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洞中死屍(八)
豬怪並沒有停下,打掉李師傅手裡的電筒,並咬住他的飛刀後,將脖頸猛烈地一轉,把它甩了出去。
“啪——”
飛刀速度極快,刺進了牆壁上的羊脂玉里,只露出一點刀柄!
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就結束,令李師傅完全沒想到,也令我驚愕不已,但豬怪並沒有給我們適應的時間,而是揚起手臂,用鋒利的黑爪又朝李師傅抓去。
“小心!”
我揚起手臂,對愣神的李師傅大聲提醒起來,其實不用我喊,覺察到凌厲襲擊的他,已經從錯愕中回過神,忙一個折腰將身子朝後仰去,躲開了豬怪的黑爪。
但那東西顯然早已有所準備,見李師傅朝後彎腰,另一隻手爪緊跟著襲來,垂直向下奔向他的胸膛,左側心臟的部位!
眼瞅著李師傅沒有躲避的途徑,而豬怪的黑爪就要觸及他的心臟,情急之下,我也顧不上準頭和把握了,扭動腰肢手臂奮力一揮,將黑刀甩了出去。
“嗖嗖嗖,嗖嗖嗖……”
黑刀呼嘯著急速旋轉,在昏暗的光亮下,猶如一輪黑月,朝著李師傅和豬怪之間的縫隙掠去,夾帶著我的緊張急切之情。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如果方向偏下的話,飛速襲去的黑刀有可能削到李師傅的脖頸,讓他頃刻間就殞命,如果是那樣,我就成了弒殺朋友的罪人!
究竟能否成功呢?短短的兩三秒,我覺得就像兩三年一樣漫長,心裡所受的煎熬幾乎將我摧毀,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禱,希望蒼天有眼,讓我這一刀能夠讓李師傅化險為夷!
準備對李師傅進行掏心的豬怪,當然也察覺到了飛掠向它的黑刀,將那顆醜陋的豬頭稍微旋轉了下,隨即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雙腿一彎朝後跳去躲閃。
這時候我的情緒又來了個急轉,希望李師傅也聽到了黑刀的呼嘯聲,不要因為豬怪的跳開而抬起上半身,那樣的話黑刀砍伐的就是……,我有點不敢想象,害怕自己的擔憂會發生。
“嗖嗖嗖,嗖嗖嗖……。咔——”
旋轉的黑刀從李師傅胸前掠過,幾乎擦著他的鼻尖。之後砍在了牆面上,雖然沒能刺進去,但打下了一片羊脂玉塊,與它一同落到地板上。
見這一險招不僅擊退了豬怪,還沒有傷害到李師傅,讓他成功脫險,抑制不住興奮,忙三步並兩步跳過去,將黑刀撿起來靠在他身邊。忍不住描述道:“剛才甩出黑刀是萬不得已,沒想到成功了,看來是閻王爺不打算今天收我們了!”
李師傅長出口氣,擦了把臉上的汗珠,邊轉動眼珠掃視四周,邊對我讚許道:“做得好,緊要關頭就應該這樣。接下來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我已經想好了方法。”說完用手在我背上快速地寫下了幾個字,之後將黑刀從我手裡奪走,衝那邊的豬怪砍了過去。
聽了李師傅的建議後,我有點糾結,覺得也挺冒險的。不過現在也沒其他法子,只能一試了!於是忙悄悄地朝隔壁小道挪去,躲在了黑暗之中,同時用手輕輕將石架上的一個器具拿了下來,是一根九節鞭!
九節鞭這東西可能很多人不陌生,簡單說就是九根小鐵棍用鐵環連線而成,攜帶方便、使用靈活。自古就有‘巧打流星,順打鞭’之說,使用起來縱橫交錯、變幻莫測,令敵人眼繚亂、防不勝防,所以是一些絕頂高手鍾愛的冷兵器!
