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紅衣女人(六)
‘這手鍊真漂亮!小萍你是不是想要?等我有了零‘花’錢,也給你買一副!’二棍朝小萍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才沒看上那手鍊呢,難道你們沒有看出來,它與蛇皮袋子裡的其中一副一模一樣?’小萍衝我和二棍反問。
我依稀記得蛇皮袋子裡是有機副細小珠子串成的手鍊,但是具體的樣子已經記不清了,於是向小萍求證:‘你確定她手上戴著的是蛇皮袋子裡的那副?’
小萍搖搖頭:‘是不是我不敢肯定,但是大小和形狀是相同的,當時我很感興趣,還愛不釋手地戴了一會。’
二棍這時候氣的喘起了粗氣,上前一步對我小萍堅決道:‘一定是她偷了我們的東西,走,我們去要回來!’說著就要進院子。我和小萍趕緊拉住他的胳膊,拽到‘門’旁的石墩上坐下來。
‘你幹嘛呢?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手上的手鍊就是蛇皮袋子裡的那副,就算是的,沒有證據她也不會承認,到時候說我們誣賴她怎麼辦?大人們會相信我們的話嗎?再說了,一旦鬧起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蛇皮袋子裡有好東西,我們還能據為已有嗎?!’我朝二棍訓斥反問道。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她將我們的東西一件一件拿走?’二棍儼然十分心疼那些寶貝。
‘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但首先我們應該確認下她手上的鏈子,是不是從我們蛇皮袋子裡拿的,然後再想對策。’我回道。
‘怎麼確定?’二棍一頭霧水。
我長嘆口氣,對二棍哼道:‘你說你的腦子咋就不能跟上你的體型呢,去地裡的藤條叢裡看看蛇皮袋子不就知道了!’說完帶著他和小萍快步朝村頭地裡走去。
‘小飛,你們去那裡玩啊,帶上我吧?呵呵……’剛走兩步,迎面碰上傻娃,他歪著頭衝我們央求起來。
‘滾一邊去!信不信我揍你?’二棍本來就有火,看到傻娃糾纏,發起狠來。
我突然靈機一動,向傻娃勾了勾手,把他叫到身邊,小聲詢問:‘傻娃啊,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實話實說不撒謊,我們就帶著你一起玩’
‘好呀好呀!……’我還沒有說完,他就拍著巴掌歡快地叫起來。
見狀我趕緊上前
踮起腳,一把捂住他的嘴,朝後望了望,見沒有被他媳‘婦’聽到後,瞪了他一眼:‘那麼大聲幹嘛,要是被你爹和新媳‘婦’聽到了,肯定不會讓你出去了!’
傻娃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是大家之間的祕密,不能告訴其他人,呵呵,小飛你要問我什麼啊,快點問吧,問完了我們好一起去玩。’他已經急不可耐,向我催促起來。
‘你昨天傍晚是不是拿著一個小紅褂?’我直視著傻娃的眼睛問。
他仰臉努力地思考起來,半天沒有回答。我心說就算你腦子有問題,但昨天的事情也不用回想這麼長時間啊!等的有些不耐煩,剛要開口催他,這傢伙突然‘激’動地又一拍手,就像靈光閃現般,對我興奮道:‘嗯嗯,昨天晚上我是想穿那件漂亮的小紅褂,但是媳‘婦’和爹不讓,還罵我來的。’說著變得失落起來。
‘小紅褂你是從哪裡拿的?是你媳‘婦’的嗎?’我緊緊追問。
‘我是在‘床’底下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媳‘婦’的,但是上面開始有很多水,被我暖幹了。’
我心中疑慮,嘀咕起來:‘‘床’底下?還是溼的?’
傻娃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麼,忙站到我正面,抓住我的肩膀,神神祕祕道:‘那小褂是我媳‘婦’藏在‘床’底下的,昨天夜裡她還打我了,說以後我要是再敢拿她的東西,就剁了我的手,那時候她好可怕,眼睛都綠了!’
