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解脫
說實話，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我最不願意看見的。
有的時候，我甚至還在想，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孽，要不然，這一世的生活，怎麼會有如此多的波折。
並且，我總感覺，自己的命運似乎在冥冥之中被人操控著。
我十分想哭，也想找個人哭訴自己的委屈。
但仔細一想，自己真沒必要這樣。這個舉動，固然可以令我的心情好受點。
可在無形中，也變相的承認了我是個懦夫。
驀然回首，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邊，似乎並沒有可以值得自己哭訴的人。
換言之，我他媽就是一個被命運捉弄，且無法自拔的人。
感情，友情，親情，這三種東西，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可對我而言，卻逐一破裂。現如今，友情和親情，已經離我而去。
剩下的感情，我已不敢再報太大的希望了。
雖然馮雪嬌接受了我，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我能夠感覺出，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把我當做弟弟一般看待，固然她可以和我在一起，但心中卻沒有多少快樂。歸根到底，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自從成為過陰人之後，我始終未曾真正的發揮過自己的力量。
正如素尋所說，表面上，我雖然融匯了所有力量。但實際上，我還是無法得心應手的掌控這股力量。
十二年前，呂雪松差點成為水鬼的替身。
按理說，一般出過這種事情的人，都會對水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但對於呂雪松來說，卻完全不是這樣。
自從那一次後，他更加喜歡在水裡遊玩了。往後的數年內，只要有機會，便會去一些著名的景點旅遊。
不依靠法力的話，這傢伙在水中憋氣，足足可以憋好幾分鐘。
至於游泳，不誇張的說，這傢伙完全可以專業運動員比擬。
此刻，我和呂雪松站在被冰封的送花江上，看著腳下的白雪皚皚，不禁有些唏噓。
“小的時候，你可是沒少拉著我下水玩，還記得那一次，你刨開冰封的冰面，縱身跳了下去，當時，可把我嚇壞了”看著逐漸放亮的天空，我嘆了口氣。
“童年總是值得回憶的，但要記住，時光這東西，是一去不復返的。今日一戰，對於你我二人來說，是一場生死之戰，修道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這輩子，也算無悔了。咱們兩人之間，無論是誰有了傷亡，另一個，估計都會愧疚。既然如此，咱們兩人不妨乾脆一點，誰輸了，便遣散全部的法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聽這話，我忽然間有些釋然。
本來我還在想，一旦動起手來，自己要怎麼辦，現在好了，有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對於我來說，就算是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失去法力，對我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雖然素尋以前說過，冥界的大劫即將到來，就算我成為了過陰人，都不足以有自保之力。
其實仔細一想，命運這東西，自己強求不得。就算我擁有了通天的力量，該死還是得死。
眼下，我的心，已經接近死灰，有很多事情，我已不想在去參與。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一直陪在馮雪嬌的身旁，就算我們兩個之間，不會有什麼結果，我也毫無怨言。
“我是無所謂，但你真捨得遣散這一身法力？”呂雪松的性格與脾氣我十分了解，讓他放棄這一切，當真是比登天還難。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輸了的人，就要勇於承擔失敗的下場。我如果不是你的對手，這一身令我引以為傲的力量，又算的了什麼”表面上，呂雪松這話說的很輕鬆，但我從他的目光中，卻看見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遣散自身的法力來成全你”就在動手前夕，我忽然間釋然起來。
聽見我的話，呂雪松瞪大了雙眼，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這麼多年來，你我二人，可謂是互相瞭解對方。你之前的舉動，太過反常了，我相信，你並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先前的做法，無非是想逼我和你動手，這些問題，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的”我的嘴角，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輕聲說道。
“竟然被你識破了，還真是令我驚訝呢”呂雪松苦笑起來，與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截然不同。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中，情不自禁的喘了口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逼我動手的原因，無非是想試試過陰人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其實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過陰人這個身份，你為何會如此執著？”我看著呂雪松，無奈的問了一句。
“成為過陰人，只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現在的我，雖然也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和過陰人之間的差距，還不得而知。我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將這一切瞭解清楚。卻沒想到，在最後關頭被你識破了。正如我先前所說，如果我不是你的對手，空有這一身力量，又有何用呢。一個門派中，只可以出現一個過陰人，這一點，我想那八寒地獄守護者都未曾告訴過你吧！”呂雪松的雙眼，逐漸滄桑起來，看的出來，他的心情很低落。
此時此刻，我全都明白了，怪不得這傢伙之前會提出那個要求，看來他是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麼，但到了這個地步，我決定退出，放棄一切來成全你。我希望，你可以善待這股力量。當年我曾答應過素尋，不會用這股力量為非作歹，但現實的殘酷，令我無法自拔。我遣散所有法力後，便會成為普通人，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成為過陰人，只是早晚的事情”
話音落下的時候，呂雪松的雙眼，早已經溼潤了“小凱，我對不起你，嗚嗚……”
與他相識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哭。
下一刻，呂雪松猛然間衝到我的身前，一把將我抱住，放聲大哭。
“你不要愧疚，兄弟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答應我，千萬不要讓素尋傷心”
我輕輕的將他推開，嘴角始終掛著笑意，看著逐漸放亮的天空，一股解脫之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