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滑溜的骨頭
我心說這白頭院長怎麼又回來了,開啟門剛要問什麼事,一瞧卻不是他,而是小遠。
“林哥你好,你現在怎麼樣了?”小遠看到我後,關切地問。
“我沒事,你快進來。”我把小遠讓進房間,然後問道,“你也聽說了早上的事情?”
小遠笑笑:“聽了,而且也知道了具體經過。”
“哦,你怎麼會知道?”我心生納悶地問。
“我剛才和強哥還有米姐一起去看望李師傅了,聽他講述了那七個小孩鬼魂的來龍去脈。”小遠微笑著解釋道。
我心說原來是這樣,心裡有點掛念李師傅,向小遠詢問起來:“李師傅怎麼樣了?臉上的傷和腿上的傷有沒有被及時治療?”
“放心吧林哥,我看醫院似乎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那個貴賓間比五星級酒店的服務還周到,二十四小時有醫護人員在外面候著,李師傅的臉上和腿上已經被消毒包紮過了,不過由於他堅持不輸血,所以還是有點虛弱,需要多歇息。”小遠勸我對李師傅寬心些。
我站起來,轉身對阿三紫嫣還有雨軒道:“我們一起去看看李師傅吧?”
紫嫣頗有些擔心我:“你到現在還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好好歇息呢?既然李師傅沒事,那就等等再去探望吧,都這麼熟的朋友了,他一定也不會介意的。”
我擺了下手:“我沒事,以前當實習刑警,有時候忙起來一整天不吃飯也感覺不到累,下了班還能跑一段呢。”說完開門走了出去。他們見我如此堅持,無奈地跟了出來。
小遠帶著我們,上樓來到貴賓間。貴賓間只有四套,在整幢大樓的頂層,站在窗前可以眺望到半個古城南京,讓人心胸一下子開闊不少,心情也舒暢開來。
敲門之後,強哥開的門,看見是我們一陣高興,忙讓進房間裡。李師傅渾身上下綁滿了繃帶,只露出兩隻明亮的眼睛,望見我們來看他,掙扎著身子要坐起來,我趕緊上前勸住:“不要起來,躺下休息!”
等我們坐下後,李師傅轉向我:“阿飛啊,剛才換藥的時候,我聽護士說醫院裡又出大事了,究竟是什麼事?”
我先長出了口氣,然後將我和紫嫣還有雨軒去找白頭院長後經歷的一切,從去精神科病房看望瘋司機老高,到去找李主任後眼見他被毒死,再到老高被鐵絲吊死在松樹上,全朝李師傅還有強哥米姐以及小遠講述了一遍。
聽完他們都眉頭緊蹙,沉默不語,也許是在思索毒害李主任的凶手。等了一會,我將自己對那個口罩男可能是短刀的懷疑和分析,向他們全部傾訴出來,並且把白頭院長給我的那張素描圖遞給他們看了下。
阿三看到素描圖後,恍然大悟道:“嗷~,我算是明白了,原來林哥你給醫院院長說的那個朋友就是我啊!”
我頓時被雷得差點吐血:“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啊,智商真是絕了!我當時說的時候表達的還不夠明白嗎?凶手就是短刀。”
阿三被我訓斥得有點不好意思,訕訕笑了下,害怕被大家鄙視,默默坐到了一旁不再言語。
李師傅這時開了口,對我的分析很贊同:“阿飛你分析的思路很對,再加上這張素描印證,可是說口罩男就是帶著玻璃臉皮的短刀,是他威脅那個李主任害了八名醫護人員,又毒害了他,吊死了瘋司機老高,這滅口的手段像極了歐陽坤一貫做法。”
我心裡有些失落地咂嘴道:“可惜讓他跑了,在樓道里見他冒充醫生的時候就應該認出他的,要是那時抓住他一切就好辦了,說不定能順藤摸瓜將歐陽坤也繩之以法。”
“你不用自責,這一切他早就設計好了,一旦失敗就立馬殺人滅口,誰也不能一下子就認出既戴著玻璃的人皮又戴著口罩的他。”李師傅寬慰我。
我點點頭,望著李師傅身上的傷,又想起早上經歷的事情,當時就有很多問題沒有搞明白,現在必須親自問問,於是開口:“李師傅,我記得早上你說噬魂厲鬼最有可能吞噬的是紫嫣或者雨軒的命魂,可是那小女孩最後怎麼選擇了我啊?”