聽完這話,我的心似乎被電擊般,劇烈地跳動起來,腦海裡呼呼的就像有風沙掠過,好一會才平復過來。大口地吸了口氣,眼睛盯著傻娃問了句:‘你說的是真的嗎?’
‘騙你我就是小狗狗!’他拍拍‘胸’脯保證道。
‘哼!別胡謅八扯了,哪有人的眼珠子是綠‘色’的,傻子就是傻子,撒謊都不會!’二棍鄙夷地望著傻娃。
傻娃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傻,聽到二棍這麼說,氣的張嘴哇哇大哭起來:‘我不是傻子,不死!……’
哭聲很大,讓在前院裡擇菜的新娘子也聽到了,她從院子裡走了出來,步履輕盈地向我們一點點靠近,秀美的臉上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直視著我們,似乎很生氣。
我們當然害怕被訓斥,忙手拉著手飛快地跑開,頭也不敢回,一口氣跑到村外才停下來喘氣歇息。
‘阿飛,你……你覺得傻娃說的是……是真的嗎?’小萍對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傻娃雖然呆傻,但是剛才對我說話時眼神很堅定和真誠,根本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再說以他的智商,也撒不出來什麼慌,於是對小萍回道:‘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啊?阿飛你沒有發燒吧?他說他媳‘婦’的眼珠子是綠‘色’的你沒有聽見嗎?’二棍吃驚地問我。
‘我當然聽見了,而且我還見過,就是傻娃婚禮那天晚上,停電後傻娃爹點起蠟燭的瞬間,我看到的新娘子眼睛就是綠‘色’的,當時以為看錯了,但是後來怎麼想都不像是看錯,今天聽傻娃一說,我更堅定而那晚看到的景象是真的。’我對二棍解釋道。
‘可是……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的眼珠子是綠‘色’的啊?那不是大人們說的鬼嗎?’二棍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二棍你別嚇人好不好,傻娃的媳‘婦’那麼漂亮怎麼可能是鬼呢?再說鬼都是晚上出來的。’小萍雖然反駁二棍,但是臉上流‘露’的還是驚慌害怕的神‘色’。
我打斷他們倆的爭論:‘別說這個了,先去藤條叢裡看看蛇皮袋子有沒有被動過吧。’說完帶頭從前面走。雖然昨天雨就已經停了,但是地裡還是很黏,走了一會腳底就已經沾了一大塊泥巴,異常沉重,每邁一步都覺得很費力。只好將鞋子脫了,拎在手裡,光著腳走。
還沒有走到溝邊的藤條叢,就已經看到白‘色’的蛇皮袋子若隱若現,很顯然是被人拖動過。我們慌忙跑過去,朝裡面一瞅;兩個袋子口的紅繩都被人解開了,裡面的小東西也散落出來很多。
左右瞅了瞅,見地裡沒人後,我們將袋子從裡面拉出來,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出來清點起來,檢查完畢後發現確實少了一副手鍊。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可以斷定新娘子的手鍊就是蛇皮袋子裡的,再加上傻娃的描述,小紅褂也是她的,並且還沾著水,一定是她半夜偷去的時候淋了雨,‘弄’溼的。
想到這列事情也明瞭了,是新娘子半夜偷了我們的東西,不過我們藏的時候她還沒有嫁過來,是怎麼發現的呢?並且為什麼每次不多拿一些呢?算了,不管她是怎麼知道的,總之現在是她拿了我們的東西,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蛇皮袋子裡的東西,就會全變成她的,必須想辦法阻止。
