後,她來研究所辦理人事檔案時,和我說她要出國了,美國有一家研究機構已經和她談妥了條件,自這一面後我就再沒見過她了。自從噬眼案發生以來,我一直都找不到頭緒,還是幾年前的筆記本幫了我大忙,我在裡面找到了一些袁雪芬當時研究噬眼蝶時的一些細節,經過再三的確認,我斷定這起案子應該和她有關,所以我就開始了對她的尋找,因為她的住處比較隱藏我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裡,其實她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昆蟲學家,錯就錯在主觀認識上太過偏激了。”張教授痛心地嘆了口氣。

“張教授,那您看房間裡的這些飛蟲怎麼處置好呢?”畢天宇用下巴指了一下那個研究室。

“交給我吧!我想將它們帶回研究所去,畢竟這種昆蟲也是學術領域裡的一個奇芭。”

“張教授,您不覺得有必要就地消除一些嗎?畢竟它們的功擊性太強了,我還真怕它們隨時鑽出來再製造噬眼案。”楚俊突然插了一句。

“不用,它們其實都很可愛。除了噬眼,它們還有許多其他的寶貴价值。”張教授冷冷地掃了楚俊一眼。

“太好了,那這些難題蟲就交給張教授了。”畢天宇順水推舟。

“好的,我去找人來將它們搬回研究所。”張教授說著轉到屋外去打手機了。

楚俊見狀拉了一把杜健小聲問:“表哥,這事情好像不是這程式吧?”

杜鍵暗示他閉嘴,將他拉到角落裡:“你小子悠著點,現在這裡做主的是畢隊長,還有那張教授可不是泛泛之輩,他可是本市現任市長張國光的父親張預和。”

楚俊聳聳肩,不再說話。

這時,畢天宇腰上的電話響起。

“什麼,死了?……死因不是煤氣中毒?行,我派人馬上過來。”說完畢天宇向杜鍵說道:“小杜,小陳來電話說袁雪芬一家都沒有救過來,死因還有謎團。要不你先過去看看,我留在這裡和張教授作個幫手好將這些飛蟲處理了。”

杜健點點頭,將楚俊一把拉了出來,離開了現場。

上了警車,楚俊一臉不悅地說:“表哥,我們就這麼走了,那現場不是隻剩一個人了?”

“胡說什麼?畢隊長可是警隊的專業精英,處理這些事情綽綽有餘,何況裡面的情況除了那些叫什麼噬眼蝶的,其他我們都已經勘查地一目瞭然了。”

“那你說說,有什麼重大的發現?”楚俊興奮地問。

杜健斜過臉抿嘴一笑說:“真決定改行當偵探了?”

“對,至少這個案子是。”楚俊覺得有些熱,動手

將車內的空調按鈕拔了一下。

“這案子的關鍵是那對夫婦,本來以為他們醒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不過現在事情可能更加複雜化了,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吧,也許那裡真會有更重大的發現的。”杜鍵說著踩足了油門,車子飛快地在昏暗的路口劃過。

本市的第一醫院在醫術界聞名遐耳,環境也甚稱一流,“剪裁”別具匠心的植株配上設計一流的大樓,讓人恍如置身於某某藝術大廳的感覺。

“小陳,情況怎麼樣?”一下車他們便在醫院大門口的路燈下遇到了等候多時的小陳。

“杜隊,這一家子送到的時候便已經沒有了心跳、脈博,幾分鐘後腦電波也徹底消失。急救醫生檢查說這對夫婦真正的死因不是煤氣中毒,而是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氣體,小女孩的死因也和他們雷同,現在法醫正在對屍體進行解剖。”

“李法醫的工作效率還真是神速。”杜健露出敬佩的神色。

“哦,是那個搶救醫生聯絡的李法醫,他們好像是同學。我聽到搶救醫生和李法醫說,那毒物要儘快解剖提取,不然的話六個小時內它會自動在全內化解掉,所以李法醫就半夜三更地趕來了。”小陳想了一下說。

“小陳,天快要亮了,我要馬上去一個地方,你先在這裡守著。”杜健向楚俊使了個眼色,立馬上了警車。

“表哥,我們這是去哪?”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杜鍵應道。

(九)

