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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羅女神探之幽冥街祕史-----第8章 節制的幽冥賭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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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節制的幽冥賭坊4

第8章 節制的幽冥賭坊(4)

來禮拜堂的照例只有九個人,若望沒有參與。當那九個少年並肩站在禮拜堂的佈道臺前時,他們的教袍似在室內凝聚成一團烏雲。

安德肋猶猶豫豫地舉起手,其餘八個少年看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鄙夷,他們甚至有些羨慕他的勇氣,於是不自覺地挪開幾步,好讓他上前領取食物。

“請洗牌。”杜春曉將牌遞到安德肋眼前,他接牌的十指每一根都在神經質地跳躍,然後胡亂地交疊了幾把,又還給她。

“要算什麼?”

“算……算我的罪能不能得到寬恕……”安德肋結結巴巴地講出一句來,杜春曉拿牌輕輕拍了他的頭頂,嗔道:“說得太假,再說!要算什麼?”

“算……算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句怒言像是直接從安德肋的喉嚨裡衝出來的,並未經他的同意,所以剛說出口便拼命捂住嘴巴,也不敢看身後那八個人。

杜春曉大笑幾聲,迅速將牌擺上佈道臺。

過去牌:逆位的戀人。

“父母早亡,天生命薄,才被丟在這樣的地方,怨就怨時運不濟吧。”

現狀牌:正位的愚者,正位的國王。

“安排你做現在這個活兒,可是難為你了。日日起得最早,花的力氣最大,吃的量卻是和別人一樣的,可把你當猴兒耍呢。尤其昨兒出的人命官司,可又是讓你頭一個受驚嚇,這許多的事,都還瞞著。”

未來牌:正位的星星。

“嘖嘖!”杜春曉一面搖頭,一面從籃裡拿了兩個蔥油餅出來,拿油紙包了送到安德肋手裡,喃喃自語道,“將來走出這個地方並不是沒有可能,只要多長點腦子,看得長遠一些。”她實際上有些安慰安德肋的意思,因這幾個人裡,他想法最單純,可能身家也最清白,於是不由得給出了一些鼓勵。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笨的孩子將來恐怕空長蠻力,難有出息,所以不如就待在這裡修心,保不齊是條明道。

只是今天要做的事情有些太急,便也懶得囉唆,便捏起嗓子又喚:“下一位?”

這些少年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但安德肋已大口吃起餅來,撕破的餅皮裡流出酥油勾人的香氣,混有新鮮的蘿蔔絲味兒,令他們百爪撓心。

“下一位?”

還是沒有人動。

杜春曉也不著急,將手懶懶抬起,往人堆裡一指,咧嘴道:“就是你吧,過來!”

被她指著的是雅格伯。

雅格伯剛剛還閉著眼,妄圖用黑暗抵擋食物的**,然而直覺還是在的,即使看不見,也還是知道有人指著自己,於是彷彿認命一般艱難地往那籃蔥油餅的方向移動。事實上,杜春曉能看清他臉上每一條竊喜的紋路,有些人自以為聰明,卻忽略了對手的智慧,於是經常一敗塗地。

雅格伯洗了牌,平靜地畫了十字,說道:“我想算一算將來能不能重修一下這裡的圖書室。”

一個正當而虛偽的心願。

杜春曉也不拆穿他,在佈道臺上擺了陣。

過去牌:逆位的死神。

“這位小哥倒是可惜了,天資不差,可惜生下來就得了一場病,落下頑疾,險些沒了命,所幸當時有貴人相助,倒是起死回生了!”她看他腿腳至盆骨扭曲的形狀,便知是小兒麻痺的症狀。

現狀牌:逆位的國王,正位的星星。

“小哥兒如今碰上的事兒,跟大家一樣,與死有關……”她沉吟片刻,突然將臉直逼到雅格伯眼前,問道,“人可是你殺的?”

這一句問得雅格伯往後退了好幾步,他面色發白,嘴上龜裂的脣皮擠成難看的造型:“我沒有!我沒殺人!不是我!不是……”

杜春曉也不搭理他的辯白,氣定神閒地翻起另一張牌,未來牌:正位的魔術師。

“很多事情總是變幻莫測,你未必殺了這個人,卻與他的死有極大的關聯。”她有些心軟,說話卻還是帶鋒芒的,“你比安德肋更早發現屍體吧?”