‘阿飛,現在看來確實是新娘子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跟她攤牌?’二棍瞅著我急切地問。
‘不能明說,說了她也不會承認,我現在十分不解的就是,昨天我們改變了地方,將蛇皮袋子藏在了藤條叢裡,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對小萍和二棍道,‘一會我們再將袋子換個地方,然後晚上守著,看看她究竟能不能找到,要是不能那以後東西不就又安全了,要是能找到,也要看看她是怎麼找到的,好研究對策。’
‘嗯,這主意好,阿飛還是你聰明。’二棍恭維起我。
小萍卻面‘露’難‘色’:‘晚上我們溜出來啊?再說半夜三更呆在這裡太嚇人了,我聽媽媽說,前幾年有一個老頭鋤草的時候累了,想洗把臉,結果栽進溝裡淹死了,好像就是我們面前的這條溝。’
我和二棍聽了,心裡一驚,明顯是有些後怕,但是說出來肯定是丟人的事情,膽怯是最會被小夥伴們瞧不起的。所以當二棍問我晚上還要不要來時,我堅定道,‘當然來,你要是怕就不用來了,反正我一個人也不會害怕。’然後轉向糾結著的小萍,‘你是‘女’孩子,天生膽小,晚上不要來了,我們不會看不起你的。’
小萍沒有說話,眼神充滿感‘激’地望著我,使勁點點頭。
‘既然你都不怕,我也不怕!那我們要不要叫上安子?’二棍問道。
我砸了下嘴:‘算了,他本來就膽小如鼠,昨天又淋雨感冒了,還是別告訴他了。’
商議好了之後,我們將蛇皮袋子裡的東西裝了回去,然後在四下尋找起來,這次一定要找個既隱蔽又可靠地地方,不讓那新娘子輕易發現。我覺得如果太近的話還是有點不保險,於是先將蛇皮袋子拖進藤條叢,領著二棍和小萍去遠一些的地方找藏匿點。
在田野裡逛了一大圈,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三個人都累的無‘精’打採,步履蹣跚地走著。突然,不遠處的一堆堆麥秸垛吸引了我的注意,麥秸垛堆積的很高,像一間間的小房子般,並排矗立在田地邊的路上。
我指著麥秸垛,衝二棍和小萍得意叫道:‘藏到那裡去,那麼多的麥秸堆,看新娘子如何找的到!’
二棍和小萍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點頭稱讚。於是我們趁著地裡沒有
人,趕緊跑到藤條叢,一條一條地將兩個袋子抬到麥秸垛邊,藏了起來。我們數了下一共二十堆,就算她發現我們把蛇皮袋子藏在了這裡,不知道是哪一堆,也不可能將所有的麥秸全都扯下來移平吧。
藏好之後,我們確信沒有人看見,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得意地回到了村裡,悄悄來到傻娃家‘門’口一瞅,新娘子和傻娃還有他爹正在屋裡吃飯,於是徹底放心,就等著晚上看好戲。
我們在村裡玩了一會,覺得有些沒意思,這時候我又想起了安子,他感冒或多或少跟我有點關係,所以建議去看看他,二棍和小萍也沒什麼意見,所以我們朝安子家趕去。
到了之後,瞧見安子已經醒了,正坐在院子裡瞅著天空發呆。我們忙跑了進去,關切地問他感冒好些了沒有。安子見我們來看他十分高興,也沒有提昨天和我不開心的事情,忙進屋裡又搬了三個小板凳讓我們坐下。
‘安子,昨天……’我揶揄著,真道起歉來,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不了安子卻很少有的落落大方起來,憔悴的臉上對我莞爾一笑:‘阿飛,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想過了,你們三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應該隨便賭氣。’
安子的話讓二棍和小萍很吃驚,也讓我心裡很慚愧,終於下定決心:‘對不起安子,昨天不應該冤枉你,就像你說的,我們是好朋友,永遠!’