一個小時的車程後,他們到達了汾州市昆蟲研究所。

因為天還沒大亮,他們倆人便在車上閉目養息。

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倆人匆匆進了研究所的大門。

第一個接受受詢問的物件,是原來和袁雪芬同調研組的朱偉民。

朱偉民儀表堂堂,一副儒學雅士之風。

“能聊聊你們原來的同事袁雪芬嗎?我是說你們對她個人的評價以及她平時的為人處世。”杜鍵開門見山。

“我們是同一個研究組的,她比我晚兩年來研究所,一直以來她都是所裡的工作楷模,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就是因為一個研究課題沒有得到上面的支援,她有些想不開就辭職了,後來我就再沒見過她,我一直覺得像她這樣優秀的昆蟲學的家離開實在是昆蟲界的損失。”朱偉民的回答滴水不漏、惜字如金。

“你所說的課題是不是就是她培育的噬眼蝶?”杜鍵追問。

“對,她在那個課題上花費了許多的心血,家屬很不理解還差點離婚了。”朱偉民意識到了自己失言,抱歉一笑。

“沒關係,我們想知道的就是當初事件的全部還原,包括細節。”杜健頷首一笑。

“袁雪芬離開後有沒有再回研究所,我是說幾個月或者更久的時間內她有沒有再回來?”楚俊按捺不住問道。

“這個我就沒印象了,如果再回來應該是找人事辦理檔案調動的事情,我經常外出參加各類學術交流,還真沒太注意到她有沒有回來過的事情。”

“那你對當初袁雪芬離職的事件,有沒有什麼自己的看法。”杜健又問。

“其實雖然我們在一個研究組,不過單獨接觸的時間也不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實驗室,而且我們多數的時間又都呆在實驗室裡,所以關係也只是停留在點頭說你好的同事而已,實在沒法對她的事情枉加評論。”朱偉民謹慎地應對著。

杜健見問不出什麼,便直接去到了人事部。

剛邁進人事部的大門,便有一箇中年男子起身向他打招呼:“是杜隊吧?請坐,請坐。我是人事部的負責人鄭巨集,有事您只管吩咐。”

“表哥,看來你長了一張明星臉,難道是和某部偵破片的隊長長得雷同?”楚俊在旁邊調侃道。

杜健回頭別了他一眼,走向鄭巨集:“鄭部長,我們此行是想了解一下六年前你們研究所的研究員袁雪芬的事情。”

“我知道。袁雪芬的人事檔案變動就是我辦的,我記得那一年所裡發生了好幾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袁雪芬的也算其一。袁雪芬和當初的所長任必武因為研究課題的事情鬧得很僵,任所長桌上的那個心愛古董紫砂茶壺也被她摔碎了,後來這事過了兩個月,總算因為袁雪芬的離職才畫上了句號。她這人就是太倔,不知道變通。“說著鄭巨集倒來了兩杯茶。

“那一年發生了好幾件驚天動地的事?不知道鄭部長說的是哪幾件?可否說來聽聽?”楚俊抿了一口水問。

“就在那一年年初,任所長的髮妻出了車禍去世了。年中的時候所長的腿又不知道什麼原因受了重傷,接著就是袁雪芬的事情,對了年末的時候所裡又發生了一起性質嚴重的盜竊案,總是那一年真是多事之秋呀。”鄭巨集回憶著,想一句說一句。

“盜竊案?研究所少了什麼?錢物還是……”杜鍵突然問道。

“不是錢物,好像是什麼重要的專業的試劑,不好意思我只管行政工作,專業方面的知識很是缺乏,當時負責總務工作的簡非凡上個月已經退休了,聽說現在去了加拿大的女兒那裡了。”鄭巨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鄭部長,我需要那時被盜物件的全部清單,袁雪芬當時人事檔案辦理時相關情況說明,還有噬眼蝶研究專案當時上報的審批報告,以及當初那位任所長的聯絡電話。”

“其他我都能替您辦,只是那任所長已經過世兩年了……”鄭巨集眨巴了幾下眼睛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這個恐怕是比較難辦。”楚俊故作無奈地咂巴了一下嘴。

