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願殉葬
棺材裡是一種令人害怕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拼命地抓撓著棺材的木板。指甲劃過木板發出的吱嘎聲，令人感到渾身發冷。
香兒不敢停留，轉身就要逃跑。
“站住，你這個小鬼，我救了你，你卻要見死不救嗎？”一個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幾乎就在同時，香兒感覺到來自後面的一股大力，把自己死死地拉住了。
“快放開我，你、你是誰？”香兒極力掙扎著，卻發現那力氣實在太大，自己根本就無法掙脫。
“你不要管我是誰，開啟棺材，放我出去。”那個聲音說道。
香兒聽到這個人居然是叫自己做這樣的事情，一顆心頃刻間放了下來，只要自己不破壞棺材，那麼，就應該沒有危險。
“你、你先放開我，我好幫你開啟。”香兒說道。
“哈哈，諒你也不敢騙我。”那個聲音回答，“以前也曾經有人這樣對我說過，可是，我一旦放開了它，它就拼命地想要逃走，無奈之際，我只好把它拋上岸去，去喂那些蟲子，那些骨頭就是它們留下來的。所以，你可要仔細掂量一下。”
“我、我不會騙你的。”香兒急忙回答，心裡卻在想著這番話的真實性。從身後的力量上看，這種可能性極高。
“好吧，我就相信你。”那個聲音說道。
香兒感到力量消失了，身體得到自由的同時，它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已經跳出很遠。可是，它卻並沒有逃走，而是站在了水底，回頭望著霧氣之中的棺材。
“我可以放你出來，但是，你要答應告訴我，你是誰，還要答應我，出來之後，不許傷害我。”香兒說道。
“哈哈，你這個小鬼還很聰明的，好吧，只要你放我出來，我就會告訴你我是誰，還會把你送出這裡。”
“你說話算話？”
“當然，當年就連皇帝都知道我伯啟一言九鼎。”
“伯啟、皇帝？”香兒重複了一遍，心裡很是疑惑。
香兒曾經聽柳大洪說起過苻琳和苻淵的事情，知道它們是看守皇帝陵墓的人，可是，它卻並不知道伯啟這個名字，也很難把它和苻淵、苻琳聯絡在一起。
“看起來你是一個死掉了千年的老鬼，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也選擇相信你。”香兒說道。
“這就對了，你在我的棺材底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有一把斷劍，只有用它才可以開啟我的這口棺材。”
香兒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棺材，伸手在下面摸索著，果然，摸到了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劍。
斷劍的劍刃已經幾乎磨平了，只剩下不足一尺長短，這樣的劍也可以開啟棺木嗎？
“按照我說的去做。”那個人說道。
香兒按照吩咐，把斷劍拿在手裡，用斷掉的部位對準棺材的頂部，用力刺下去。
說也奇怪，這把已經沒有任何劍鋒的斷劍，居然十分厲害，香兒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劍的一端已經深入棺材，這口看起來異常堅固的棺材，居然毫無聲息地從中間被劈開了。
香兒吃驚地看到，隨著棺材的裂開，一條黑色的煙帶從裡面緩緩地飄了起來。
“終於出來了，哈哈，我伯啟終於又可以從新做鬼了。”魂魄飄出棺材，高興地叫了一聲。
這是一個異常高大的鬼魂，魂魄的形狀也很奇特，一頭長髮幾乎垂到了腳面，長髮上面凝結著已經乾涸的血漬，一張鬼臉十分嚇人，五官幾乎擁擠在了一起，密密的皺紋就像是一條條細細的蟲子，連稀疏的眉毛上面都滿是灰塵。
看著這樣一個千年鬼魂，香兒不禁向後倒退了幾步。
“你、一直都是被封在這裡的嗎？”
鬼魂在水中翻滾了好久，好像是要把這些年來積蓄在魂魄裡面的鬱悶和無助統統地拋開去。
“是啊，我已經被封在這裡太久了，連我都不記得到底過去了多少年。”鬼魂終於平靜了下來，漂浮在香兒的面前，回答。
“那麼，你、你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啊？”香兒看著它的一頭長髮，好奇地問。
“我當然是男的了。”伯啟似乎對香兒居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感到好笑，可是，很快它就注意到自己的一頭長髮，不由得咧開大嘴，自己也笑了，“我雖然被封在這裡，可是魂魄一直都在掙扎著，所以身體的各項機能並沒有消失，包括頭髮的生長。不過，我們的那個時代，不只有女人才可以留頭髮的。”
香兒點點頭。
古人歷來信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是輕易不會剪掉的。
“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從哪裡來，為什麼會被封在這裡？”香兒問道。
伯啟伸出一隻指甲足有半寸長短的手，撓了撓腦袋，顯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怎麼，你是不是想要反悔啊，算了，反正我對你的來歷也沒有興趣，不說就不說吧。”香兒說的也是真話。
伯啟好像被香兒的反應激怒了，一張鬼臉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誰說的，我伯啟可是最被皇帝賞識的官員，怎麼會食言？我只是在想著從哪裡對你說起來。”
“你只要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會被封在這裡就可以了。”
“好吧，我現在就和你說。”伯啟回答。
這個人真的是苻淵和苻琳的那位同伴，也是當初的那位皇帝的貼身侍衛——伯啟。在苻淵等人的中間，伯啟的官職是最高的，也是最被皇帝信任的一個。
當初，皇帝臨終前，吩咐伯啟把那張獸皮悄悄地帶到了外面，事先就已經藏在了皇帝陵墓的旁邊。跟隨它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些侍衛，也就是苻琳看到的那些人。
這些人都是對皇帝忠心耿耿的人，按照皇帝的吩咐，它們用一棵掏空的大樹，把伯啟連同獸皮一起埋葬起來，然後，自己也選擇自殺，以便可以死後繼續保護著獸皮和皇帝陵墓。
和苻淵、苻琳不同的是，它們是自願殉葬的。
伯啟和這些人的魂魄，這些年來一直守在皇帝陵墓的身邊，作為一個祕密保護皇帝陵墓的存在，就連苻淵和苻琳也不知道。
令伯啟等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皇帝死後不久，魂魄就被鬼帝接到了地府，再也沒有回來過。千百年來，它們所守護的其實只是皇帝的屍體和一些隨葬的物品。
皇帝被接走不久，發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鬼帝身邊的鬼判官帶著幾個鬼差趕來了，聲言是奉了鬼帝的命令來取走獸皮的。沒有見到自己皇帝的手諭，伯啟當然不會輕易相信這些人，於是，發生了爭鬥。
由於鬼差人多勢眾，伯啟等人的魂魄被它們打敗了，並被分別封了起來，伯啟就是那時候被封在這裡的。
好在事先伯啟有準備，那張獸皮比並沒有在魂魄的身邊，而是留在了自己的屍體懷裡。這些年來，儘管鬼判官不止一次地派人來威逼利誘，試圖說服伯啟告知屍體的所在地，可是伯啟一直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