‘咳咳咳……’安子一笑,忍不住咳嗽起來,看來感冒還‘挺’嚴重。
見狀我站起身來:‘你還是好好睡一覺吧,我們先走了。’說著對小萍和二棍使了個眼‘色’。
安子本來還想挽留我們再玩一會,但是碰巧她媽媽從外面回來,命令他去‘床’上躺著,所以只好無奈地望著我們離開。
我和二棍由於晚上要去地裡守著蛇皮袋子,所以白天必須好好睡上一覺,沒有心思和時間再玩耍,和小萍告辭後都回家睡覺去了。
回到家裡一瞅,姥姥竟然不在家,想想她可能是去山上了,昨天說過的。我爬到‘床’上,不一會就睡了過去,雖然睡的時間很長,但是卻並不舒服,做了很多奇形怪狀的夢,但是又記不起來,總感覺腦子很沉,身體有點乏。
下‘床’來到正午看了眼高桌上的鬧鐘,時間過得很快,已經下午四點了,這時候肚子
也咕咕叫了起來,喊了兩聲姥姥,發現她還沒有回來。在筐子裡找了找,還有早上剩下的餅,於是就這熱茶啃了兩個。
吃飽喝足之後,竟然又困了,只好再次躺在‘床’上,不一會就睡著了,知道被人搖醒。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瞅見是姥姥,她正搖著我的胳膊輕聲呼喊我的名字。見我醒來,姥姥假裝嗔怒:‘別睡了,天都已經黑了,再睡夜裡就要當夜貓子了。’
心說天黑了,朝外面一瞅,確實黑呼呼的,忙起來穿上鞋子,到正屋開啟燈一看鬧鐘,可不是嘛已經七點半了。
‘餓不餓,姥姥給你帶了點吃的?’
‘餓!’聽到姥姥帶了好吃的,我‘摸’著肚子喊道。
姥姥將地上的一個籃子放到桌子上,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年糕,遞到我的手上。年糕熱乎乎的,散發著棗香,我興奮極了,忙大口地吃起來,邊吃邊問:‘姥姥,你去趕集了?’
‘沒有,去了以前一個朋友家,請他幫忙辦點事。’姥姥‘摸’了‘摸’我的頭,笑著回道。
我知道姥姥有很多朋友,也經常會去找他們,有時候也會有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來找她,不過姥姥從來不讓那些人見我,每次都讓我待在臥室裡不讓出來,所以聽姥姥說去找老朋友去了,也就沒有再問。
吃完之後,我就說困了,然後匆匆跑到‘床’上假裝睡覺。姥姥邊給我蓋上毯子,邊納悶地呢喃:‘剛睡醒又睡,真是個小懶蟲。’
等到姥姥出去後,我睜開了眼,著急地等待著她睡去。還好,姥姥今晚很快就熄燈睡了,比以前早了一個多小時,想想可能是今天出‘門’累了。
又等了半個來鐘頭,確定姥姥已經睡著之後,我躡手躡腳地穿上衣服和鞋子,輕輕地挪到‘門’口,一點的一點的把‘門’栓移開,然後向上搬著‘門’板,阻止它發出聲音地打了開,閃了出去,再悄悄關上,然後飛快地跑出院子。
天剛黑不久,村裡還有一些人家亮著燈泡,藉助透‘射’出來的光亮,我一路小跑朝二棍家裡趕去,剛到他家‘門’口,還沒有朝漆黑的院子裡學咕咕鳥的暗號,就聽到一陣汪汪的狗叫。這是二棍家的大狼狗,我忙跑到距離他家遠遠的大路上,心裡對它一陣咒罵,心說以前經常把吃剩下的好東西給你,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對我,看我以後還給你吃的吧。
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二棍爸媽肯定剛睡下時間不長,不知道會不會被狗叫聲驚醒,二棍還能不能出來,正擔憂著,就聽到一聲細微的喊叫:‘阿飛,是你嗎?你在那裡?’
我聽出來是二棍的聲音,忙站到光亮處揮揮手:‘我在這裡,快過來。’等二棍來到面前後我們一起快步朝田野裡走去,可能是兩個人,所以也沒有感到害怕,很快就出了村子。離開村子後,連零星的燈光也沒有了,田野裡一片漆黑寂靜,不過還好,天上有很多繁星,所以還是能依稀辨出方向和水窪。很快我連就來到了麥秸垛旁,找了個隱蔽的小溝,貓了進去,趴在溝沿上,緊張地盯著麥秸垛的一草一木。正全神貫注,突然背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