這九節鞭好像是玄鐵打造,十分得冰冷沉重,不下三十斤的樣子,尤其是鞭頭,簡直就是一個梭形的錘子,要是打在人頭上的話,直接會腦`漿迸裂,頃刻暴斃,但是那豬怪就難說了,頭顱那麼大,興許一下兩下都搞不定。
李師傅的方法很老套,那就是他主動去攻擊豬怪,從而吸引它全部的精力,而我,要趁機用這根九節鞭束縛住它的雙臂——那傢伙身上最厲害的部位,這樣一來它就成了沒牙的老虎,會很容易搞定!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單是李師傅一個人攻擊豬怪就很危險,何況是在現在他身體受傷,極度虛弱的情況下,所以我心裡七上八下,攥住九節鞭的手都在不爭氣地顫抖。
李師傅比我想象的要睿智,沒有直接與豬怪正面搏鬥,而是圍著它不停轉圈,每當它攻擊的時候,就用黑刀抵擋一下,之後迅速躲開,以此來保全自己同時消耗它的體力,但是一直這樣的話,似乎我就沒了機會下手,只能乾等著。
“呀——”
正急切等待著,李師傅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揚手舉起我那把黑刀,衝著豬怪脖頸狠狠斜砍而去!也許他剛才的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取得九節鞭,現在瞥見我的手,開始了計劃。
再看那豬怪,姿態非常的高傲,根本沒有一點躲閃的跡象,直接揮舞著手爪迎了上去,一下抓住了刀身,與李師傅僵持起來,同時伸出了另一隻手,臉上掛著陰邪笑意抓向他的脖頸!
李師傅的雙手已經全攥在了刀柄上,根本騰不出來應對,所以此刻十分危險,我顧不上再等待時機了,忍不住跳了出來,揮動臂膊將九節鞭甩了起來,朝豬怪快速奔去,打算好好敲打下這東西的腦袋。
奔向豬怪的過程中,看到了李師傅臉上露出極度的失望之情,也許是埋怨我沒有按照計劃,在恰當的時機再出來吧?
他將眼睛閉了下,隨即用力睜開,怒目瞪視著,鬆開一隻手抓住了抓怪的手腕,但是力氣根本對抗不了它,並且另一隻握住刀柄的手也支撐不住,所以人直接被黑刀刀背擊中,同時也被豬怪尖爪撓到,好在剛才的抵抗改變了它的方向,脖頸沒有被掐斷,但是臉上卻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李師傅被重力擊打,身體站立不穩,腳步踉蹌了兩下朝後推卻,隨即摔在了地板上。
豬怪也順勢壓在了他身上。一隻手用力摁著黑刀,限制了他的雙臂行動自由,另一隻手爪又朝他脖頸抓去,看來是非要扯斷他的脖頸不可!
但是我已經到了跟前,不會給它機會,忙將九節鞭朝它身上順勢一甩,纏了一圈。用手接住端頭後用力旋轉起來,並且整個人也跟著轉動。希冀用這種擰鐵絲的方法,將它越扎越緊,知道完全束縛住它的雙臂未知!
也許是我的動作比較快,也可能是豬怪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李師傅身上,所以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但是此時我已經轉了好幾圈,並且李師傅的雙臂也恢復了自由。
兩人齊心合力,將它推倒。一起使勁旋轉著九節鞭的兩個端頭,一圈又一圈……
地上的豬怪大概明白了我們的意圖,在地上奮力掙扎著,身體不停地晃動扭捏,但是我們怎麼能放棄這唯一可能搞定它的機會,不管被怎麼甩來甩去,就是不放手。並拼勁全力壓在它身上!
艱難地又轉了兩圈九節鞭後,感覺已經將豬怪的雙臂累的夠勁,藉助地上手電的燈光,幾乎能看到一些淚痕中滲出血來,時候差不多了!
李師傅這時候對我催促起來:“我勒著它,你快用黑刀解決這東西!”
我聽後忙跳到一旁。撿起地上的黑刀,舉起來對準豬怪的脖頸就刺去,心說那些殺豬的人都是這麼幹的,想必脖子上的動脈是最要害的地方。
“刺啦——”
期待的“噗呲”聲沒有出現,卻響起了一道響亮的摩擦聲,低頭仔細一瞅,這傢伙竟然在做垂死掙扎。用獠牙咬住了黑刀刀身,但也許是我的速度太快,它沒有咬住,黑刀還是劃拉著刺進了它的嘴巴里,殷紅的血瞬間就湧了出來,沾溼了森白的尖牙,看上去很是噁心!