(十)

“表哥,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鄭巨集說的這幾件事有什麼關聯?”楚俊先一步上了警車。

“懸疑作家,你來推理一下吧?”杜健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表哥,那我不客氣了。死了老婆的男人,最怕什麼?對,寂寞。寂寞之餘很可能會表錯情,比如把身邊的人當成了自己的亡妻的影子,這個可能性物件很可能會落到到袁雪芬頭上,當時她的研究專案正要報批需要上頭的支援,可能會和任必武走得很近。後來,因為袁雪芬的極力反抗任必武就受了傷,就成了眾人口中的不知道什麼原因的重傷了,至於後來報批工作一直沒有能下來,一定是任必武作了手腳。你說我這推理怎麼樣?”

“很有創意,偵探的素質正在完善中嘛。”杜健哈哈大笑。

“笑得這麼邪門,一定是有重大失誤。表哥,你的想法也讓我分享一下嘛。”

“在我所要的那些證據沒有到手以前,我還暫時沒有想法要發表。”杜健說完後神祕地一笑。

車子沒過一會就到了警局門口,楚俊下車後直接回了公寓。

此刻已是中午時分,熱浪如火。可是杏花公寓的大樓下還是聚滿了人,隊伍中多數都是退休了的老者,他們似乎正在熱火朝天地聊案情。

“聽說這一家被入室搶劫的殺了,那場面簡直慘不忍睹。”一老婦人憤憤地說道。

“不是吧,聽說是自殺。現在的社會得自閉症自殺的比比皆是,真是罪過呀。”老頭介面道。

“不對,你們說得不對。那家人聽說斷糧多日了,那原來常給他們來送糧的店主對我說他要去外地開店了再不來送糧了,我估計這家人一定是活活給餓死了。”另一個弓著背的老嫗突然加入到了討論的行列。

楚俊聽了一會這隊人的聊天,無奈地搖搖頭擦身而過。

到達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他不禁回頭望了一眼,1013室雖然已經被封條封了起來,可是依舊如同一個幽深可怖的黑洞一般震攝人心,正當他進入自己的房間合上門之際,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突然,腳步聲又在對面的1013室停了下來,楚俊的心裡一緊,將臉湊到了貓眼上,心想這家還會有什麼人找上門來?

一張熟悉的醜陋之極的男人臉又一次印入了他的眼簾,楚俊似乎一下子想明白過來了一件事情,一個劍步射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很快醜男人被楚俊制服在了他的腳下。扭打的過程中醜男人的懷中掉落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塑膠袋,楚俊伸手一摸便明白了裡面裝的是什麼了。

“說,你來這裡幹什麼。”楚俊死死地抵住了他的雙手問。

“我是來找人的,找……找錯了門了,你憑什麼抓我?我要報警。”醜男人極力掙扎著。

“你是不是來竄門的,呆會兒和警查說吧,至於報警,我會代勞的。”

醜男人喘著氣,用一種不服氣的怨毒眼神瞧著楚俊道:“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小子。”

等到杜健一隊人到的時候,醜男人依舊處於拼命抵抗中。

因為是楚俊逮住了這個嫌犯,所以這次回警局協助調查成了名正言順的事情。

審訓室的兩個小時過得很快,等到杜健出來的時候,楚俊已經等得心急如焚:“表哥,他怎麼說?”

“他全撂了,他承認自己就是孫志剛,7。19的案子是他指使的。這回他來1013的目的是來付餘款。”杜健一臉的疲憊。

“他真是孫志剛,蔣彪的妹妹可是小美女,怎麼會看上他這號人?”楚俊迷茫地說。

“當然這個醜八怪孫志文她是看不上的,可是本市億萬富翁孫興之子孫志剛,她應該會有興趣。”

“你是說,他是鋼鐵大王孫興之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楚俊嘆了口氣大搖其頭。

(十一)

