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小丑
那裡有一座簡易的小帳篷，帳篷裡亮著光，中央位置有一張巨大的小丑照片，露出詭異的微笑，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那裡了。
可能是因為小丑照片太過駭人，所以那裡根本沒人過去，在熱鬧的遊樂場，形成了一片突兀的真空地帶。
突然，我在帳篷地下，看到了一道身影，我下意識就靠那裡走了過去。
小青是個喜歡安靜的女孩，對遊樂場這些駭人的裝置，根本提不起興趣。
當我們朝著那個帳篷走過去時候，旁邊的路人對我們指指點點，唐留也出聲攔住了我：“不要去那！”
“為什麼？”
我皺起了眉頭，因為我實在看不出那裡有什麼不同。
“那裡以前死過很多人。”
果然，唐留的話一下便說道了重點。
原來這裡在以前曾經是遊樂場最火的地方，就因為這個小丑能夠把人們逗笑，這裡經常是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直到那一場詭異的爆炸，有人說是小丑生意太好，遭到同行報復，有人說是小丑心裡扭曲了，自己策劃的那場爆炸。
爆炸帶走了二十條鮮活年輕的生命，小丑被帶上了法庭，最後卻被判了無罪。
而小丑卻沒有離開遊樂場，還守著這個地方，即便沒人去看他的表演。
“這些人的死，跟他沒有關係！”
小青倔強地說道，唐留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這種事不要亂說！”
小青掙脫了他，“本來就是嘛，我幹嘛要亂說，那些人現在還留在這裡，就是在守護小丑。”
小青指了指帳篷周圍的空地，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你們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等我和小青轉身過去的，看到的是一張帶著面具的臉。
這是小丑的面具，我不能夠看出他的年齡，卻從聲音感覺到他應該是接近中年了。
“沒錯，我們是第一次來。”
小青對小丑的態度十分友好，竟然伸手去跟他握手，我能夠感受到小丑那一秒鐘的錯愕。
隨即這股錯愕，變成了激動，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小青的手，輕輕握了兩下，又不捨的鬆開。
他的手上帶著緊身手套，全身近乎沒有一塊面板**出來，應該是故意這麼做的。
“你們想看我的表演嗎？”
“當然想！”
小青拍手道，我看到小丑眼裡的閃爍。
“那跟我來吧。”
小丑轉過身去，我看到他右手不留痕跡的在面具下，輕拭了一下。
帳篷下，巨大的小丑照片竟然是一道門，門被開啟，是閃爍著燈光的舞臺。
唐留從一開始的反對，到如今的默不作聲，似乎也讀懂了小丑的不易。
我們現在門外，小丑先生已經畫好了妝，從後面跳上了舞臺，他的臉上被染料遮住了膚色。紅色的鼻子，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露在外面。
小丑上臺之後，先是恭敬地朝我們三個觀眾鞠躬，再然後，他臉上立刻換上了笑容，就像門口的小丑照片一樣，笑的很燦爛。
他用各種滑稽的動作，可笑的表情，還有十分精湛的演技，搏得了小青持久不衰的笑聲，我能夠感受到小青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小丑先生表演的十分賣力，我能夠看得出來，他在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微笑，努力的讓自己每一個動作做到完美，即使有幾次他失誤跌倒，也不會耽擱一下，彷彿不知道疼痛一樣，迅速站起來繼續表演。
我看著他，一時間竟然笑不出來了，任憑他那些滑稽的動作做得那麼完美，我只覺得他如此的可憐，可悲！
他表演完畢了，直接走下臺了，我看到他一拐一拐的樣子，看來是腿上的傷在剛才的表演下復發了。
“喜歡我的表演嗎？”
小丑先生看向我們。
“我太喜歡了！”
小青稱讚道。
……
“你累嗎？”
這句話是我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句話來。
小丑臉上的微笑，一瞬間就消失了，我看到了他眼神之中的茫然，但隨即又被一種堅毅所取代。
“你們能跟我來嗎，我想帶你們去個地方。”
小丑先生淡淡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起身便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帶我們繞過進了帳篷，穿過舞臺，來到了後面。
“媽呀！”
唐留被眼前一幕嚇得叫出了聲。
我和小青還好，但還是有些戒備。
因為這舞臺的後面，竟然亮著三炷香，兩長一短，死人靈堂！
在供香後面的牆上，掛滿了黑色的靈牌，還有白綾。
“這些是？”
我疑惑道，不敢確信自己心裡的猜測。
“是那場爆炸中死去的人。”
小丑先生轉過了身，他臉上的妝已經被他卸掉了，我看到的是一張滿臉燒傷的臉，根本沒有一塊好面板。
這一次，唐留出奇的沒有叫出聲來。
“我對不起他們，他們離開的時候，都還年輕，我是個罪人！”
小丑先生撲通一聲跪在了這二十道靈牌面前，低下了頭顱。
“這件事不怪你！”
小青出聲道，聲音充滿了毋庸置疑。
小丑先生沒有站起來，我看到了地下走溼潤的痕跡，他竟然哭了！
我心情極為的複雜，誰能想到剛才在舞臺上賣力演出的小丑，笑的那樣燦爛，而在臺下卻是這樣的狼狽。
“你們不知道真相，那些人本來不用死的！”
小丑先生突然發出歇斯底里地吼叫，但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我早就該猜到的，是他們嫉妒我，我搶了他們的生意，但我還是被金錢迷惑了，為了能多掙錢，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在我的舞臺下面安防炸彈……炸彈響了，他們並沒有如願以償，二十個無辜的生命走了，他們被抓進了監獄，我被無罪釋放了，可是我寧願跟那些人一起進監獄，我有罪……”
小丑先生說著，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捶擊地面，很快就把地面染紅了。
“你錯了，他們沒有責怪你，他們在一直在守護著你，看你的表演！”
小青大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