對這種東西,我沒有絲毫憐憫和猶豫,抬起一隻腳踩在它的臉上,用力將黑刀拔了出來,並照著它的脖頸再次用力扎去。
“噗——”
豬怪的身體倒是十分柔軟,黑刀刺進去了大半,感覺已經將動脈還有很多青筋都割了斷,深吸口氣將刀又抽了出來。
“呲——”
一股血柱噴了出來,濺在了地上,溼了一大片,濺在了豬怪的頭顱上,讓白色的眼珠以及面孔變得血紅起來,比先前更加得瘮人!
也許知道自己被刺中了要害,這樣下去用不了多大會就要殞命,豬怪的反應變得強烈起來,竟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快速朝不遠處的牆壁奔去。
我意識到不好,它這是要撞擊李師傅,從而讓他從身體上下來,忙領著黑刀追了上去,同時在腦海裡快速思忖究竟該如何阻止。
這時候,一個主意蹦了出來,忙將身子下彎,同時腳上用力一跳,在靠近豬怪的時候,將黑刀掄起來,照著它的雙腿狠狠砍去。
“咔嚓——”
這種脆亮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黑刀不僅砍進了豬怪的皮肉中,而且還砍裂了它的腿骨!
前方的豬怪身體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距離羊脂玉的石壁只有一步之遙。
我沒有功夫去將黑刀拔下來,忙從地上爬起來,跳過去綁著李師傅將九節鞭死死地勒住,一直等到豬怪的掙扎變得輕微,脖頸傷口上的血幾乎流盡才鬆手作罷。
長舒口氣歇息了片刻,為了保險起見,我和李師傅察看起地上的豬怪,它確實已經流血過多,而且身體變得冰冷起來,心臟的跳動已經無力,呼吸也微乎其微,用不了多久就要掛掉!
我踩住它的大腿,晃動了兩下黑刀將他拔了出來,舉到豬怪的頭上,打算給它來個痛快的,將豬頭砍下來!
“呵呵,呵呵……”
豈料這隻長著恐怖豬頭的母怪物,竟然毫無徵兆地笑起來,聽上去與一個妙齡女子的聲音無異,讓我整個懵了,揮下來的黑刀卡在了半空中。
“阿飛,先把刀收起來。”李師傅對勸住了我,隨即盯著豬怪厲聲質問,“你是人還是怪?殺害外面老頭的兩個凶手中,有沒有你?”
豬怪用沾滿鮮血的眼睛瞅了眼李師傅:“我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忠於主人,兢兢業業!”
“你主人是誰?”李師傅急切地追問。
“他的術法登峰造極,城府深不可漏,豈是你們所能企及和戰勝的,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用!”豬怪瀕臨死亡的臉上,露出了對自己主子的豔羨之情。
我看出了一點端倪,故意哼笑道:“不是他厲害,是你暗中喜歡他吧,因此才會極力維護他的尊嚴,將他描繪的神乎其神罷了,其實我估計,他不過是一個資質邪術都平平,還又陰險狡詐的小人物罷了!”
“住嘴!不准你汙衊他,你算什麼東西,比他差遠了,他一根手指頭,甚至於一張符紙都能殺了你!”豬怪憤怒起來,對我一通狂噴。
“如果真如你所言,他功力那麼高超,為什麼還讓你留下,而不是親自對付我和我朋友?我想要麼是水平有限,要麼就是不拿你當人,甚至於一條狗也不當,哦對了,你本就不是人的!”
“你……你一派胡言!主人他修行了兩百多年,在整個南洋無人能及,豈是你們兩個齷齪小人所能比擬的,殺你們都降低了他的身價,所以才讓我來解決。”豬怪激動地講述起來。
這話倒是又很多線索,說明這東西的主人是個南洋修煉邪術的傢伙,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個人,南洋邪術師,就是祁老頭兒媳婦的師父,也是小十變節後投靠的那個人!
略一分析覺得還真是他無疑,因為眼下這個豬怪,像極了當初在華陰村,我和李師傅被陳老頭汙衊,關在小屋裡時,襲擊我倆的那個東西,尤其是胸前這兩個軟綿綿的隆起,還有怕光的特性、矯捷的身影,更加印證了這種推測。
那個陳老頭和祁老頭的兒媳婦是師兄妹,也是南洋邪術師的徒弟,所以豬怪在那時那裡出現也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