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詭異之夜(五)
雖然深知自己處在井水之中,並且身體已經瀕臨窒息的極限,一旦咳嗽的話,即便嗆不死,也會嘴裡進水很快被淹死,但人生有三件事是掩蓋不了的,那就是感情、貧窮和咳嗽,所以堅持了幾秒後,終究忍不住張嘴咳嗽起來。?。?更新好快。
“咳”
只一下,冰冷的井水就湧進嘴巴,順著喉嚨朝胃裡灌去,登時就有一種肚子發漲的感覺。
我趕緊抿住嘴脣,好保留住胸腔裡僅剩的一點空氣,待到嘴裡冒出的氣泡全都上升而去,眼前的視野又發生了變化:先前那四個赤身的美女不見了,無影無蹤;那些白茫茫的光亮也消失了,漆黑清澈的井水中,只有手電發出的微弱光芒;再低頭一瞅自己的下體,雖然仍舊保持著生理反應,但內褲緊巴巴地依附在上面,並沒有被扯掉。
我知道,是剛才咬破舌尖的疼痛,以及禁不住的那一聲咳嗽,讓眼前的幻覺消失,使我重又回到冰冷井水的現實之中,雖然沒了曼麗的**,心中殘留一絲遺憾,但也因此保住了小命,實屬萬幸
忙揮動手臂想要朝上游去,但卻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幾下之後身體就像是澆灌了鉛水般,重得出奇,難以上升哪怕一分一毫,連保持靜止都十分吃力。
看來這次真是到了身體極限,難道我註定要淹死在這冰冷的井水之中想到這裡有些不甘心和失落,對於死亡,其實很小的時候就在心裡想過,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或許是平平安安得老去,或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或者是被人陷害慘遭屠戮
但我一直渴望的是轟轟烈烈的犧牲,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死得光榮,也許這種想法,與我從小喜歡看抗戰與武俠影視有關,總是將裡面的英雄當成偶像,或者更甚,在潛移默化中把自己想象成主角,經歷非凡並豪邁的一生
雖說大了之後,明白那些東西絕大多數是虛構和修飾的,但想當英雄的願望卻在心裡紮了根,不能說死得光榮吧,至少也得死得其所,有點價值
做最後的一次掙扎吧我暗暗下定了決心,之後“咕嘟咕嘟”將張開了嘴,將肺裡飛僅存空氣也緩慢小口地呼了出去,與此同時,揮動著四肢朝上拼命游去,希望這種狀態能多維持一會,心裡明明知道持續不了十秒鐘。
終於,嘴裡再也呼不出空氣,手臂再也揮舞不起來,身體開始了緩慢下沉。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這悲催的命運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耳畔中突然傳來細微的水花聲,並且有一股股的水流湧到臉上,頓時,就像在無盡的大海中看見了燈塔,興奮得無與倫比,忙睜開眼睛去搜尋,藉助手裡鋁合金電筒微弱的光亮,發現頭頂上有一根黃色的東西在飛速旋轉,登時明白過來,這是撈屍村民用的長竹竿,不過沒有鉤子,應該是另一頭。
旋轉的竹竿應該是強哥他們伸下來的,估計是見我長時間不浮出水面可能體力不支,於是想了這麼個法子救我讓我抓住竹竿脫困。
有了希望後,體內又湧現出一股力量,這力量應該是本能的、求生的,支撐著我掙扎著朝上蠕動,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在舞動的竹竿
幾下之後終於成功了,不過由於雙手幾近僵硬,只能死死地將竹竿摟在懷裡,為了不至於滑下,我連脖子也用上了,在竹竿上纏了半圈,緊緊勒住它。
竹竿的另一頭,強哥他們也感覺到了我的重量,忙用力地拖拽起來,將我均衡但迅速地朝上拉起。約莫過了半分鐘,幾近昏厥的我聽到耳邊傳來嘩啦呼啦的水聲,緊接著是雜七雜八的呼喊與吆喝,再之後,由於腦子實在混沌,已經分不清了,整個人徹底昏迷過去。
“譁”
身上突然一陣冰冷,讓我的軀體不受控制地陣陣收縮,打了個激靈後睜開了眼,發現臉上溼漉漉的,刺目的燈光下,對面正站著先前蔑視我的那個撈屍村民,他手裡還端著一口小盆。
我頓時一股怒氣上來:“本就差差點淹死,幹嘛還還潑我”由於冰冷,嘴脣也哆嗦起來,說得十分不利索,並且感覺那裡怪怪的。
撈屍村名沒有生氣和迴應,而是臉上露出笑容,轉動脖頸對兩旁的人欣喜起來,嘴巴一翕一合,似乎在說著啞語,我一句都聽不見
我將頭側轉了下,發現強哥小十、阿西二勝,以及大總管和另一位撈屍村民,全都一臉興奮地瞅著我,笑得合不攏嘴心說怎麼回事,難道我臉上有金子還有就是,他們這麼激動為何不說話,全都打什麼啞謎呢
冷不丁地,我發現有些不對勁,周圍安靜極了,沒有絲毫聲響,這種靜是一種死寂的靜,讓人有種捂無助和壓抑的感覺,也知道了剛才怪怪的感覺是什麼自己說的話都沒有聽到聲音
強哥他們也發現了我的異樣,蹲下身子不停地詢問著我什麼,剛剛興奮的臉上全都陰雲密佈,寫滿了疑惑與憂慮。
忽然,我明白了其中緣由,忙將臉側了起來,同時伸出手掌壓在耳朵上,繼而飛快鬆開,隨著掌心的移去,積蓄在耳孔裡的井水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淌下,我用同樣的方法將另一隻耳朵裡的水也抽了出來。
本以為水出來後會恢復聽覺,但很悲催和失望,周圍的世界仍舊是寂靜無聲,我有點接受不了,用小手指頭朝耳孔里扣去,但不管怎麼使勁,鑽得多深,依舊無法探聽到丁點聲響
這時候,一直依靠的身體突然倒了下去,葉子一下子跳到了面前,原來剛才一直沒有看到她,是在後面抱著我來著。
她臉上堆積的關懷和傷悲令我有些感動,張大嘴巴用力對我喊著什麼,但我卻一個字也聽不到。強哥和小十拉住了她,嘴裡說著什麼,應該是勸解之類的話語,隨後指示阿西阿南還有阿北,給我披上一件大衣,將我抬到了不遠處的篝火旁,為我幾乎涼透的身體取暖。幾分鐘後,身上有了些溫度,心裡也慢慢緩過勁來,忙趁著搖曳火苗的映照,用手碾平麥地裡鬆軟的土壤,快速地寫起來:我耳朵怎麼會聽不見了是被井水壓壞了耳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