接下來的一週,楚俊因為幾家雜誌社的接連約稿,再沒有和杜健聯絡。

就在第八天的時候,楚俊突然接到了杜健的電話,電話中杜健的聲音很興奮,還高興地稱他升職轉正了要請楚俊吃飯。

在頗具港味的避風塘飯莊,楚俊見到了滿面春風的表哥杜健。

“表哥,怎麼幾天的功夫你又升官了呀?”楚俊故作妒忌地瞄了他兩眼。

“這官有你一半的功勞,所以慶功宴第一個要請的人就是你呀。”

“等等,你先說說案子。”楚俊雙目放光。

“這案子全靠了那幾份證物。第一,簽了任必武名字的審批報名。第二,被盜的所有化學試劑名稱。據我調查那些試劑全是關於噬眼蝶研究方面的畢用品,而且這些東西市場上根本買不到。第三,袁雪芬的人事調動是偽造的。”

“這麼說這事和任必武沒有關係。那幕手黑手到底是誰?”

“昆蟲研究所的頂頭上司是兩個部門,科技局和衛生局。所以這個報批肯定要透過這兩個部門,後來我查到這份報告是在一個環節上壓了下來,當時的科技局報批部主任張國光那裡。於是我才把懷疑的盾頭指向了張預和,深入調查後,我終於知道張預和一直很關注噬眼蝶這項研究,曾經一度希望將這項研究納入自己來操作,可是袁雪芬不買帳,所以他就開始挑拔任必武和袁雪芬之間的關係,後來就發生了袁雪芬憤怒離職的一幕。張預和見事情自如他自己所料的發展著,於是就提出自己出資金來支援袁雪芬繼續研究噬眼蝶,袁雪芬確實聯絡過國外的幾家研究所,可是當時因為種種原因遲遲沒能得到答覆,所以袁雪芬在無奈之下就接受了張預和的資助。為了遮人耳目,張預和就指使袁雪芬來辦理人事調動手續,鄭巨集因為畏懼張預和的背景就答應幫他們作假,於是一切的手續都證明袁雪正式辦理了調遷手續出國了。”杜健停下來,示意楚俊點菜。

楚俊頭搖得拔浪鼓似地說:“不急不急,表哥你接著往下說。”

“後來,噬眼蝶的研究越來越成熟,張預和就開始蠢蠢欲地設計要除掉袁雪芬一家子將這項研究佔為已有,開始的時候他想買凶殺人,可是後來一想這樣暴露身份的可能性極高,經過深思熟慮後,他精心研製了一款特別的‘空氣清新劑’,因為袁雪芬家常年累月的處於門窗緊閉狀態異味很重,所以這款‘空氣清新劑’對袁雪芬一家來說就成了雪中送炭,一瓶又一瓶的‘空氣清新劑’不斷地吸入他們一家的鼻腔,因此就有了前幾天你所看到的驚心動魄的那一幕。”

“那網站的事情呢?又是怎麼回事情?”楚俊凝神問道。

“其實,袁雪芬也意識到了一些問題,覺得老是受著張預和的控制不是一回事情,所以她就計劃著擺脫張預和,楚俊,你猜猜那個“昆蟲殺手”網站是誰幫她建的?”杜健突然問道。

“誰幫她建的?肯定不會是張預和,猜不到。”楚俊失神地搖搖頭。

“是你的房東姜恆,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將他從國外引至國內的莊橋機場剛剛擒獲。”

“啊?怎麼會這樣?”楚俊頓感頭皮陣陣發麻。

“姜恆提供技術支援,從中抽頭。可能是怕事情敗露才去的國外,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杜健沉著臉,觀察著楚俊的表情。

“唉,怪不得不讓我管1013的事情,還說什麼他們家人全是精神病,要出來傷人。現在想想,這一切是夠著人懷疑的。”楚俊若有所失地嘆著氣說道。

頓了許久,他突然醒過來似地問:“表哥,你說你升職了,那原來那個畢隊長是不是也升官了。”

“沒有,他投案自首了。”

“自首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呀。”楚俊覺得自己頭上的霧更濃了。

“他在那天離開袁雪芬家的時候,帶走了牆角處的兩個黑色塑膠袋——裡面藏有整整八十萬的現金。”杜健的聲音很低,隱藏著淡淡的憂傷。

“一失足成千古恨。”楚俊也低聲咐合了一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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