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魚
殷鳳的故事很長，香兒聽得很入神。
“小夥子和姑娘決定從地獄逃出去，卻沒有成功，被鬼差抓了回來。鬼帝很生氣，為了阻止二人轉世之後繼續相戀，這才想到了要在每個人投胎的時候抹去前世的記憶。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去投胎之前，被抹掉記憶，其實是從那個小夥子和姑娘開始的。”
香兒咬了咬嘴脣，輕輕地點了點頭。
“鬼帝決定把二人分別送到不同的地方，小夥子被送去了大海，投胎做魚。而姑娘被送去了深山，投胎做狼。”
“還可怕，這個鬼帝好沒有人性。”香兒說，又飛快地捂住了嘴巴。
殷鳳卻沒有計較，繼續說下去。
“在抹掉記憶的時候，一個鬼差故意沒有把小夥子的記憶全部抹去，留下來一部分。結果小夥子一出生就從大海里游到了淺灘，想要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你知道魚兒是離不開水的，它無法接觸到岸邊的人，只能像從前的姑娘一樣，守在岸邊，看著來往的行人和野獸，希望可以等到自己的愛人。”
“他的愛人不是已經投胎做了狼嗎，怎麼會來到海邊？”
“是啊，所以，小夥子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自己的愛人。一直到鬼差再一次去抓他，想要帶著他從新投胎做人的時候，他依然沒有等到她。在他的記憶裡，女孩子一直都是被投胎做了狼的，所以，他也想要去做狼，卻沒有被允許。一氣之下，小夥子放棄了投胎的機會，他害怕再次投胎就不記得自己的愛人了。”
“我明白了，這條大魚就是那個小夥子。對嗎？”
“是啊，不過小夥子也明白，自己的愛人早就已經不記得自己了，而且說不定已經投胎了幾次，不過，有一點他知道，那就是不管她以後怎麼樣，早晚只能回到地獄，因為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生命，都要回來地獄投胎的。所以，他輾轉著來到了這裡，歷經了太多了時間，現在已經長大到了叫人難以相信的程度。他會不定時地浮上來，看著我們這些鬼魂，覺得我們其中的一個就是他曾經的愛人。”
殷鳳停住了。
“講完了？”香兒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殷鳳點頭。
香兒的心已經被感動了，不過，它可不想在殷鳳的面前表露出來，故意做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
“還以為是什麼好故事呢，原來就是一個鬼魂隨口編造的謊言，用來騙取小女鬼們的眼淚的。這條魚既然是地獄形成之後，第一批被抓來的人，他的記憶一定還停留在那個莽荒的時期，一條魚，卻有著活人的記憶和經歷。不過，現在的地獄和人間都已經大變了樣子，他還固執著不去投胎，還真有點傻。”
“你這麼認為嗎？”殷鳳看著香兒。
“是啊，我覺得這條魚也不會是一條好魚，這裡已經快要乾涸了，還等在這裡，不是傻是什麼？”
殷鳳沒有說話，心裡卻在想著，這個小女鬼看起來天真無暇，其實骨子裡也很是冷酷的，難怪會得到孟叔的喜歡。
“小姐，看起來今天這條大魚不會出現了，我們改天再來吧，時間久了，孟叔會不高興的。”殷鳳說道。
香兒站起來，心裡卻忽然有一種親近感，記得自己也曾經對著韓翠豔說過相同意思的話，只不過當時的名稱是三公子。
想到韓翠豔，香兒的心又提了起來。
“殷姐姐，我們還能不能去別的地方轉轉，比如，外面？”
“小姐要去外面嗎，這絕對不行，就算您打死我也不行。除非得到了孟叔的允許。”殷鳳很緊張的樣子回答。
香兒看著殷鳳為難的樣子，心裡也很不舒服，知道作為下人的難處，於是點頭。
“那、我們走吧。這種地方以後我也不會來了。”
二人轉身離開。
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二人剛剛離開不久，那條水潭裡的汙水忽然暴漲了起來，幾乎是轉眼間已經漫過了岸邊的汙泥，一條形似大魚的怪物從裡面露出頭來。
大魚身上的鱗片大部分已經脫落，露出下面黑乎乎的一個個大嘴形狀的小洞口，幾乎每一個洞口裡面，都會有一雙閃著很可怕光芒的鬼眼，對著香兒和殷鳳的背影冷笑。
這哪裡是一條魚，分明就是和韓翠豔遇到的那個鬼魂的合體一樣的東西。只是這個怪物更加巨大，裡面的惡鬼更加眾多。
有一點殷鳳說的沒錯，那就是這些惡鬼的形成時間，每一條鬼魂都在這裡生活了太久，大約可以追溯到人類起源的時候。
香兒和殷鳳走回到孟叔的家門口，正要進入，迎面就看到了一條鬼影從孟叔的家裡走出來，由於走得很急，差點就和香兒撞在一起。
“二愣子？”香兒吃驚地叫了一聲。
二愣子也看清了香兒，一時間也怔住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是三公子叫你來的嗎，出了什麼事情嗎？”
香兒本來想著韓翠豔的話，正要大叫門邊的守衛把它抓起來，可馬上又意識到這樣不行，這個傢伙剛剛從孟叔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孟叔絕對不會同意自己這樣做，搞不好還會叫自己不好過。頭腦裡靈光一閃，立刻換成了一張笑臉。
“這可是我們家小姐，你以後說話客氣點。”殷鳳可不管二愣子是何許人也，大聲地對它說道。
“小、小姐？”二愣子一驚。
“是啊，孟叔剛剛收下的乾女兒。”殷鳳回答。
香兒急忙擺擺手，示意殷鳳不要說下去。
“我和孟叔前世有緣，孟叔看我可憐，才會收下我的。對了，二愣子，我正要找你呢，你沒有回過三公子的家吧？”
“沒、沒有呢。”聽到這裡，二愣子的聲音立刻降低了好幾度，“我是受殷傑之託，來給孟叔捎信兒的。”
“那最好，你就不要回去了，否則會很危險。”
“危險，為什麼，不會吧。”二愣子不解。
“李嫂現在已經接替了你的位置，正在帶著人四處找你，你和韓翠豔合謀逃跑的事情，三公子已經知道了，你還矇在鼓裡。回去的話，不被三公子打死，也會被李嫂打死，你還這樣大搖大擺地四處走動？”香兒故意說道。
既然李嫂和二愣子都不是好人，那麼索性叫它們狗咬狗，這樣對四小姐可是一件大好事，香兒的鬼心思可不少。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和韓翠豔攪合在一起，她被抓來，完全是我的功勞啊？”二愣子當然不信。
“不信的話，你就回去試試，反正我都告訴你了。”香兒一臉的不耐煩。
“小姐，我們還是走吧。”殷鳳在一邊催促道。
香兒點著頭，不等二愣子再說什麼，轉身進屋。留下一臉迷茫的二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