雅格伯垂下頭顱,一隻手緊緊握住根結粗大無序的木柺杖。

“不止你,還有祿茂、瑪竇,你們也比安德肋更早看到屍體,不,也許你們所有人都已經在我們之前知道西滿死了!”杜春曉乾脆將牌放下,徑直指向剛剛還縮在一起、如今卻漸漸互相疏離的教徒們,他們臉上的虔誠不見了,正互相用狐疑的目光審視彼此,試圖找出其中的叛徒。

“不用找了,這裡所有人都是叛徒,而且背叛的是你們自己,你們從宿舍走出來,直奔鐘樓的那一刻,就已經把祕密出賣了!”

杜春曉輕快跳起,屁股坐在佈道臺上,說她是在破謎,不如說是享受,享受這些人的忐忑,聆聽他們原本自以為牢固的防線逐漸崩壞的聲音。

“昨兒安德肋大叫之後,我和夏冰、阿巴跑得最快,頭一個發現鐘樓上出了事,然後直奔樓上察探究竟。緊接著上來的是莊士頓神父,然後才是你們這些人,一個一個陸續出來。讓我感覺奇怪的就是你們的這位行動不便的‘老大哥’,他只走在樓下,便嚇得小便失禁,半途折回。可是,我們昨晚試過了,走到那個位置,根本就看不見樓上垂吊的死人頭,怎麼就嚇成那樣了?莫非前一晚已見過西滿的屍體了,今早存心要演一場戲把自己脫離乾淨?無奈戲卻演過了。其他幾位也是,你們住在樓下,且是早就習慣了這個鐘點起床的,怎麼聽到尖叫後,走出來反而比我們還晚一些?而且個個神情緊張多過好奇,難不成心裡真的有鬼?剛剛我指雅格伯是凶手的時候,你們誰都沒有好奇上來問一聲‘為什麼’,卻把頭埋得更低,像是知道他被冤枉了,又不好講出來。你們都怎麼了?西滿死的那一晚,到底發生過什麼事?說出來的,便有餅吃,不肯講,我便去向莊士頓神父報告,讓他把你們餓上幾天幾夜,每人再加幾頓鞭子,看你們招不招!”

“想知道什麼?我來招。”

禮拜堂的門發出“呀呀”的響動,越開越大的縫隙裡飄入濃郁的花蜜香氣,若望站在門口,粉紅色面板與銀髮在風裡飄揚,一雙淡若蘭花的雙眸凝結成冰。

若望進來的時候,少年們像是見到了救星,又驚懼又高興,安德肋將手裡咬掉半塊的蔥油餅偷偷藏進袖子裡。他們自動站成兩排,讓若望與杜春曉面對面站著。他細長的身體在寒酸的棉袍下透出尖刀一般的銳氣,這是在莊士頓身上不曾見過的。若望像是瞬間長大,成了五十歲甚至更老的男子,閱盡滄桑,看透紅塵,然而沒有去點破它,斑白的嘴脣上反而塗了一層欣然接受的淺笑。

“如此說來,這位第一天就認我做孃的小哥兒,還知道不少事麼?”杜春曉臉上笑得更開了,心裡卻在打鼓。因她早有些疑他,一個腦瓜子有些問題的孩子,居然沒有簡單的食慾,不是抵制力強,便是他不缺吃的。

“你剛剛講的,分明也有說不通的地方。”若望自安德肋身邊走過時,後者袖子裡的餅掉到了腳邊,“既然你講這裡所有人都早曉得西滿死了,除了第一個早起來敲鐘的安德肋,就不興安德肋只是假裝次日清晨上來發現屍體,再表演驚恐尖叫嗎?”

“沒錯。”杜春曉神色也嚴肅起來,“所以你們在西滿死的那一晚幹了些什麼?”

“你呢?你在西滿死了之後的那一晚又幹了什麼?為什麼墓地被挖得亂七八糟?埋瑪弟亞的地方被徹底翻過,你們幾個人踏過的雪地裡全是泥印子,這又是幹什麼?我剛剛已帶莊士頓神父去看過那裡了,西滿的屍體也在那兒找到了。莫不是你們殺了西滿之後進行分屍,把頭顱掛在鐘樓上嚇我們,然後又將屍體埋在墓地掩人耳目?”

