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色頓時一寒:“那是我的事兒,輪不到你來操心。”
胡瞎子哈哈大笑道:“報應,報應啊!你們老項家挖了多少人的祖墳,這回總算是遭了報應了!”
“很有意思麼?”我頓時火冒三丈,差點就想一拳頭砸過去。
胡瞎子笑夠了之後,才說道:“你恐怕是不知道,當年你們項家人為什麼會忽然到了三家村吧?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你太爺項問心,想要找一樣東西。而我,也一樣是為了那件東西才到了三家村。”
“嗯?”我沉聲道:“你不是三家村的老戶?”
“是!”胡瞎子道:“沒有三家村的時候,我就在這裡了。”
胡瞎子伸手抓住自己的臉皮,慢慢撕了下來,等他把一張發黃的人皮扔在桌子上時,胡瞎子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個轉著白色眼珠的骷髏。
胡瞎子伸手往自己骨頭上敲了兩下:“看看這塊骨頭,知道這個人死了多久麼?”
我淡淡說道:“骨質已經變黃了,說明這個人至少死了三年以上。”
“有點眼力!”胡瞎子笑道:“人皮、人身對我來說就是一件衣服而已。等到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這個老絕戶怎麼還不死的時候,我自然會去換一件衣服。”
我冷聲道:“你究竟在三家村活了多久?”
“記不得了……”老瞎子道:“我剛來的時候,那地方還叫三冢屯,後來才改成了三家村。”
老瞎子不等我繼續問就說道:
傳說,在很久之前,有個老太太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帶著三個兒子躲進了山裡。等她三個兒子慢慢長大之後,卻一個個全都當了土匪,就在山裡打出鎮山狼的名號。可惜樹大招風,最後他們的綹子被官府剿了,三匹狼也成了刀下鬼。只有那個老太太沒進山寨,才僥倖活了下來。
那個老太太把三匹狼的屍首弄回去之後,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把她兒子們的腦袋給縫了回去,那三個人就又活了,還像沒當土匪的時候一樣開荒種地、放牛幹活兒。因為這片沒有人來,所以他們活得也還算自在。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三匹狼活過來的事兒,不知道怎麼就傳到官府耳朵裡了。官府在派兵過來時,還帶來一大批術士。據說,當時那場大戰打得天昏地暗,官府死了不少人。三匹狼也第二次被砍了腦袋。
這回,官府不但把三匹狼剁成了肉泥,還要把那老太太一塊兒燒死。可是官府的人在山上搜了十好幾天,也沒找到那老太太的下落,最後不得不放了手。
幾年之後,人們已經漸漸要忘了三匹狼的時候,山下卻來了一大群女人,她們花了大價錢在山上立了三座大墳,說那是她們師父的意思。等到墳建成了,她們也就各奔東西,再沒出現在三冢屯裡。但是,從那之後,術道上就出現了補天一脈。
胡瞎子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我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三家村的名字是誰改的?”
“官府改的唄。”胡瞎子不
以為然的道:“老百姓哪有改地名的心思!”
我沉聲道:“冢挪動一點就是家。那一點偏偏是在起筆的位置。第一筆也叫開頭,那一點能不能視為人頭?”
我見胡瞎子張嘴想說什麼,馬上介面道:“別急著否認。如果在字面上看,我的說法確實有些牽強,但是從那個傳說上看,是不是有‘裝頭回去’的意思在裡面?”
“對啊!”胡瞎子狠狠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我怎麼沒想到?當初我聽說,三家村的名字是縣長小妾起的,還他麼說什麼女人瞎胡鬧來著。那小妾,肯定跟補天一脈有關係!”
我立刻追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胡瞎子想了想:“民國,應該是民國後期了吧。那時候,已經不太用殺頭執行死刑了。”
“民國,那不正好是補天一脈逐漸衰敗的時候麼?”我心裡一動:“沈旭,馬上去查一下,那個王春林祖上是幹什麼的?”
沈旭把電話打過去沒多久,那邊就傳回了訊息:“上面兩輩家世還算清白,再往上就是地主,還當過民國的官員。”
“那就對了!”我一拍手道:“王春林祖上應該就是改名三冢屯的縣長,那個小妾肯定出自補天一脈。要麼縣長娶那個小妾的時候,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要麼就是那個小妾當時還沒出師。她把補天一脈的祕典留在陰譜裡,大概是怕遺失了。”
胡瞎子不明所以道:“你說什麼呢?”
