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農夫與蛇(七)
“李師傅?”我不確定地問了句。
“是我!”對面的人說完將燈光從我臉上移開。
這時我看的仔細了,確實是李師傅,望見是他後,我興奮地跑上前去,激動地想要給他來個擁抱,但是卻發現他的眼色突然變得不對勁,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凶光,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我的察覺沒有錯,李師傅眼睛直視著我,手悄悄地摸到腰後,冷不丁的,胳膊向前使勁一甩。
“嗖——”
一條寒光射了過來,直奔我的腦門,我頓時懵了,腦海全是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殺我?人也忘記了躲閃和逃避。電光火石之間,飛刀已經來到面門,正當我以為難逃此劫時,它卻向上一揚,變化方向,划起了一道絕倫的弧線,擦著我的鼻尖向我頭頂上飛去,甚至割斷了我額前的幾縷青絲。
“滋”的一聲,飛刀好像刺進了什麼東西里。
剛要抬頭,一串冰冷的絲滑**突然滴落在後背上,讓我渾身一寒,忙用手摸去,黏糊糊的,拿到眼前一瞅,血紅的粘液散發著腥臭,這味道再熟悉不過了,就是一直追著我的那東西身上的。
瞬間明白了,剛才李師傅是救了我一命,忙頭顧不得抬了,向他那邊跳去,一直站到他旁邊才敢停下來。
轉身望去,赫然發現我剛才站立地方的天花板上,趴著一具血紅色的軀體,沒有腦袋,脖子上面鑽出了很多黑色的毛髮,身上的粘液正不停地低落,手腳的指間長著青蛙一樣的蹼,牢牢的吸附在上面的石板上,一隻手裡攥著根二尺來長的腿骨,兩端被削的鋒利無比,正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而李師傅剛才擲出去的飛刀,已經完全沒入了它鼓成皮球般的肚子裡,只露出刀柄的尾端。
我心裡一陣嘀咕,這他媽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被砍了頭,剝了皮,然後肚子裡灌滿了鹽水,脖頸上沾上頭髮,放在血水中浸泡了好幾年,腿腳變異成青蛙的模樣。
那具無頭血屍就這樣一動不動,和我們僵持著,要是冷不丁看到,還以為它是死的。等了一會,李師傅轉頭對我小聲囑咐了句:“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看。”說完舉著手電朝無頭血屍邁步走去,另一隻手又摸出一把飛刀,準備隨時丟擲。
李師傅一直走到無頭血屍的下方,那東西還是一點反應沒有。我心裡一陣懷疑,難道是被李師傅剛才的一刀給殺死了?
正懷納悶著,就看到無頭血屍從上面倏地一下跳了下來,越過李師傅,噗呲噗呲地向我飛速襲來,手裡舉起了那根骨刺,準備扎向我。
雖然看上去很笨重,但是腿腳卻靈活急了,速度快的驚人。我沒有嚇得向後倒退,揚起手裡的大刀,準備給它來個正面對抗,心說既然你頭都沒了,那接下來我就把你的軀體也劈兩半,看你還能害人吧!
眨眼間它已經來到眼前,跳躍起來手握骨刺狠狠向我脖頸刺下。我登時明白,原來它就是殺死那些色猴子的凶手,雙手握緊刀柄,使勁一揮,照著它的軀體狠狠砍去。
“咔——”大刀砍了進去,並且剁在了它的骨頭上,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空中的無頭血屍墜落到地上,不過並沒有被我這一刀所震懾,毫無顧忌地舉著骨刺繼續向我襲來。我想把刀抽回來,但是砍得太深了,使了兩下勁沒有成功,只能放棄大刀,向後迅速退去。
無頭血屍箭步上前,就在手裡的骨刺快要碰到我脖頸時,空中突然傳來“嗖嗖”兩聲,應該是李師傅的飛刀射了過來。
本以為會“滋滋”兩下飛刀刺入它的肉裡,我能趁機脫險,沒想到無頭血屍上面的脖頸迅速向後一轉,毛髮向周圍散去,露出一個紅色窟窿,應該是嘴巴才對,因為窟窿裡一圈尖銳的細牙呲露了出來,每一根都像鋼針般鋒利無比,密密麻麻地分佈在窟窿的內側,比絞肉機還恐怖。
窟窿蠕動,牙齒一下子咬住了射過來的兩把飛刀,然後脖頸使勁一甩,飛刀又奔著李師傅襲去。
心裡一驚,這東西沒有眼睛和耳朵,它是怎麼感受到後面的飛刀的?並且精準地擲向李師傅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躲過飛向自己的刀?