李師傅乾笑了下,竟然向我道起了歉:“阿飛啊,這件事我當時欺騙了你,對不起。”
“別別別,李師傅,是你救了我,再說我們都是這麼好的朋友了,道歉可千萬使不得,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當時小女孩最有可能吞噬的就是命魂狀態的你,要是活人的話她還要花費力氣將命魂扯出來,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就是怕你知道後,不做反抗掙扎就大方慷慨地讓她去吞噬,這樣的話她反而會心生警覺,轉而傷害紫嫣或者雨軒。”李師傅解釋起自己的本意。
“那小女孩要是吞噬了我,誰來潑灑雞血呢?你自己嗎?”我繼續疑問道。
“我當時囑咐了紫嫣和雨軒兩句,除了讓她倆不要亂動,小心些之外,就是趁機潑灑雞血。”李師傅回道。
“可是她們倆看不見小女孩也看不到我,怎麼知道往哪裡潑灑?”我還是不解。
“我先前給她倆說好了,按我手勢指示的方向去潑就可以。”
我心說原來是這樣,頓時想起當時李師傅並沒有把瓷碗遞給我,而是放到了桌子上,因為我根本就觸控不到實物,他本就沒打算讓我去潑灑雞血,這一切都是有徵兆的,只是當時我自己沒有留心罷了,不過還有一件事很迷惑,繼續問:“你當時說命魂被吞下去只有三四秒的時間是完整的,必須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將雞血灑到小女孩身上,但是我被吞下去後似乎過了十幾秒才開始被救,是不是時間你也故意說短了?”
李師傅忙搖頭:“時間就是三四秒,當時由於我傷得很重,所以手抬不起來,耽擱了很長時間,最後指示雨軒把雞血灑在小女孩身上時,我心裡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你的命魂有沒有被融化的殘缺不全,但幸運的是,一般人的命魂只能堅持三四秒的時間,而你的命魂竟然十幾秒不被化解,這一點也令我很納悶。”
“哦,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呢喃道,心裡的很多疙瘩也算解了開,原來紫嫣和雨軒當時就知道李師傅的真實打算,有些埋怨地瞥了她倆一眼。
雨軒有點愧疚地對我道歉:“對不起阿飛,我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
“不用道歉,他對我們也撒過謊,這次算是扯平了。”紫嫣拉了下雨軒的胳膊勸道。
“沒事的,都是為了降服那個小女孩的怨魂,道歉就顯得太客套了。”我微笑地勸慰雨軒。
強哥這時候臉色有些焦慮,上前兩步對放鬆的大家急道:“我現在有點擔心那個李主任的女兒,不知道短刀那傢伙會不會對她下手?”
強哥的話提醒了我們,一直顧著聊天解釋,卻忘了李主任的女兒還被劫持著,真是太粗心大意了,但是我們現在也無從知道她的下落啊,究竟是被綁架到了哪個地方?
“阿飛,你不是傳了一張那女孩被綁架的圖片到自己手機上嗎?也許從圖片中可以發現一些蛛絲馬跡。”雨軒突然對我建議起來。
我忙掏出手機,開啟那張照片,然後放大,仔細地辨析起來。圖片中的女孩被繩子纏在一個破舊的大椅子上,後面是昏暗的牆壁,牆壁斑駁陸離有些年頭了。突然,我發現圖片的邊緣有個小黑圈,似乎是什麼東西,趕緊再次放大,仔細一瞅,原來是一扇通風口,按比例算應該也就巴掌大小。
不知怎麼的,這通風口的形狀位置,似乎讓我覺得有幾分相識,在腦海裡搜尋起來。要說阿飛聰明有點高抬他,不過要說他反應快那可是必須的,一眼就認出來了,拍了大腿一下衝我激動道:“林哥你忘了,這地方了就是短刀關我們的那個小屋啊,廢品廠的那個!”
