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丟車保帥
順著解三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確實隱隱約約冒出很多新建的廠房和寬闊的公路,一眼望去有點無邊無際的感覺,看起來應該是個頗具規模的工業園。
看到希望後,我們更有動力,加速趕到山腳出了林子。由於是冬季,加上時間尚早,所以工業區的公路上,並沒有幾個人,只有些攤販在擺放著售賣的物品。我們走到一位賣粥和油條的露天小攤前,詢問了派出所的位置,然後火急火燎的跑去。
到了派出所之後,值班的民警聽我們講完後,臉上五味陳雜,再三詢問了好幾遍,確信我們的報案內容後,先幫我們打了急救電話救治阿三,然後向上一級的區公安局彙報,不過領導沒有上班,我們只能乾等著。
救護車來了之後將阿三抬上了車,見他一個人我不是很放心,讓菲兒跟著去照顧他。八點半之後,終於等到了領導指示,馬上立案,開車載著我和解三一起趕去酒店調查取證。警車呼嘯著一路疾駛,向我入住的酒店奔去,車上除了我們還有七八個刑警,與此同時,另一輛防暴車拉著特警駛向廢品廠。
坐在車上,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順利的話那邊會抓住短刀一夥,這邊趕到酒店檢視監控後可以印證我和阿三被他們冰凍的過程,加上解三交代的一些地下分支,那麼歐陽坤倒賣人體器官,偷竊女嬰,採集處子之血的罪行馬上就能被揭發,面臨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打盹的功夫,警車就趕到了酒店。進去之後酒店的值班經理一直在客氣的寒暄,想要套出警察此行的目的,不過領頭的刑警隊長只是讓他配合,並沒有作太多解釋。
首先第一站就是監控室,進了監控室之後,負責技術的警察馬上調取了監控,回放起前天夜裡的場景。還好監控錄影沒有被歐陽坤刪掉,雖然只能監視到冷凍室門口的情景,但是也能清晰的辨認出我們進去後,短刀將菲兒拉扯出來,鎖門困住我倆的暴行,一個小時後菲兒用刀脅迫自己讓短刀進去把我和阿三救了出來,影片在菲兒進門時突然閃了下,似乎被剪輯了,後面自始至終沒有出現歐陽坤和夏老頭,只有短刀一個人。
調取了其他探頭後也發現了同樣的閃爍,監控視野裡同樣沒有歐陽坤和夏老頭,包括後來我和阿三被拖到車上,也只有他一個人。
審查監控的警察也發現了問題,詢問保安,保安堅持說沒有人動過監控錄影,裝置和程式用了好幾年了,經常出現卡頓和閃爍的現象。我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感覺,事情不會如我想的那麼簡單順利。對於保安的說法,警察也沒辦法,畢竟是合理的。
接下來的一站就是十九層上歐陽坤所住的房間,乘電梯上去時一大幫人也跟在後面,是那些喜歡看熱鬧的房客和酒店員工。
門開後,歐陽坤聽了來意後十分鎮定的請我們進了去,然後關上門讓那些圍觀的人阻在外面。進了房間後,我身邊的幾位警察忽然端直身子,衝沙發上坐著的一位雙鬢斑白的中年男子問好:“局長,您怎麼來了?”
“我昨天晚上接到了歐陽先生的報案,他說手下一名叫短刀的保鏢,隱瞞著他做了令人髮指的惡行,殘忍的殺害了另一位保鏢,並且將屍體放進了冷凍室,我先前已經看過監控了,對於那個叫短刀的行為可以定性為故意殺人,不僅如此他還涉嫌謀殺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就是他。”說著這位局長指了指我。
我聽得渾身戰慄,牙齒咬的咯咯響,沒想到歐陽坤會將罪行嫁接,而且把殺害玻璃的責任全推到短刀身上,忍不住開口揭發道:“局長,恐怕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吧?”
“哦,那事情是怎麼樣子的?”這位局長好奇的問,身子向後靠去,翹起了二郎腿。
我一指歐陽坤:“那個叫玻璃的保鏢是短刀所殺的,但這一切是他指使的,因為玻璃猥褻女孩採集處子之血的事情被我發現了端倪,他為了獨善其身殺人滅口,不僅如此,他還犯下倒賣人體器官,偷盜九名女嬰,殘殺上千人的滔天罪行!”
歐陽坤倏地一下站起來,擺出一副義憤填膺樣子對我辯駁:“阿飛小弟,就算我反對你和菲兒交往,你也不能信口開河,編造這麼大一個謊言誣陷我啊,我歐陽坤問心無愧,從來沒有做過犯法的事情!”
“歐陽坤,你就別裝了,實話告訴你,警察已經去廢品廠抓短刀了,而且已經聯絡其他地方的公安局突擊調查你的地下器官盜割和存放窩點,很快就會找到證據!”
歐陽坤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雙手一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繼續這麼誹謗我的話,我可以告你誹謗罪的,這些警察同志都可以作證。”
他的淡定讓我心裡升起一絲不安,擔憂逐漸籠罩心頭,難道他有把握毀掉所有的證據洗脫罪名,否則現在為何會處之泰然?
