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紅繡鞋(一)
後面的傢伙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將門吱呀一聲輕輕帶了上。
通常情況下,挾持者會主動出聲告訴被挾持者要怎麼做,但是奇怪的是,我一動不動地呆立了幾十秒後,貼在我背後的這位不速之客,竟然如睡著了般也紋絲不動,似乎在和我較量著忍耐力。
又過了十幾秒後,我覺得沒有必要再耗下去了,畢竟被脅迫的人是我,時間長了我的腦袋一低,或者他的手一揚起,被掛的人可是我不是他,於是緩緩吸了口氣,輕聲問道:“後面的這位朋友,有話好好說,您要是來取東西的,那就請放心離開,這麼黑我什麼也看不清楚,就不恭送您了。”
我這話說得再明瞭不過了,如果脅迫我的人是來偷東西的,直接走就可以了,我是不會報警的,說完之後,也不知道後面這位是沒聽明白,還是其他路上的,依舊沒開尊口。
房間裡漆黑無光,寂靜得幾乎能聽到心跳聲,默默地又矗立了一會後,我實在忍不住了,低聲道:“哥們,我站得有點累了,能不能讓我坐下來歇一會?”
這一次,緊緊抵靠在脖頸上的刀刃稍稍向上抬了些,後面的人用手拽著我的衣領向後拉去,然後一把將我按在了沙發上。
我踉蹌著倒在了沙發上,剛掙扎著要站起來,匕首又恰如其分地貼在了脖子上,遂趕緊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姿勢:“大哥別衝動!我沒想反抗,只不過想把身子坐直點。”
還好他只是用匕首挾持著我,並沒有打算動手,手腕的動作又停止了,站立在我背後一動不動。
我心裡嘀咕起來:從剛才他能在黑暗中,肆無忌憚地將我拽到沙發上來看,此人一定是對我家裡比較熟悉了,不像是剛進來的竊賊,至少應該呆了一段時間了,或者提前來踩過點,難道是——
“砰——”
還沒有接著想下去,頭上就被狠狠砸了一下,昏倒的瞬間似乎聽到了對話聲——房間裡除了我和他還有一個人,可是腦子已經不清醒了,耳朵也嗡嗡亂響,沒時間去確認這短暫的猜測,人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譁——,譁——”
感覺臉上溼溼涼涼的,似乎被人潑了兩盆水,想要伸手抹一抹,但使了兩下勁之後,發現胳膊沒動,並且還傳來一陣酸脹的疼痛,遂覺得有些不對味,拼命晃了晃腦袋,甩開臉上的水漬,慢慢地睜開了眼。
眼睛裡似乎進了水,視野有些模糊,四周亮堂堂得人影恍動,但是卻不清晰,辨析不出確切的樣子和麵孔來,我重又閉上眼睛,邊晃動眼球邊在腦海裡仔細思索,終於慢慢地想起來了,我是在自己家裡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打昏了。
想到這裡忙睜開眼睛朝四下仔細瞅去,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了,這是一間陌生的屋子,而我則是被人用鐵鐐拷在了一處十字架上,明亮的燈光下,對面坐著一個輪郭分明的年輕外國人,長髮、胡茬、馬甲,看上去似乎很溫爾文雅。
從感覺判斷,他應該是歐美那一塊的,此時正用犀利的目光盯著甦醒過來的我,而在他身後,則站著一排帶著墨鏡的男男女女,想必是打手或者保鏢了。我拼盡全力晃了下身子,發現被拷得很緊,幾乎動不了,積攢了點力氣後對長髮洋人發問道:“是你把我打昏的?”“nonono!夥計,作為一個紳士,我是不會那麼做的。”他搖了搖食指對我否定起來,漢語說得十分流利。
“那我怎麼會在這裡?將我打昏的那個人呢?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又是誰?將我帶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我將心裡的疑問全盤拋了出來,說完死盯著他,等著回答。
他似乎對我一連串的問題有點措手不及,在紙上劃拉了一會才開口迴應:“是我讓一個朋友把你帶到這裡來的,將你帶到這裡的人有事情先離開了,我和她的關係嘛?應該算是同事吧,還有就是……我是誰?我是彼得,美國人,曾祖父是英國人,嗯……,你最後一個問題是帶你到這裡來是為什麼,我也可以回答,是為了向你要回兩件東西。”
他總算說完了,不過和沒說差不多,只有最後一個回答才讓我點線索,隨即反問道:“問我要什麼東西?”
“龍柄短劍和六面玲瓏鎖!”長髮外國人回答得很直接。
我渾身一個激靈:“你和安娜和艾米是一夥的?!”
他站起身來,使勁一拍巴掌:“哦我的朋友,你真是太聰明瞭,說得一點沒錯,我和她們是一夥的。”說著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來。
“我明白了,怪不得打昏我的人不敢出聲呢?原來是她們兩個,看來你們的勢力真是不小啊,竟然能把她們從國安局那裡弄出來!”
“人與人之間要相互尊重,國與國之間也要相互尊重,所以嘛,嗯哼,按照協議她們當然應該豁免,不過最近不能公開露面了。”長髮外國人說得像模像樣,卻讓我有些噁心。
知曉來龍去脈之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對這個假裝紳士的美國人笑道:“想要龍柄短劍和六面玲瓏鎖啊?”
“嗯,是的,你同意了?”他似乎很興奮,露出迷人的笑意。
不過,我不是無知少女,對他這個不感冒,冷笑了兩聲後,斬釘截鐵道:“做夢!”
這傢伙聽後並沒有表現出憤怒,而是裝出一副很無奈樣子聳了聳肩:“哦我的朋友,阿飛兄弟,雖然我很欣賞你的品性,但是我的同事們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如果你不交出來的話,他們可是要……,要以其國之刑,還治其國之人啊!”
“哼!我說彼什麼得,能不能別顯擺了,你覺得在一箇中國人面前賣弄文言文有意思嗎?順便更正一下,那句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對他譏誚起來。
不料他聽後連連搖頭:“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本意是……,用你們國家的酷刑,對付你!”說得一字一頓,故意增加我的恐懼感。我聽後一愣,原來他是這個意思,隨即臉色緊張地質問道:“什麼酷刑?”“紅—繡—鞋!”他歪笑的嘴裡蹦出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