聽後我也想了起來,還真是那地方,想不到短刀這傢伙竟然還敢利用廢品廠做壞事,真是夠大膽夠狡詐。我忙站起來,準備去解救李主任的女兒,剛到門口就被強哥喊住:“阿飛你去哪裡?”
“我去救李主任的女兒。”
“現在還不能確定女孩是不是仍舊在那裡,就算在的話,你身上有傷也不能去,去了根本鬥不過短刀那傢伙。”強哥把我勸回到凳子上坐下。
“那怎麼辦?不管嗎?”我著急地反問了句。
“怎麼可能不管呢?孫強的意思是打電話報警,讓警察去救。”米姐對我解釋道。
聽到報警我心裡有點發怵,這照片是我私自從李主任手機上發過來的,一會該怎麼給警察解釋呢?
米姐好像猜透了我的心思,建議道:“就說我們在山上游玩時,發現了一個女孩被人關在廢品廠的屋子裡,懷疑是被綁架,讓他們去看看。”
“這主意不錯。”說完我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將米姐的話重複了一邊,並且著重描述事情很緊急,好讓他們能快點,然後掛了電話,默默等待。
小遠見房間裡有些沉悶,對我們笑了下,建議道:“折騰了大半天,都沒有好好吃點東西吧,我去下面炒點菜帶來。”說完朝門外走去。
“我們也一起去吧,出去走走,省的老在醫院裡也憋得慌。”紫嫣說完拉著雨軒的手,和小遠一起下樓。
阿三在李師傅病房裡,這看看那摸摸,似乎對一切都感到新鮮和有趣,轉了一圈仰天感慨道:“我要是能住這麼豪華的病房那該多好,讓我天天住也樂意啊。”
我聽了嗤笑一聲:“可以啊,你先受受李師傅身上的那種傷,我保準讓院長也把你轉進豪華病房來。”
阿三聽了嚇得忙使勁擺手:“那還是算了,就算我能撐下來不死,臉也毀容了,我可是靠臉吃飯的呢?還沒結過婚呢?”
聽到毀容,房間裡立馬安靜下來,阿三說得沒錯,李師傅臉上掉了這麼多肉,就算全長出來痊癒,也會留下很多疤痕,不知道能難看成生麼樣子,會不會面目崢嶸。
我見氣氛有點尷尬,趕緊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是商議下出院之後的行程吧,本來是打算今天出發南下的,沒想到昨天下午的殯儀館之行會受這麼大傷,也沒料到今天的醫院也如此不太平,不過總算暫時告一段落了,追查短刀的事情讓警察去做吧,我們還是趕緊計劃下什麼時候出發,到了三清山後怎麼按地圖尋找寶藏吧。”
“林哥,是不是得等傷全好了再走,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呢?”阿三嬉笑地勸道,估計很想和我們搭伴住在醫院裡。
“一百天?再過一百天百祭丸就發作了,到時候生不如死、渾身流膿,夠你受的!”我訓斥了他句。
“是的,不能等那麼久,不過現在大家身上都傷得這麼重,要是馬上走的話,到了那裡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對他們幾個也是累贅。我看還是住半個月再講吧,到時候要是沒大礙了我們就出院。”李師傅建議道。
我們聽了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不過老呆在醫院裡躺在病**實在無聊,是不是應該找點事情做?”我問了句。
李師傅笑了下,帶動著臉上的紗布也起了褶皺:“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打算教你些命魂出體後基本的控制方法與訣竅。”
阿三一聽忙湊到李師傅跟前:“能不能也教我點,我也想命魂出體。”
“你慧根這麼低,就算李師傅願意教你,你也學不會。”米姐打擊了阿三一下。
“啊,不會吧。”阿三失望地瞅向李師傅。
李師傅輕輕地擺了下手臂,對阿三慷慨道:“米倩是跟你開玩笑的,其實你很聰明,只要你願意學,我就樂意教。”
米姐聽李師傅連阿三都願意教,拉著強哥的手,也向李師傅央求起來:“那我和強哥也向您學點術法吧?”
