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還是冷著臉,讓手下人收拾好了客廳。
我從動手開始,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大廳裡所有人的反應。那些世俗中的老闆、家主早已經躲到了保鏢身後,有些人甚至已經軟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唯獨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還安安穩穩的坐在沙發上。
我轉身坐到老頭對面:“沈旭,不給我介紹一下麼?”
老頭自己先開口道:“老夫就是林家當家人,林博然。”
都說地位越高的人就越怕死。我不僅連殺了兩人,還坐在距離林博然只有兩米左右的地方,就連他身後的保鏢都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林博然卻仍舊氣定神閒的與我平靜對視。光是這份定力,就足以證明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面對這種在大浪淘沙式的競爭之下還能屹立不倒的人物,我也沒有心思去跟他玩什麼耐性的遊戲,直接開口道:“從今天開始,我算是接下了林家的生意。按照術道的規矩,除非我死,否則不會半途而廢。所以從現在開始,只要跟這趟生意有關的事情,必須全都聽我安排。林先生有什麼意見,大可現在說出來,我這個人不喜歡扯皮。”
林博然淡然道:“我沒有任何意見。林家的人力、物力,你可以隨意呼叫。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子西去做就可以了。”
“很好!”我挑了一下大拇指:“現在,除了林家人之外,其餘的人都走吧!”
我話一說完,立刻有人急了:“項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兒子也撞了邪,你不把他留下,難道讓他等死麼?”
我冷聲道:“六處跟我談生意的時候,只說了林家,沒說別人。你們不是我的僱主,我也不是九世善人,憑什麼管你們的事情?”
那人回頭看向了沈旭:“他說的對麼?”
沈旭臉色已經苦得發綠了:“這個……當時確實只提了林家。不過……”
“別他媽不過!”那人臉色鐵青的看向我道:“項先生,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絕不二話。”
“我的條件就是,你們趕緊出去。”我冷聲道:“要不是林家花了大價錢從六處手裡買走了報恩鱗。你以為,你會接這筆生意?”
“好……”
能進這個屋裡的,都是有頭有臉、呼風喚雨的人物,被我當眾削了面子,他哪還忍得住:“你們都不錯!林家強,白家也不是泥捏的!咱們走著瞧……”
姓白的人拉起他兒子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卻坐在後面慢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沈旭啊!剛才你發訊息的時候,那些人名都加進去了麼?”
沈旭差點哭了:“項爺!我叫你爺,別玩了!”
“玩?我沒玩啊!”我攤了攤手道:“誰發訊息不帶個姓名的,你耍我?”
沈旭一咬牙:“沒有!我現在就發……”
姓白的冷眼看著林博然道:“林老爺子,這件事兒,你怎麼說?”
林博然淡然道:“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後面的事情,我不管了。”
“白某領教了!”姓白的怒吼一聲之後,拉起自己兒子:“我們走!我就不信,咱們爺們還鬥不過幾個惡鬼!”
林子西看見自己朋友被人硬拉了出去,張嘴想要說話,卻被林博然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她的話給憋了回去。
林子西還不甘心,低聲道:“爺爺……”
林博然沉聲道:“不用說了,我只能告訴你,你這回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個項開,無論心性、手段都是一流,放在江湖上必定是梟雄之才。”
“我能逼著他放棄一次仇恨,卻沒法次次成功。他不向林家復仇,不代表他就能放過所有人。而且我敢肯定,等解決了你的事情之後,只要他不死,他就會再找機會跟林家結仇。我不想給他這個機會,你懂麼?”
我微笑道:“薑還是老的辣!你在變向的警告我‘林家,不去惹你,你也別再報復林家,否則就是魚死網破’。對麼?”
林博然笑道:“老夫這一生都在跟對手博弈,年輕時咄咄逼人,不留餘地,直到晚年才悟出一個道理——冤家宜解不宜結,凡事都要留一線。當然,我也知道我這番話不能輕易解決什麼問題。不過,有些事還是要盡力而為。”
“我還不老!”我起身道:“我們之間的事兒,留到生意之後解決吧!挺大一個林家,就不給你們的臨時工安排個食宿麼?”