“叮鈴鈴……”身邊刑警隊長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了電話後,嗯嗯啊啊的頻頻點頭,掛了後馬上向沙發上的那位局長彙報:“去廢品廠的警隊打來電話,說沒有抓到人,據被綁在屋裡的老闆交代,那些人昨天夜裡就跑了。”
我心說自己這是糊塗了,當短刀收到訊號撤退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他不會再呆在廢品廠了,於是轉向歐陽坤:“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發了低頻訊號讓短刀逃跑的。”
歐陽坤轉向身旁的那個局長:“王局,你看這”說著瞟了下我。
那個王局長站起身,臉色嚴肅地對我道:“小夥子,不要以為你是受害者就亂猜疑人,想要謀殺你的是那個短刀,不要想當然的將罪行強加到歐陽先生身上,這次是個警告,你要是再胡言亂語,那就是損壞別人的名譽,完全可以拘留你。”
“你就是個糊塗局長,一個十惡不赦的偽君子坐在你旁邊,你竟然還替他說話,一定是收了賄賂!”罵完那個王姓局長,我轉向歐陽坤:“別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燈一會其他地方的警方端掉你的窩點,看你怎麼狡辯!”我憤怒的叫囂起來,發洩著壓抑的情緒。
身旁的警察抓住我的胳膊,要將我拖出去,那個王姓局長突然揮手示意停下,走上前來,對我身旁的刑警隊長命令道:“案子是你們接的,馬上聯絡那些地方的同事,問一下協查的怎麼樣了。”
刑警隊長馬上撥了個電話,通了後按了擴音,那邊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抱怨聲:“我說你們那邊怎麼回事啊?大早上的讓我們白忙活了一陣,哪有什麼人體器官的藏匿點,就是個普通的物流倉庫罷了,我們全查了個遍,什麼也沒有發現……”
掛了電話後他又接連打了兩個電話,也是解三交代過的地方,電話撥通後,那邊無一例外全是沒有發現的回答,掛了電話後所有人都用懷疑和憎惡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我就是個編造謊言的大騙子。
心說怎麼回事?難道說歐陽坤將解三所知道的三個窩點全轉移了?從短刀撤離到今天早上不過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他竟然行動的如此迅速!不對,應該是從菲兒決定救我和阿三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這點,連夜將所有的分支全部轉移,看來是我太幼稚了,歐陽坤比想象中的更有城府。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王姓局長轉臉盯著我問道。
“哼!就算他把所有窩點都轉移了又怎麼樣,我還有人證!”說著我回頭望去,想要讓解三上前揭發歐陽坤的暴行,卻意外發現他並不在房間裡。我心裡納悶起來,剛才在監控室他還在,而且和我們一起上的樓,難道沒有進來,被外面擁擠的人群給隔斷到後面去了?
這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酒店的值班經理臉色慌張的闖進來,對幾位警察叫道:“不好了,樓頂有人要跳樓!”
聽了這句話,王姓局長和我身邊的警察飛快地奪門而出,向樓頂奔去,我和歐陽坤也緊跟著跑上去。那些堵在門口等著看我們熱鬧的工作人員和房客,聽到酒店值班經理這麼一說,好像又有了新的看頭,也擠著向樓頂爬。
到了樓頂,我愣住了,側身站在天台邊沿上準備跳樓的竟然是解三。此時的他無精打采,似乎在思考著難解的哲學命題,一臉凝重的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對所有人的勸解不理不睬。
“解三!快回來!”我忍不住大聲的叫他。
解三好像聽見了我的聲音,微微一愣,麻木的扭過脖子看向這邊,眼神暗淡無光,什麼也沒有說又將臉轉了過去。
我還要喊什麼,被身旁的王姓局長伸手攔住:“不要刺激他!”他說完後轉向身旁的幾個警察,讓他們馬上聯絡消防隊那邊的人,在下面擺上救生墊。
旁邊的警察還沒來得及撥號碼,站在邊緣的解三突然伸出雙手,做出要飛翔的姿勢,雙腿一彎縱身跳了下去,沒有任何徵兆和言語,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忙跑了過去。
“砰——”一聲沉悶的響聲從下面傳來。
站在樓頂,看到下面有一灘血在解三週圍逐漸擴散。我推開人群,拼命地向樓下跑去,等不及電梯就沿著步行梯下奔。當我喘著粗氣,趕到酒店大廳門口時,心裡一緊,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下,鼻子酸酸的,眼睛溼潤了。我曾經說過要保護這個幡然悔悟的貨車司機,可是沒有做到,而且親眼目睹他死在面前,覺得上天是在捉弄我,讓我難堪。
解三是有些懦弱,做過錯事,但是很多時候不是他能選擇的,也許是為了生存他被迫加入歐陽坤的團伙,可是他內心對自己的愧疚和對正直的追尋,讓他又重新回了來,為什麼老天爺不願意眷顧他呢?