不料李師傅卻搖了搖頭,很是打擊米姐和強哥。我剛要詢問原因,李師傅就開口解釋:“人有三魂七魄,魂為精神,魄為身體,修煉有兩種,一是為了和魂魄打交道,提升自己命魂的能力,練習收服冤魂厲鬼的能力;二是鍛鍊身體,強化七魄,正氣浩然,一般的鬼魂是靠不了身的。
不過這兩種方法是對立的,此消彼長,你們倆體能素質很強,我修煉的是精魂,跟著我學會消耗你們的身體本能,讓你們變弱的,這樣做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聽後我算是明白一點,就是在李師傅看來,我和阿三的身體素質很差,所以才打算教我們點本事,不至於太差,而強哥和米姐的七魄能力很強,照樣可以對付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不禁和阿三搖頭相視,本來亢奮的心情,頓時失落了不少。
“我們回來了!”門外紫嫣喊了一句,然後拎著大大小小的塑膠袋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雨軒和小遠,手裡也是提著一大包吃的。
他們將飯菜擺到桌子上後,香氣撲鼻。我們一看,宮保雞丁、紅燒肉、清蒸排骨、母雞湯……,全是大補食譜,被抑制的餓意全被激發出來,圍著桌子狼吞虎嚥吃起來。
李師傅不方便,雨軒就一勺一勺的喂,畫面看起來很溫馨,就像真的父女一樣。
“嘎嘣——”
嘴裡突然嚼到一塊滑溜溜的骨頭,我忙吐到手上一瞧,登時嚇得膽戰心驚,筷子也掉落地上,忙將手裡的東西扔到桌子上。
他們幾個正吃得歡,聽到響聲忙轉過頭來,正好看見桌子上被我扔掉的骨頭——半截大拇手指頭,都忍不住扔下筷子摳嘴嘔吐起來,想要把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但是有時候就是這樣,想吐的時候偏偏吐不出來,也許肚子早就餓壞了,一吃進去,胃就亟不可待地給消化了。
米姐吐了一陣後,捏起筷子扒拉著所有的菜餚,仔細地找了一會,抬起頭來:“不用吐了,就那半根手指頭,其他的全是豬肉和雞肉。”
聽米姐這麼說之後他們頓時寬心不少,抹著胸脯喝水漱口,就剩我一個人噁心,誰讓我這麼倒黴,咬到那半根手指頭呢?
“你們是在哪裡炒的菜?”強哥瞅著紫嫣雨軒還有小遠嚴肅地問。
“就在醫院斜對門的那家飯店裡,裡面的人很多,我們是好不容易才搶到菜料的。”雨軒邊給李師傅漱口,邊回答道。
“要不要下去查探?”我問向強哥還有李師傅。
“不用了!這肯定不會是飯店老闆放的,現在去一定找不到那個人了。”強哥否定道。
“叮鈴鈴,叮鈴鈴……”我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瞅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下,接通了電話。
“喂,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剛才是不是你們報的警,說廢品廠有綁架?”竟然是審訊過我們的那個年輕警察打來的。既然被他知道了,我也就不隱瞞了,實話道:“是啊,怎麼了?你們救出那個女孩了嗎?”電話那頭的年輕警察沉默了幾秒:“女孩已經被殺了,而且屍體少了一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