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殺人凶手
小妮低下了頭,怔怔地望著地上散落的彩紙,眼淚猶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劃過潔白的臉頰,撲簌簌地滴落到腿上。
這一幕,讓我心裡像針扎一般疼。
想想這五年來,她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冷了親自做棉襖;熱了將家裡唯一的風扇放到我床邊;病了的時候,煙熏火燎地為我熬製好幾小時的草藥……
而現在,我竟然在新婚之夜,告訴她這樣一個殘忍的決定,實在是有點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了!
我伸出胳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恨哥的話,就罵幾句、打一通吧,這樣心裡會舒服一些,是我愧對於你,還有爹和孃的救命之恩!”
她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哥,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遲早有一天會想起以前,會離開這偏遠的山水小村,只是沒想到會是今天!!”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待會我就出去,將決定告訴爹孃,並且就此作別”
“你今晚就要走?!”小妮一臉震驚。
“是的,五年的時間太長了,我不能再等!”
“那……,能不能明天再走?”她已經幾近祈求。
我頓時反應過來,在這相對封閉的山村,新婚之夜被男人拋棄的話,將會是一輩子擺脫不了的嘲諷,對她來說太沉重,對爹孃來說,也會落得個養了白眼狼的話柄。
小妮是個好女孩,我不能讓她被閒言碎語所籠罩,於是點點頭:“好吧,明天一早我再出發。”
她傷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那……,具體的經過我來告訴爹孃好嗎?這樣他們也容易接受些。”
“還是我親自向他們二老謝罪吧!”
“可不可以說一個謊,答應做我的丈夫?”
“不行!這樣這會耽誤了你青春,並且毀壞你的!”我突然覺得,新婚第二天離去,就已經對她的名聲造成很大傷害了。
“哥,算我求你了好嗎?我真怕爹孃一口氣上不來,想不開的!”小妮可憐巴巴地瞅著我,“等以後,我再慢慢地給他們解釋,開導他們。”
小妮的話有些道理,我只好點點頭,擦擦她臉頰上的淚痕:“好吧,不過,就是委屈你了。”
她出去了,很快,院子裡收拾桌椅的聲音停下了,幾分鐘後又響了起來。
又過了片刻,小妮回來了,臉色很平靜:“明天你就可以走了,我告訴爹孃,你想要出去闖一闖,他們雖然不理解,但也同意了!”
我深吸口氣:“時候不早了,你歇息吧。”說完熄了燈,背過身子對著牆面默默佇立……
五年前的往事又在我眼前浮現,那場變故,讓爺爺殞命、父親慘死,家族的得力手下也全被活屍啃噬得只剩骸骨。
活下的只有我和小穎,可是後來,連她也被湍流捲走,生死未卜……
此仇不報,我枉為驅鬼家族,林家的唯一後人!
記得那次進古洞前,爺爺說是一個可靠的人提供了線索,裡面有一具千年屍煞,可是我卻沒有留心詢問那人是誰,現在,只能靠自己去找出他了!
古洞的一切讓我記憶猶新,每一步都遭遇陷進,並且一行人的飲水也被下了藥,桃木劍和招魂鈴,以及很多器具都出了問題。
顯然,我們是被人設計陷害了,十有**,就是爺爺口中的那個可靠人!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替族人報仇!
下定決心後,我苦苦思忖起從明天開始,自己的每一步究竟該怎麼走,有多少可以利用的牌,如何才能查出真相,振興驅鬼行當中的林家一門……
外面早已經闃寂無聲,夜也深了,長時間的站立讓我有點疲乏,輕輕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喔喔”
一聲雞叫讓我瞬間清醒過來,睜開眼睛一瞅,身上竟然披著一條毯子,小妮的背景正背對我忙碌著,幫我收拾著衣物還有生活用品。
我站起身:“不用帶那麼多東西的,歇一會吧。”
她轉過了身,雙眼紅腫:“飯菜已經做好了,在外面桌子上,吃完了再走吧。”
我鼻子一酸:“你一夜沒睡?!”
她勉強一笑:“快去吃飯吧,要不就涼了。”轉移開了我的詢問。
出門一瞅,爹孃已經坐在石桌前了,不過都心事重重地凝望著飯菜,沒有動筷子,見我出來欲言又止。
我趕緊洗漱了下,在桌子旁坐了下:“爹,娘,一會我就要走了,你們在家要注意照顧好自己,地裡的活要是幹不完就算了,別累壞了身子。”
爹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點頭,而娘則忍不住哭起來:“男人年輕是該出門闖一闖,你爹和我都明白,不過你天生憨厚,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
小妮出來後,一家人總算動起了筷子,不過這頓早飯,卻吃得格外緩慢和低沉,是五年中最沉重的一次。
“噠噠噠,噠噠噠……”
陣陣嘈雜的腳步聲從門外的土路上響起,並且朝著家門方向快速奔來。
“就在裡面,快圍起來,別讓這殺人凶手跑了!”