我把自己遇上王春林的事情說了一遍,胡瞎子氣得直拍大腿:“人都已經遇上了,我怎麼就讓她走了呢?這點本事都他孃的餵了狗了!”看樣子,王春林不是胡瞎子故佈疑陣,確實是因為找到了補天傳承中的一部分,才想到了功德換壽命的事兒。
“你在找補天傳人?”我冷聲道:“就算你拿到補天祕籍又能怎麼樣?是你自己能去練習,還是能找到合適的人用?”
“哎……”胡瞎子長嘆一聲:“你說的也是。光有祕籍有個屁用,最多也就是縫個腦袋,我他麼自己不會麼?”
我心裡不由得一驚:“你要補天一脈的法術,是想把人頭接上之後,讓屍體重生?這不現實!”
“不現實個狗屁!”胡瞎子暴怒道:“補天一脈究竟有多大本事,你見識過多少?你以為光憑一個縫腦袋的功夫,就能讓補天派名震術道、無人敢惹?要是那樣,街邊那些掌鞋的個個都能成一方霸主了。”
“這個……”我還真被胡瞎子問住了。如果補天姥姥沒有驚人的本事,當初補天一脈也不可能在術道上混得風生水起。但是說,讓斷了頭的屍體復活,我還真不相信。
胡瞎子的下一句話立刻把我鎮住了:“傳說中,補天一脈起源於三冢屯,這裡肯定有她們祕法的傳承。要不然,你以為項問心拖家帶口,大老遠的跑到這兒來幹什麼?他也是為了找補天一脈的傳承。”
我詫異道:“我太爺也要補天傳承?他要那東西做什麼?”
“逢人頭!而且是縫帶
著魂魄的人頭。”胡瞎子冷笑道:“項問心來時,整天揹著一個紅木箱子在十里八村的來回轉悠。別人都以為,他那是為了給人看病;只有我知道,他箱子裡背的是一顆人頭,而且還是一顆封了陰魂的人頭。”
“你別不相信。我能聞到箱子裡的血氣,也能感覺到箱子裡有陰魂。那箱子裡不是人頭是什麼?項問心不是在找補天傳承是在找什麼?”
我聽完之後,不由得眉頭一皺:術道上說,劊子手的鬼頭刀都有術士用祕法加持過的,一是能了斷劊子手殺人的因果,二是能一刀把活人的魂魄給砍成兩段,讓他死了之後也沒有腦袋。所謂的斷頭鬼就是這麼來的。
補天一脈之所以是術士,不是裁縫,就是因為她們能把斷開的魂魄也一塊兒縫回去,一般的裁縫卻只能縫合屍體。
胡瞎子冷哼道:“我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的東西,自然不想項問心捷足先登,就直接找上了門去跟他理論。”
“誰想到,項問心那麼霸道,不僅一口把我回了,還警告我不準再打補天傳承的主意。欺負人也不能欺負到這個份兒上,我扔下一句‘走著瞧’就走了。”
“從那之後,我處處都跟他作對。開始他還假仁假義,後來他兒子,也就是你爺爺,終於忍不住對我下了死手,弄瞎了我一雙眼睛。你爹他們更不是東西!四個人合起夥來欺負我,逼得我不得不離開了三家村。”
我看著咬牙切齒的胡瞎子冷笑了一聲:“別在那兒裝可憐。你的眼睛可能是我爺爺弄瞎的,但那絕對是一個誤會。”
“誤會?”胡瞎子大罵道:“你們項家人的臉皮都是怎麼長的?”
我不等他說完就呵斥道:“你要是項家的敵人,活不到現在!不是項家的敵人,我爹他們沒必要整你。是你瞎了以後,處處找他們麻煩,才惹得他們還擊的吧?”
“還有!無形索這本祕術,應該是我爺爺把你弄瞎之後,為了補償你,才傳給你的吧?要不然憑你一個瞎子,能偷學到無形索?就算我借你兩雙眼睛,讓你盯著我施法,沒有項家人的指點,你也學不會!”
胡瞎子不說話了,算是默認了我的話。
我接著問道:“你既然沒找到補天傳承,為什麼會離開三家村?”
胡瞎子搖頭道:“我恨你們項家人不假,但是對你們項家祕術卻是打心眼裡佩服。你們家三代人都沒找著補天傳承,只能說明傳承之地不在三家村。但是補天姥姥的本事,我一定要拿到手,而且我也堅信補天傳承就在三家村附近。我詐死之後,就一直在附近縣市尋找蛛絲馬跡。這一找就是十多年,可我還是一無所獲。”
胡瞎子帶著無限希望的問道:“你說王春林手裡的會不會是完整的傳承?”
“不可能!”我搖頭否認道:“如果是完整的傳承,她不可能連陰陽眼都沒修出來就去擺弄屍首。那是找死!”
我話鋒一轉道:“我有一件事兒想要問你。你在三家村的時候,知不知道豎眼鬼神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