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心中有魔
踟躕了幾秒鐘,我再次朝父親請求起來:“黑老二現在的狀況,已經苟延殘喘沒什麼威脅了,不如先收回百鬼蝕身的術法,讓他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父親的態度很堅決:“不行!百鬼蝕身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地步,決不能隨意停下,否則有可能前功盡棄,再說了,這些冤魂厲鬼都是與我有契約的,停下來的話,他們的任務到底算是完成了呢,還是算沒完成呢?”
我倒吸口冷氣:“那就算沒完成唄,下次有了新任務再讓他們做!”
父親瞪視了我一眼:“你開玩笑呢,雖然是冤魂厲鬼但也不能耍他們啊!什麼下次,你以為我會經常請他們幫忙嗎?上一次還是二十年前呢!”
我撓了下後腦勺:“既然這樣,那就算他們完成了任務,反正七七四十九個任務,你也不差一個兩個!”
父親徹底被我整怒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契約訂立的時候,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必須完成命令,當時也是用‘性’命發過誓言的,頭上三尺有神靈,豈能隨便糊‘弄’和兒戲?!”
我長呼口氣,實在沒有什麼信心說服他,但是地上,被流水沖沖刷著的黑老二頭顱,已經被腐蝕得只剩下小半個腦袋,看來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幾十秒就是極限了。,最新章節訪問:ШШШ.79xs.СоМ 。
閉上眼睛暗暗下定了決心,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無生老母是誰,還有他們四大護法幕後的那個人身份,於是驟然睜開,在他們幾個人的驚訝聲中,蹲下身子後將手摁在了黑老二頭顱上。
一向淡定的父親,臉上‘露’出了驚慌之情,用手指著我呵斥起來:“‘混’賬小子,你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這些百鬼會將你也當成黑老二的,吞噬你的身體和靈魂?!”
我當然知道,因為手指上此時已經傳來密密麻麻的針扎疼痛,並且扎過之後,會有種灼燒的感覺,就像是有人用針管,將濃酸注‘射’進皮‘肉’裡一般。
伴隨著疼痛,摁在黑老二頭顱上的手指,也出現了驚人的變化,從指尖開始,已經慢慢地熔化,先是中指的指甲掉落,繼而其他的也開始晃動。
而劇烈的疼痛讓我看得更加清晰了,幾隻呲牙咧嘴的‘女’鬼,正貪婪地啃咬著我的手指,猙獰而又醜陋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似乎很喜歡我的血‘肉’。
我強忍著自己,努力不讓手從黑老二頭上拿起,為的就是‘逼’迫父親收回百鬼蝕身的術法,讓我能問出心中的疑‘惑’來。
但是父親自從訓斥完我之後,就將身子轉了過去,背對著我默立不語,好像根本不會理會我這招先斬後奏的計策。
親生母親的眼淚率先淌了下來,用手指著父親厲聲質問起來:“孩子現在正被百鬼蝕身,疼痛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竟然如此淡定,看來我走的這麼多年,你根本就對阿飛不好,甚至有點懷疑,和金瑤一起虐待過他!”
繼母忙上前解釋起來:“林越和我從來沒有虐待過阿飛,也一直很疼愛他……”
親生母親喝住了她的解釋:“好了,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為何這傢伙子現在對親生兒子不管不問?是等著他化成一灘膿液被海水沖走嗎?還是想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繼母使勁咬著頭:“你不是驅鬼家族的後人,不知道這百鬼蝕身的內情和厲害之處,這術法——”
“金瑤,別說了!”父親打斷了繼母,隨即轉向親生母親,“我現在就收回百鬼蝕身的術法,讓這臭小子稱心如意!”
