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聲道:“我估計田鱉能長這麼大,全是因為這裡的環境。要是換一個環境,它一下適應不了,肯定會集體暴斃。就算不一下死光,動用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一樣能把他們捕殺。試試吧!”
沈旭咬牙道:“必須試,我們不能死在這裡!田鱉跑出去,我負責找人往回弄!”
沈旭不等酒舞反對就按動炸藥上的定時器,這下就算酒舞不想同意也已經晚了。沈旭盯著炸藥看了幾秒鐘之後,揚手一下扔了出去。
成捆的炸藥頓時在棺材下面掀起來一片火光,幾米高的棺材在爆炸的衝擊下,被整個掀飛了出去。它剛一離開石堆,空出來的位置上就捲起了一道漩渦。
洞內的積水片刻之間就被漩渦抽走了小半。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洞底的岩石漸漸露了出來。
“那棺材好像是被捲進洞裡了,會不會順著洞口進河了?”我正盯著積水自言自語,沐陽忽然從我身邊跳出洞外:“幾位,我先走一步了。”
“休想!”沈旭緊跟著一步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跳進洞口之後,我和酒舞也跟著跳進了山洞,順著洞裡的水流一路游出差不多五六百米之後,跟著遊進了一處水勢緩慢的河道。
剛才被水衝出來的田鱉一片片的鋪在了河底,有些雖然還在顫動著肢體,卻已經離死不遠了。那口被封住的棺材就躺在距離洞口不遠的地方,沈旭和沐陽卻已經不見了蹤跡。
酒舞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他們兩個在上面。等我浮上水面之後,果然看見沐陽坐在河灘上看著水面,沈旭拿著從路人手裡借來的電話正說著什麼。
沐陽看見我出來,苦笑道:“等等吧,那棺材太沉了,我弄不出來。等他叫人過來之後,再看看怎麼處理。”
沈旭撂下電話沒多久,六處的人馬就帶著裝置趕了過來。幾個蛙人跳進水裡鼓搗了半個小時,才用起重機把棺材給拖了上來。
等他們好不容易弄開了棺材之後,我卻被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具女屍震住了。
那具女屍的確非常特別,整個身體都被封在了一塊差不多高達九尺,厚有三尺的琥珀當中,看上去就像是被裝在了一副琥珀棺材裡。
女屍的身材算不上高挑,但是十分勻稱,從體型上看,她絕對不會超過二十。在她對面的,是一株比她略高一些的寬葉矮樹,整棵樹上只生了一顆鮮紅欲滴的朱果。女屍白皙的手掌正小心翼翼的伸向朱果底部。看上去應該是在她想要採摘朱果的時候,被封進了這塊巨大的琥珀當中。
從女屍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很多人就同時陷入了神不守舍的痴迷當中。好像他們的錚錚鐵骨,根本無法抗拒那女人近乎驚心動魄的美感,即便他們知道那只是一具屍體。
我的目光也一樣盯著女屍的面孔不放,只不過,我注意的並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表情。從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伸出手去摘朱果的時候,全身的神經緊繃到的極點。乍看上去,會讓人覺
得她是怕傷到那顆朱果。可是仔細觀察之下不難看出,她那謹慎至極的目光,始終落在朱果後面的那團濃密的綠葉當中,彷彿那裡沉睡著什麼洪荒異獸一般。
我轉過身去,順著女屍的目光看了好半晌也沒看見樹葉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酒舞低聲道:“你也發覺不對了?”