“一定要為死了的狗娃報仇!”
…………
伴隨著熙熙攘攘的喊叫聲,一大波村民湧進了院子裡,有的手裡拿著鐵杴,有的拿著榔頭,還有些攥著石塊,全都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用警惕的眼神地盯視著我。
細細一瞅,似乎都是隔壁蘆葦村的村民。
“成子,你竟然殺了我的孩子,真夠畜生的,他不就是跟著銀蛋來鬧了下洞房嗎,你至於殺他嗎?!”帶頭的一個尖嘴婦女指著我叫囂起來。
我算聽明白一點,她兒子是昨天的一個小混混,不過現在死了。
爹忙向他們解釋起來:“成子天性本分老實,是不會殺人的,再說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擱家裡呢,哪會殺人啊?!”
尖嘴婦女也是眼睛尖,指著門旁椅子上的揹包對周圍大叫起來:“鄉親們快看,他如果沒有殺人,幹嘛要出遠門?!”
那些村民本來對她的指控還有所保留,但是看到小妮為我收拾好的鼓鼓揹包後,算是徹底站到了她那一邊,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我從凳子上站起身,一字一頓篤定道:“沒有證據就別汙衊我!”
尖嘴女人跳了起來:“揹包就是證據,沒做壞事的話你跑啥?!”
“我不是跑,是有事要離開!”
“大傢伙聽聽,分明是找藉口開脫,想要溜走,一定不能讓他逃了,快幫我抓住他!”尖嘴女人鼓動起來。
周圍的村民估計是同情她失去兒子,拿著傢伙什就要上前。
我衝著他們大喝一聲:“站住!有權利抓人的是警察,你們沒有資格!”
那些擁上前的村民,被我這一聲厲叫喝止住了,全都停下腳步,猶猶豫豫地瞅著彼此。
“可憐我的娃啊,媳婦都沒有娶就被害死了,殺人凶手就在跟前,竟然沒人願意幫忙逮住,真是命苦呀……”尖嘴女人見狀哭嚎起來。
爹上前一步:“那個……弟妹啊”
“滾一邊去,誰是你弟妹!”尖嘴女人呵斥了父親一句,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指著我道,“大家可以先把他抓起來,然後再交給警察啊,否則等跑了就晚了!”
“不行!”小妮摸起一根魚叉,護在我面前,“誰敢抓我哥,我就跟誰拼命!”
“小妮,放心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會有事的!”說完我上前兩步,主動伸出了手。
其實如果我想動手,完全可以逃脫,但是免不了一陣打砸,更會給爹孃帶來麻煩,於是平靜地讓他們將我五花大綁,並且像遊街似的,押解到了蘆花村尖嘴女人家裡。
一進院門我就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觸目驚心:昨天鬧洞房的一個小混混,此時正仰躺在院子裡,四肢僵直、眼睛高高鼓了起來,並且瞳孔里布滿血絲,一眼望去紅得嚇人,膚色灰黃松軟,就像是套了一層肉質的絲襪。
“快走,去牛棚裡蹲著!”尖嘴女人對我呵斥起來,“殺了人竟然還敢盯著屍體看,真是夠狠心的!”
我雙腿穩穩地站定在地上,肩膀抖動了下,將押解人的手甩了開,對尖嘴女人,也就是小混混狗娃的娘正色道:“再說一遍,你兒子不是我殺的!”
“還在狡辯,不是你殺的是誰殺的,難道是鬼?!”
“誒,還真差不多,雖然不是鬼,但是卻比一般的鬼厲害,是屍煞!”
“你……你是別人口中那個老實巴交的成子嘛,怎麼變得如此油嘴滑舌了?!以前一定是裝憨,對,一定是裝憨……”
“好了!”我深吸口氣打斷她,“反正話我已經說了,信不信拉到,不過,今天晚上一定還會死人,你們可要小心了!“
後面兩個押解我的村民,邊推著我走向牛棚,邊交頭接耳嘀咕起來。
“狗娃這孩子死得確實嚇人,說不定真是被髒東西弄死的,!”
“是呀,聽鄰居家老李說,半夜還聽到了慘叫聲,以及眨眼就消失的紅影,不像是人……”
他們將我鎖進了一間十來平米的小瓦房,繼續談論著離開了,還算有點良心,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了。
牛棚裡臭氣熏天,尤其現在的盛夏三伏,嗆得我趕緊捂上了口鼻,藉助著門縫裡的光亮,找了一塊沒有糞便的空地站了過去。
“哞”
角落裡的黃牛叫了起來,似乎對我這個闖入者懷有敵意,頭低了下,一對沖天角朝向我,跳著頂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