沒有時間疑問,無頭血屍似乎對我很執著,又朝我刺來。關鍵時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和速度,雙手一下子攥住了骨刺,和無頭血屍來了一場力氣的較量。
很顯然我佔下風,骨刺在一點點地接近我的脖頸,想想那些色猴子慘死狀,絕不能允許自己死得那麼難看,體內又湧出一股力氣,將骨刺連同無頭血屍一下子推了開。
它倒在地上後,迅速地爬了起來,攥著骨刺又向我刺來,頗有點不殺死我豈不罷休的決心。
由於剛才消耗了太多力氣,我已經累的幾近虛脫,沒有能力再攥住骨刺和這傢伙抗衡,只能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就在無頭血屍正要得手的時候,李師傅迅疾不及掩耳地跳了過來,悶哼一聲,在它背後狠狠擊出一掌。
這一掌的力度相當大,無頭血屍一下子就失去重心,撞到我身上,連同我一起壓倒在地上,黏糊糊地紅色**弄了我一身。
我趕緊一把將它推開,爬起來站到李師傅旁邊,心有餘悸地盯著地上的這傢伙,對他問道:“這究竟是什麼玩意?怎麼這麼厲害?”
“應該是血——”李師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下子撲倒在地,手電也扔掉在了地上。
我愣了一下,定眼一看,剛剛被打倒的無頭血屍,正一手壓著李師傅的胸膛,另一隻手攥著骨刺朝他脖頸上使勁刺去,與此同時李師傅正死死地扼住它的手腕僵持著。
李師傅的情況不容樂觀,我縱身跳過去,雙手握住砍在無頭血屍身上的大刀,晃悠了幾下把它抽了出來,照著無頭血屍的背上,歇斯底里的瘋狂砍去,一刀,兩刀,三刀……
自己也數不清一股腦砍了多少刀,直到將它的後背被剁得像肉餡才停下來,用刀支撐著身體大喘粗氣。
喘了幾口側臉一瞅,頓時渾身一震,沒想到無頭血屍的手裡仍舊攥著骨刺,還在和李師傅博弈著,猶如沒有知覺般,絲毫不在乎背已讓我砍了個稀巴爛。
我心裡暗暗發狠,不信治不了你,掄起大刀朝它緊攥骨刺的胳膊拼命砍去。
“咔嚓——”
無頭血屍的胳膊齊刷刷的砍了斷,暗紅的膿液汩汩地冒出來,流到李師傅的身上,這下它徹底怒了,從李師傅身上跳起來,用另一隻手一把捏住我的喉嚨,將我舉了起來,任憑我怎麼拍打亂踹,它就是不鬆手,打算就這樣把我掐死。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後,我迅速地墜落到地上,站起來定眼一瞅,原來是李師傅用大刀將無頭血屍掐住我脖子的胳膊也砍斷了,現在好了,那傢伙沒了胳膊看看還能怎麼囂張,想到剛才三番幾次差點被它弄死,心裡不由得火氣難消,飛起一腳朝它肚子上踹去。
“吱咯”一聲,腳踹在它鼓起的肚子上時,感覺軟不拉幾的,就像踹在一個裝滿水的氣球上,讓人很不舒服。
我這一覺不知道是不是踹到了他的**部位,這傢伙脖頸上的毛髮登時豎立了起來,窟窿裡的尖牙不停地咯吱咯吱著,應該是憤怒到了極點。
“不好!它的怨氣正在讓它的軀體發生異變!”李師傅驚慌地喊了一句,然後迅速的從身上的包裡拿出一個水壺,咬破小拇指將血向裡面滴去。
我是很少見到李師傅會如此驚慌,意識到我們面前的東西或許真的比料想的可怕,不禁向後退了兩步,撿起李師傅仍在地上的大刀,緊緊盯著水壺,不解地問道:“這裡面是什麼?能對付得了那傢伙嗎?”
“這是百年陳釀的糯米酒,用我的血做引子可以震住血屍。”李師傅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用手一捻符紙自燃起來,灰燼紛紛墜落進酒壺裡,和糯米接融合在一起。
“滋滋滋……”一陣響聲從無頭血屍那邊傳來。
抬眼望去,驚愕極了,發現它的兩條斷臂傷口竟然長出一簇簇的黑色毛髮來,毛髮已經垂到地上,但是還在不停地生長著,已經把它的大半個身軀覆蓋,正向無數黑蛇一樣,朝我和李師傅遊離而來。
與此同時,它本來猶如斷頸般的脖子竟然在迅速地拉長,利齒不停收縮著,向我們伸了過來,心裡罵了一句,握著刀柄的手心已經溼潤,對這傢伙的變異不寒而慄。
“阿飛,你到我後面去。”李師傅對我提醒了一句,然後拿著糯米酒壺,腳下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對面的無頭血屍飛速跳去。
那傢伙脖頸上的窟窿頓時大張,變得就像能吞象的蛇口,超李師傅飛速的竄去,速度猶如電閃。
“小心!”我忍不住對李師傅喊了句。無頭血屍的利牙就要咬到李師傅時,他腳尖輕點,人倏地一下閃到一旁躲了過去,繼續跳著朝著它的本體靠去。無頭血屍一擊不中,脖子憤怒的朝後一甩,抽向李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