我走過去,蹲了身子,瞅著面前解三的屍體,頭朝下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將石板砸烈出好幾道口子,但是腦殼也碎了,豆腐般的漿液糊在頭髮上,大半個臉連同脖頸已經被縮進了胸腔,和兩個肩膀一起支撐著他倒垂的身子,胳膊和腿筆直的向上伸著,放佛做著什麼虔誠的儀式,血勾畫出一片詭異的圓。
有幾個人將我拉起來,使勁的向後拽去,我虛脫無力任他們拖走,視線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解三的眼神,那眼神直直的盯著我,似乎在詢問我一個答案,那就是為什麼沒能保護得了他。
有人給我灌了幾口水,我猛的吭吭了幾下,胸口憋住的氣出來後,感覺好了些,扭頭一瞧,將我拉回來的是強哥還有李師傅,後面還跟著小遠紫嫣以及米姐雨軒。
李師傅見我緩過勁來,安慰道:“我們剛才在外面找你,突然接到阿三從醫院裡打來的電話,聽他將實情說完後匆忙趕回酒店,沒想到還是來晚了,沒能幫到你,對於解三的死你不要太難過了。”
“你們出去找我?”我不解的問了句。
“是的,昨夜裡歐陽坤告訴我們你被那個叫短刀的劫持了,報警後我們就連夜尋找你了,沒想到被他騙了,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李師傅的話讓我心裡有一種暖暖的感動。
我掙扎著站起來,深呼吸了幾下,對他們堅定道:“這次不管怎樣我都要把歐陽坤這個偽君子的面具扣下來,解三死了,只有去醫院找菲兒了。”
李師傅他們也要和我一起去,幾個人轉身剛要走,碰到趕下來的那個王姓局長。他伸手攔住我:“你和跳樓者認識,必須跟我們去局裡一趟。”
“我要是不跟你們走呢?”心裡有火,對他挑釁道。
“那就把你拷走!”說著他命令手下人動手。
我向後退了兩步,對他們大聲呵斥道:“想打架就來試試,我今天就陪你們玩玩!”說著捲起袖子準備動手。強哥忙拽住我:“阿飛,阿飛,冷靜點,不要衝動……”
“強哥,你甭拉我,今天我就衝動一回!教訓教訓這些傢伙,他們根本不配做警察!”
那些警察圍了上來,一場惡架在所難免了,李師傅和強哥絲毫沒有猶豫,堅定地站在了我旁邊。
“你們?”我不想把他們拉進來,知道毆打警察是重罪。
“既然勸不了你,那就只能跟你站在一起,誰讓我們是好兄弟呢!”強哥微笑著向我回道。
“住手!”就在那些警察要上來的時候,從人群后面又擠進來幾個警察,其中一個領頭的高大中年男子制止了要對我們動手的警察。
身後的王姓局長見中年男子過來,笑道:“郭局長,你怎麼來了?”
“這麼重要的案子我為什麼不來呢,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抓報案人?”新來的這位郭姓局長反問道。
“第一他誹謗歐陽先生,第二他是跳樓者生前接觸時間最長的人,有必要接受審訊。”王姓局長嚴肅的回道。
“誹謗?恐怕還不一定吧?我剛剛接到訊息,在死者供述的地方發現了殘留的殺菌液和移動過的痕跡。”郭姓局長堅定的回道。
我們和那些警察還有圍觀的群眾,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位局長,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對抗,比辯論會還精彩。
王姓局長哼了聲:“剛剛我詢問了那些地方的同行,並沒有發現異常,你是從哪裡獲得的訊息?”
“你還沒有資格知道。”郭姓局長冷冷的回道。
“你!別忘了我和你一個級別,都是副局長,為什麼我沒有資格知道。”王姓局長有點惱火。
“具體的事情,你問老局長吧,他會給你答案的,總之現在不準抓他們。”郭姓局長篤定道。
王姓局長聽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領著人迅速的離開了。他走後,那位郭姓局長走上前來,對我笑道:“非常感謝你的舉報,案件方面我們會全力偵查,同時也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小心短刀那些人,他們全是一群亡命之徒。”說完留下幾個警察處理解三的事情。乘車離開。
在現場做了簡單筆錄後,我和李師傅他們六個打了輛車飛快的向醫院趕去。
跟著護士來到阿三的病房後,發現只有他一個人,於是急切的問道:“菲兒呢?她在哪裡?”
“她來醫院後不久,就有人找她,然後她就匆忙地跟那人走了。”阿三攤手回道。
“我讓她來照顧你,其實也是讓你保護她,你怎麼不問問那人是誰!”我對阿三火道。
阿三委屈的眼淚就要掉下來:“我也很後悔,當時沒有好好問問她,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認識找她的那人,並且似乎有很急的事情。”
“那人長得什麼樣?”李師傅從後面問道。“是個大媽,六十來歲,很有氣質修養。”阿三的回答讓我們很意外。我們正著急著,準備去尋找菲兒,一個護士忽然開門進來,拿著一張紙片問:“誰是阿三,有人要我把這張卡片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