若望反擊的時候,雪白色眉尖一跳一跳的,煞是動人。

“荒唐!我們為什麼要殺人?”夏冰到底忍不得,跳了出來。

“為什麼?算一卦不就知道了?”若望笑了,露出幾顆米黃色的牙。

他手中,有一副塔羅牌,鮮豔整潔。

若望算塔羅牌,用的是極為古老的六芒星預測法,從前唯有最瘋狂的吉卜賽女巫才會佈下這召魔的陣形來算卦。他在上下兩方各擺一張牌,左右各擺兩張,正中間擺一張,設成六角星形牌陣,遂抬頭對杜春曉笑道:“希望一切都如你所願。”

過去牌:正位的女祭司。

“恐怕這位杜小姐,是一直裝神弄鬼過來的,也不知唬了多少人。雖然冰雪聰明,無奈命運不濟,到頭來還是替他人做嫁衣,才輾轉淪落到這不毛之地來。”

現狀牌:正位的國王,正位的魔術師。

“杜小姐雖來幽冥街只短短三日,大抵也該知道一文不名者在這裡靠什麼撈錢,一是到西街頭的賭坊碰運氣,二是為娼,三是賣孩子。你們連住旅館的錢都沒有,得窩在這兒,顯然手頭緊得可以,賭坊的運氣應該也碰過了……”說到這裡,若望瞟了扎肉一眼,接著道,“為娼,好似姿色也不太夠,只能裝神弄鬼唬唬人了。”

這一句將杜春曉說得無地自容。

“所以只有賣孩子了。”

若望邊講邊揭開對應牌:正位的倒吊男。

“賣孩子,得挑那小的,容易帶走的。於是你們暗中算計好了,先用菜包子引大家過來給你們‘驗貨’,你們挑中了西滿,隨後半夜用吃的東西把他騙出來,可惜西滿劇烈反抗,你們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事後為了掩蓋罪行,便按照之前瞭解到的情況,把他的死偽裝成與瑪弟亞一樣,掏空眼球,紮上草繩,掛在鐘樓上嚇唬我們。何況,你又瞭解天主教門徒的故事,知道西滿的結局是被砍頭,所以做出如此殘忍的舉動。嘖嘖嘖……”

他輕輕搖頭,身後的少年也跟著露出悽楚的表情,夏冰發覺這位被頑症染成通體雪白的病人,竟具備控制他人意志的力量。

環境牌:正位的節制。

“杜小姐原本以為拿我們提早知道西滿死亡的事情要挾,便可以再騙一個出來,卻忘記了神父大人和天主對我們的庇佑。我相信您下一步便是要蠱惑大家替您去偷神父大人的錢,好助你們離開此地,對不對?”他說話滴水不漏,語氣平和,像是預先演練過千百遍了。

態度牌:正位的力量。

“我始終相信撒旦的力量是有限的,它靠汲取人內心的貪慾才能存活。唯有耶穌的力量才是無限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贖罪的本能。所以……”若望刻意停頓了一秒,空氣隨之也凝固了一秒,“現在三位必須贖罪!”

話畢,其他九位少年突然高喊“贖罪”,聲音尖細而響亮,此起彼伏,似要將杜春曉他們的耳膜震破。

“贖罪!”

“贖罪!”

“贖罪!”

“贖罪……”

他們慢慢向三人靠近,眼神虔誠而無辜,彷彿已忘記先前被飢餓纏身的痛苦,他們高抬兩手,紛紛觸控“罪人”的頭頂,杜春曉和夏冰不由往後退去,扎肉眼睛瞪得大大的,驚道:“這……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恐怕他們要咬咱們了,用食我血、啖我肉的方式替咱們向天主祈求寬恕。”

杜春曉一面往後躲,一面將夏冰推到前頭擋駕。

“什麼?!”扎肉直覺一陣刺痛,垂頭竟發現祿茂抓起他的手背緊緊咬住,他下意識地掙扎,兩排牙齒卻透過紗布愈扣愈緊,於是他只能用力敲擊祿茂的頭頂,將他擊開。隨後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怎麼也不信這些孩子瞬間變成了“食人妖怪”,然而看他們空洞憤怒的眼神,還是有些後怕,“贖罪”聲鑽進他的意志裡,化作蜂鳥在腦中胡衝亂撞……

突然,鐘聲貫穿禮拜堂,少年們紛紛轉頭望向右側那扇通天落地的彩色玻璃大窗,透過那裡可隱約望見鐘樓。誰在敲鐘?若望對行動最靈活的阿耳斐抬了抬下巴,他即刻跑出去了,不消一刻又跑回來,眼神清亮,語氣平和:“是神父。”