說完之後,左手拿出先前的那一隻小瓶,右手握拳放在嘴邊,不過食指和小拇指是豎立著的,張口默唸起來,應該是在掐訣。
很快,手上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灼燒之痛沒有了,細細一瞧,那些冤魂厲鬼不見了,連黑老二頭顱上的那些也不見了。
準頭一瞅,有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飛速地鑽進了父親左手中的瓶子裡,想必一定是那些冤魂厲鬼,又被收了進去。
父親將瓶子塞上後,裝進懷裡,對我連看都沒看一眼,又將身子轉了過去,背對著我,似乎真有些生氣了,不過我並沒有太在意,因為從小到大,他經常這麼嚴肅地冷對我,尤其是成年後。
現在我心裡,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忙繼續用被灼傷的手摁著黑老二頭顱,對他正‘色’道:“看見小爺我手上的傷了沒有,就是為了你才受的!”
黑老二這傢伙,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頭顱上的皮‘肉’僅剩下一半,竟然還能抖動著牙齒開口:“當……當然知道,是阿飛小兄弟救了老朽。”
我長出口氣點點頭:“知道就好,現在該你感謝感謝了,快告訴我,無生老母究竟是誰?”
黑老二凸起的眼珠子滴流滴流轉了兩圈,對我呵呵一笑:“先將我從這‘玉’蠶絲網裡放出去,我再告訴你答案。”
我聽後嘿了一聲,指著他嚴詞拒絕道:“我爸說得沒錯,你還真是狡猾至極,現在竟然得寸進尺想要出來,是打算逃跑嗎?!”
他剩下的半顆腦袋輕微晃悠起來:“不敢不敢!就我現在的樣子,下一分鐘能不能活著都未知,也逃不了啊!你們隨便一個人都能砍了我!”
我有些慍怒和急切:“那你還廢什麼話,趕緊告訴我無生老母是誰。”
他還是不肯講,拐彎抹角談起了條件:“阿飛小兄弟,你是聰明人,你說,如果現在你是我的話,該不該說呢?如果說了,可能下一秒就被剁成‘肉’泥。”
“說了還有一線生機,但是不說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我簡單直接地對他迴應道。
“說的好,那你們是不是應該讓我先看到這一線生機呢?”黑老二嘿嘿笑著反問起來。
我深吸口氣,知道不給這老東西一點甜頭,他是不會輕易透‘露’實情的,於是將‘玉’蠶絲網輕輕地解了開。
但還沒有將他的腦袋倒出來,一旁的葉局長就提醒起來:“阿飛,黑老二十分‘陰’險狡詐,現在又是飛頭降的狀態,一旦從網裡出來,隨之都有可能飛走,你想好了嗎?”
我對葉局長微笑了下:“這傢伙僅剩下半顆腦袋,而且上面也是血‘肉’模糊,涼他也沒有再飛起來的能力了,就算有,父親還有兩位母親都在,應該也不會讓他成功逃走的。”
葉局長有些猶豫,但是瞥了一眼我父母還有姥姥,見他們都默不作聲後,點了下頭:“那好吧,不過你注意一點,別上了當,也別被他傷著。”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將‘玉’蠶絲網解開後,輕輕一傾倒,裡面的黑老二頭顱滾了出來。
我忙‘抽’出黑刀,一下子紮在他的脖頸下面,只剩顎骨的窟窿裡,急切地催促道:“現在也滿足你的條件,將你的頭顱放了出來,是不是該告訴我答案了?”
他抖動起上下顎骨,聲音十分含‘混’:“你……我……,沒法說啊!”
我明白過來,忙將黑刀從他下顎骨上抬起:“現在可以說話了吧,快說!”
他眼睛裡透‘露’出一絲狡黠,對我皮笑‘肉’不笑地說出了答案:“其實無生老母你一點都不陌生,她一直就在你身邊,只是你從來沒有留意觀察和懷疑過罷了,你的一舉一動,都是她傳遞給我們的——”
“別說沒用的,這些我都知道,趕緊告訴我她的身份!”我打斷他的長篇敘述,‘逼’問起來。
“好,這個人現在也在你身邊,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黑老二說完將眼睛朝一側瞥去。
“胡扯!”聽到這話,我首先的反應就是不可能,但隨即有點狐疑起來,畢竟,親生母親從我小時候就離開,現在又突然出現,這段空白的時間究竟幹什麼去了?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她,直視著黑老二呵斥道:“一派胡言,我已經不止一次地聽護教士說過,無生老母一直在我身邊,與我可以說是朝夕相處,怎麼可能是現在才見面的親生母親,很明顯,你是在挑撥離間!”