我皺眉道:“樹葉裡肯定有東西,那東西,要麼是像蟲子那樣跟樹偽裝成了一體,要麼那棵樹本身就是一個凶物。除非把琥珀砸開,否則,絕對弄不清裡面是什麼。”
酒舞一下來了興趣:“其實我也想把琥珀弄開研究研究!你想啊,什麼東西能形成這麼大一塊琥珀呢?還有……”
“別還有!”我毫不猶豫的打斷了酒舞:“這具女屍絕對是個麻煩,我不想去惹,也惹不起。沈旭如果明智的話,就應該把她再埋回去。而且……我總感覺那個女人沒死,那棵樹也一樣活著……”
“哎!”酒舞好像根本沒聽我說話:“你看那女人脖子上有東西,好像是勾玉。”
我從閔家墓地裡弄出一塊勾玉之後,就對“勾玉”這兩個字特別**。這次為了保險起見,我也沒把勾玉帶在身上,而是留在了六處的汽車裡。
酒舞這麼一說,我立刻把目光挪到了女屍的脖子上。就在我的視線與勾玉重疊的一剎那間,那個黑色的勾玉就忽然暴起了一道紅光。形同劍芒的紅光瞬間穿透了琥珀,直奔遠處飛射而去。
等我回頭時,那道紅光已經打進了停在河邊的汽車裡。整輛汽車頓時在血芒的衝擊之下,轟然炸成了沖天而起的火團。那一瞬間,我竟然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中看見了一張女人的面孔。對方滿帶恨意的往我們這邊瞪視了一眼之後,就倏然隱沒在了火光當中。
張白鶴的推斷是對的!我記得張白鶴說過,放那個女人破禁的關鍵就在陰陽玉上。現在看來,他的推算一點也沒錯。
如果兩塊勾玉上的靈氣沒有流失,那麼在陰陽兩極的相護牽引之下,陰玉足以炸開封印女屍的琥珀,放她出禁。但是,因為兩塊陰陽玉分開太久,上面的靈氣已經流失殆盡,所以陰玉僅僅是在琥珀上鑽開了一個窟窿,帶走了女屍的魂魄,卻把她的肉身給留了下來。
“快追,快追!”沈旭急得連連跳腳。
沐陽長嘆了一聲:“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你諷刺誰呢?”沈旭忽然回身指向沐陽:“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沐陽對趕過來六處組員看也沒看,反而向我笑道:“朋友,這次我們幾個都欠了你的人情。你這朋友的身體就先借給我們用吧!”
“想走?抓起來!”沈旭吼聲沒落,沐陽卻忽然間消失在了我們眼前。等我轉頭再看的時候,他已經莫名其妙的站在百米之外。
縮地成寸!
我的腦袋裡剛冒出這個詞來,沐陽就遠遠喊道:“兄弟,你的那把鉤子上的功夫,你沒學全,也沒弄到真正的海鉤子。有機會一定要找找那鉤
子,那鉤子不簡單。”
沐陽話音落處,人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我雖然覺得不甘心就這樣讓他跑了,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被沈旭抓住,說不定會面臨怎樣的處置。
“混賬,混賬!”沈旭氣得連連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我幸災樂禍的指著琥珀上那個手指粗細的窟窿笑道:“我說老沈,要不你把女屍搬回去?說不定,那個女鬼修煉有成之後,還會回來找肉身呢!那時候,你就能跟她談條件了。”
沒想到沈旭竟然真的點了頭:“封住那個窟窿,把東西運回去!”
“要財不要命!”酒舞冷聲呸了一下:“項開,我們走!”
我剛要轉身,沈旭就攔在了我面前:“等等!”
我臉色一沉道:“你還想幹什麼?”
“這邊坐坐吧!”沈旭把我讓到一邊,點起一支菸狠狠吸了兩口:“項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不想跟我說話。但是除了道謝之外,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
我接過沈旭遞過來的煙,靜靜的聽他說了下去。
沈旭深吸一口氣道:“你相信使命麼?有人說,使命這種東西,是與生俱來的,你想不做都不行。我的使命就是振興冥捕。所以這些年,只要對冥捕有利的事情,我都做。哪怕有些手段讓我都覺得噁心。”
“我不停的搶功勞、搶資源,就是為了這個使命。只有功勞多了,才會有人重視六處,上面才會將資源向六處傾斜……我重視六處的每一個兄弟,卻沒有什麼朋友。即使是六處的兄弟,也覺得我是把他們視為資源,才對他們重視。”
“上次跟你交手之後,我不知道怎麼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你要是六處的人該有多好!”沈旭鄭重道:“有興趣來六處麼?”
“沒興趣!”我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對方。
沈旭苦笑了一下:“我明知道你會拒絕,還是忍不住問了。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只要是不危害六處的事情,我都會全力以赴。”
“你欠我一個人情?”我目視沈旭道:“你有事情瞞著我!你們究竟是怎麼陷落老宅的?”
沈旭搖頭苦笑道:“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呀!”
我冷聲道:“我一直都很奇怪,如果你們真是上了我的當才陷進了老宅,你就不該是來求我,而是來抓我。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沈旭說道:“我當時本來沒打算進入老宅,只是想用人數把你給圍在裡面。可是後來有人故意把我們給引了進去,那個人手法其實很簡單,卻狠狠打在了我立功心切的軟肋上,我不能不往裡進啊!我能出來也是因為有人特意放了我!否則,我也沒有機會去求你!”
沈旭咬牙道:“那人跟我說得很清楚,要不是看在我們是六扇門的支脈,他就算看著我們全都死在老宅裡,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他是看在六扇門的面上才給我指一條明路。”
我微怒道:“他所謂的明路,就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