“嗯。”若望面上浮過一絲悲涼,對杜春曉道:“請你們馬上離開教堂,否則的話還會有更多不幸。復仇的火種將在這裡的每一位兄弟心中長大,怒焰將毀滅一切。不想被燒死,就快走。”

杜春曉沉吟片刻,抬頭對夏冰道:“我們走吧。”

教堂大門推開時,那吊橋卻並未降下,三人站在鴻溝前面面相覷,風中每一顆雪粒砸在緊繃的面孔上都是疼的,扎肉驚魂未定地捂住手背,道:“難不成……要把咱們丟溝裡去?”

“未必。”杜春曉皺起眉頭,從夏冰的籃子裡拿出一個蔥油餅來,邊吃邊道,“興許是那孩子不想讓咱們走。”

“那為什麼要誣陷我們殺人?”夏冰見她吃得滿嘴流油,竟也有些餓了。

“這孩子不見得是真把咱們當成殺人犯,只是用這種方式轉移咱們的注意力,他們背地裡也不知幹了些什麼不消停的事。”她雖是鎖了眉的,卻顯得極高興,彷彿撿到了什麼寶物。

“姐姐,你手裡那副牌,可有算錯的時候?”扎肉忽然問道。

“有,時常蒙錯。”

“蒙錯了怎麼辦?圓得回來嗎?”

“算對了,人家自然奉你為神,什麼都講了。算錯了,他會自動告訴你哪裡錯了,你又多打聽到幾樁隱私,也沒有什麼不好。”

她正奇怪扎肉緣何問這樣的話,卻見阿耳斐走出來,細皮白肉的一張臉顯得極無辜,像是剛剛意欲吮血啖肉的窮凶極惡均是一場空夢,他仍是金玉其外的妙人兒,骨架玲瓏且靈秀逼人的田玉生,被莊士頓拎出來博取信徒同情的一張王牌。

田玉生姿態安靜而匆忙,嘴裡撥出的白氣使得他略有了些仙姿,他只說:“吊橋的滑輪有些損壞,勞煩你們等一等,很快就好。”

“不急。”扎肉笑道,“你們若一時半會兒修不好,咱們少不得還得打擾一夜。”

“那個女人呢?”阿耳斐抬眼胡亂掃了一下,表情又緊張起來。

“誰?”杜春曉明知故問。

“不會說話的那一位。”

沒錯,阿巴已不見蹤影。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那女人有點兒……”扎肉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腦瓜子上繞了幾圈。

阿耳斐嘴角突然浮起一絲冷笑,似是看穿了這其中的把戲,淡然道:“沒關係,你們先走,那女人找到以後,我們會送她出來。”

話畢,只聽得“吱呀”一聲,門外吊橋隨之落下,代替了一切堅決果斷的送客儀式,三人只得悻悻然走出聖瑪麗教堂。

去哪裡?如何逃出幽冥街,逃出遜克縣?這是三個人目前最心焦的難題。夏冰有些木然地問道:“如今要去哪裡?還有阿巴又在哪裡?”

“還不是為了咱們能逃命,暫時把阿巴安插在教堂裡頭,來個裡應外合,把那些天殺的小祖宗一個個捆出來賣掉!”杜春曉語氣凶巴巴的,灌了許多的怒氣。

夏冰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縱橫江湖十多年,她一把塔羅牌騙過太多人,如今被一個毛頭少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令她顏面盡失,確是窩火。這大抵亦是她肯心甘情願離開聖瑪麗教堂的原因,敗將最怕待在傷心地,時不時觸痛自己。然而天寒地凍,眼看快要入夜,捉襟見肘、無家可歸的三個人,去哪裡都是死路。想到這一層,他又有些怨她不夠死皮賴臉。

“那……咱們今晚去哪裡落腳?”扎肉很不識相地將他們心中的憂患挑明。

杜春曉瞪了他一眼,罵道:“去哪裡我們暫且不知,怎麼你一個整天靠卷東西走人為生的騙子,也不知麼?”

扎肉見杜春曉對他如此不屑,彷彿也動了氣,紅著臉道:“好!我自然知道該去哪裡過夜,你們若是敢去,便跟著我走!”

話音落地,抬腿便走,也不管那兩個人是否跟上,只他心裡明白,他們也唯有跟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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