被我揭發謊言後,黑老二有些驚慌,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尷尬地呵笑道:“你說得沒錯,無生老母不是你的親生母親,我剛才不過是給你開個玩笑罷了!”
“噗呲——”
我在黑老二沒有任何準備的前提下,將黑刀刀尖一下子刺進了他的一直眼睛裡,並且輕輕一歪將他的眼珠子挖了出來。
“啊——”
黑老二疼痛的大叫起來,並且腦袋使勁晃動著,大抵是沒有料到我會突然下手,並且這麼狠。
圍在周圍的繼母他們一眾人,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凶狠,一下子將黑老二眼珠子挖出,嘴裡發出輕微的唏噓聲,用複雜的眼神瞅著我,感覺對我有些疏遠。
不過我沒有時間理會他們,將黑老二的這顆眼珠子,放在手裡把玩了片刻後,對仍舊痛叫的他開了口:“怎麼樣,滋味不好受吧?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要提醒你,別隨便跟認真的人開玩笑,因為他們一旦開起玩笑來,‘挺’嚇人的!”
說完之後,將他的眼珠子扔到地上,用腳“啪”的一聲踩爆,濺出綠‘色’的膿液來,不過很快就被流動的水流沖走了。
黑老二本來顫抖的聲音更加哆嗦了,僅剩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我:“你……你真狠,內心比我們四大護法還要邪惡,總有一天,你會變得向我們一樣,不對,應該是比我們還要——”
“啪——”
我有點聽不下去,用黑刀刀身狠狠‘抽’了他一嘴巴子,也是用力太大,竟然將這傢伙打飛了出去,整個動作有點滑稽,就像是打高爾夫球。
不過我此時的心情很緊張,沒有感到多麼好笑,忙將目光跟著飛掠的黑老二頭顱,不幸中的萬幸,他沒有飛到下面去,而是“啪”的一聲撞到了其中一根石柱上,之後又掉落在地。
我忙跳過去,一腳踩住他的頭髮,聲嘶力竭道:“你不是說我狠嗎,我就狠一下給你看看,怎麼樣,滿意了吧?稱心如意了吧?告訴你,我只對敵人凶狠!”
“咳咳咳,咳咳咳……”他先是一陣咳嗽,繼而哼笑起來,“你的神情動作,讓我更加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有心魔,而且已經開始被喚起,但是你卻越來越不能控制它,總有一天,它會控制你,讓你變得比我們四大護法還要凶殘!”
我雖然心中很憤怒,十分想要用刀剁了黑老二,但是卻強烈壓抑著這種衝動,不想被他說中,變成一個難以控制自己的人。
深吸幾口氣後,我成功了,將怒火壓制了下去,對眼‘露’驚愕的黑老二反問起來:“怎麼樣,你分析錯了吧,我根本就沒有心魔,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仍舊不改變自己的觀點:“不是你沒有心魔,它只不過是被你暫時壓制下去罷了,以後會越來越嚴重,有你不能控制的那一天!回頭想想,你難道以前真地沒有出現過,理智控制不了身體的時候?”
這話讓我有些忐忑起來,沒錯,有好幾次,尤其是闖上玲瓏塔的過程中,好幾次都有些受不住力氣,變得不甚理智,對付那些護教士的時候,有些過分殘忍,難道說真被這老東西說中了,我有心魔……?
怎麼可能呢?也許那些行為,是我近一段時間以來,體力過分消耗,沒有充足歇息的緣故,造成了過度疲勞。
算了,不想這些煩心的事情了,還是趁著黑老二沒有死,趕緊問出無生老母的身份吧,於是再次對他質問起來:“先別談論我有沒有心魔了,這跟你也沒有多大關係,還是說說無生老母吧?”
黑老二哼笑一聲:“你真的想要知道她是誰?有沒有考慮過,也許知道的結果,會讓你心痛不已,還不如永遠不知道呢?”
我深吸一口氣:“痛不痛苦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訴我她是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