林博然喊過一個管家:“帶項先生休息,他有什麼需要必須滿足。”
“是!”管家十分客氣的把我和沈旭領進了客房,我躺下之後就開始悄悄觀察沈旭的動靜。從我進入先天之後,聽力就比以前強了幾分,就算隔著一堵牆,也能聽清他說什麼。
沈旭在我隔壁屋裡拿著電話喊道:“師父,我真不行了……這檔子事兒,實在是過了!就算讓我當鱉犢子,也得有個限度吧?”
“再這麼弄下去,項開只會越來越恨我……他現在可是先天了……我不是怕死!項開那個性格,肯定一有機會就給我找事兒。我敢肯定,現在不敢動項開但是想弄死我的,沒有十個也得有八個……”
“不是我不想調節,是我調節不了……誰能調節?咱們六處……酒舞!現在唯一跟六處有關係,還跟項開有交情的,就酒舞一個人了……酒舞不答應,你找她師父啊!師父,求你了!我真不行了……”
沈旭那犢子倒是挺聰明,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他,乾脆把酒舞給扔出來了。要是酒舞來了,我還真不能對他下死手。
我聽見沈旭掛了電話,也懶得去理他,乾脆躺在**矇頭就睡,一直睡到晚上,才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見到了臉色古怪的酒舞:“進來坐吧!”
酒舞一怔:“你好像早知道我要來?也對,沈旭那個笨蛋就是再長一個腦袋出來,也不是你的對手!”
酒舞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其實,我不想來……這事兒六處做得太過了!可是劉千芳又跟我師父有交情……”
“我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我擺手坐了下來:“我相信,你也不會像沈旭一樣,處處跟我動心眼。況且,這趟生意,我也確實需要幫手。”
酒舞臉色有些古怪的道:“按理說,林子西因為挖墳才撞了邪。那追殺她的陰……陰神應該就是你的祖先。難道你還能跟自己祖宗動手?”
“說和唄!”我壓根也沒把這樁生意放在心上。項家祖墳裡最高也才到我太爺那一輩,項家老輩人不可能不認識報恩鱗,到時候把東西拿出來,跟他們好好談談條件,估計也就成了。
但是,祖墳是在我看墳地的時候出了事兒,老祖宗肯定得怪罪我。萬一他真要行家法什麼的,總得有個人幫我打圓場吧!
沈旭肯定不行!他出面的結果就是想方設法的讓我欠他人情。我欠了他的,就等於欠了六處,到時候想找他們麻煩也不行了。所以讓酒舞出來更合適一些。
酒舞聽完之後大皺眉頭:“就說和這麼簡單?”
“要不還能怎麼辦?”我攤了攤手:“你總不能讓我動手把自己祖宗打得魂飛魄散吧?”
酒舞表情嚴肅的看著我道:“如果僅僅是說和的話,他們需要拿出報恩鱗找你麼?像林氏這樣的豪門,不可能沒有風水顧問,或者高手保鏢。如果是簡單的撞邪,他們自己就能動手解決,何必還要向你低頭?我覺得,追殺林子西的陰神,起碼也得是達到鬼兵層次的大鬼。”
我這個時候才猛然醒悟了過來。林子西挖我祖墳那天,不就帶了一個什麼於大師麼?看那個於大師對她唯命是從的樣子也知道,林子西遇到危險,他不會放手不管……
我站起身來,往走廊上喊了一聲:“我要見見於大師!”
“稍等!”走廊外面的人消失了一會兒,才走了回來:“項先生,請跟我來!”
管家把我帶到了莊園後面的一間私人醫院裡。雖然我過來之前已經知道林氏的財力驚人,卻沒想到他們會在莊園裡建一座私家醫院,而且裝置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間重症監護室。
那個所謂的於大師現在就躺在病房裡。於大師顯然是沒認出來我是誰:“你是誰?進來幹什麼?”
“被你挖了祖墳的人,今天特意來看看你見了什麼鬼!”我似笑非笑的站到了於大師床前:“你的師承是哪一派?”
於大師臉色頓時變了:“老夫屬於哪一脈,你沒有資格問!現在就給我出去!”
“出去?”我冷笑之間,上前一步抓住了於大師的衣領,把人從病**拎了起來,左右開弓的往他臉上扇了過去:“出去!出去!去你奶奶個死——”
“你幹什麼?保安……”病房裡的小護士還沒來得及找保安過來,我就抓著於大師的衣領,把人扔到了走廊上,自己也跟著一步跨出大門,一腳踩在了於大師的胸口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