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金蠶脫殼
“你真的看不見嗎?立在牆邊的那個中年人正望著我們,不過他的腦袋好像被撞開了‘花’,滿臉流血,半個‘胸’膛已經被碾壓扁了,腸子和胃滑了出來,一直耷拉到地上,血,好多的血啊!”說著我使勁晃了晃解三的胳膊,希望不停的暗示徹底擊潰他的清醒。
解三已經被我的描述嚇得縮緊了脖子,低著頭不敢看牆。我知道他的腦海裡一定回憶起了三年前被他碾壓而死的那個計程車司機,這正是我想要的,讓他的記憶和現實在極度緊張中出現‘混’‘亂’,只有這樣他才會相信我的話,請求我的幫助。
我趁熱打鐵:“你聽,他在說話,說你害死了他,還將責任推到了他的身上,讓他不能去投胎做人,只能變成一隻惡鬼。”
解三捂上了耳朵,使勁搖晃著腦袋,自言自語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的,我是被‘逼’無奈的……”
我聽出了另外的意思,覺得好像有什麼隱情,於是將嘴湊到他的耳邊,鏗鏘有力的問:“他再問你,為什麼你是被‘逼’無奈的。”
“是他們讓我這麼做的,說無論如何不能耽誤貨物的送達,講責任推到那個被撞死的司機身上,好快點脫身。”解三委屈的哭訴起來,鼻涕眼淚嘩嘩的流下。
“他們是誰?車上究竟是什麼貨物,為什麼決不能耽誤?”我忍不住追問道,可是一衝動漏了馬腳。
解三抬起頭狐疑的望了我一眼,然後擦了把眼淚扭頭望向牆邊,深吸口氣瞪著我:“你在騙我,肯本沒有什麼怨魂,哼!”說著站起身來憤然的走向‘門’口。
“啪”他還沒有走到‘門’口,小屋裡的燈泡突然閃了下,熄滅了。昏暗的屋裡只有通風口‘射’進來的些許光亮,瞬間寂靜極了。我看到解三走到‘門’口,用手摁了幾次開關,燈始終沒有亮。他忍不住罵了句:“這該死的燈泡。”就要開‘門’出去。
這時我突然看見在‘陰’暗的‘門’後牆角里,有一團黑影慢慢的站了起來,心裡一驚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玻璃。通體的冰涼讓身上每一個寒‘毛’都豎了起來,我聽到了自己撲撲的心跳。怎麼回事?玻璃的屍體不是在我們裡面的角落嗎?怎麼會跑到‘門’後那邊。
沒有來得及納悶,玻璃的屍體已經緩緩的站了起來,手一揚搭在瞭解三就要開‘門’的胳膊上。這傢伙轉身看見了玻璃的屍體
,嚇得魂飛魄散,‘腿’腳一軟拍倒在地上,不停的向我們這邊爬過來。
爬到我腳邊死死的抱住我的‘腿’,央求道:“救我,救我……”
我將地上的解三扶起來,轉臉望向正步履沉重,緩緩走過來的玻璃。屋裡的光線很暗,但是玻璃的臉卻異常清晰,正在扭曲變化著,腫脹的響皮球一樣的腦袋迅速的縮水,變成另一個模樣,頭上開始流出殷紅的血來,上半身也變了樣,一半的軀體已經被壓成了‘肉’餅,衣服貼在上面和另一面比起來,很是人,血迅速的滲透他的衣襟,流到地上。
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經變成了那個被碾壓而死的計程車司機,並且站到了我的面前,用一雙怨毒失望而又充血的眼睛盯著我和身後的解三。我沒料到計程車司機的魂魄會在這裡出現,也許他一直跟在我身後,不曾離開。
解三在趴在我的身後,手緊緊的抓著我的肩膀,指甲都幾乎要扎進我的‘肉’裡,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呼呼的響個不停,看得出來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我還好,前天夜裡見過計程車司機的這副死狀,雖然很意外但是並沒有太驚恐。
計程車司機站在我面前,什麼話也沒有說,手慢慢的抬起指向我身後的解三,我知道他是在要他,要他償命,要他懺悔,要他給個‘交’代。
我轉身將解三拽到計程車司機的面前,厲聲呵斥道:“你不是說沒有害過人嗎?你不是說我是騙你的嗎?那你就自己面對他吧!”說完我假裝走開。
解三跪在地上,又抱住我的雙‘腿’:“哥,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救救我,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望著解三驚慌萬狀的表情和可憐巴巴的眼神,似乎就要崩潰,我拉起喋喋不休的他堅定的問道:“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嗯嗯……”解三拼命地點頭稱是。
我點點頭將解三護到身後,深吸口氣對計程車司機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來處理,我會讓他和‘交’警還你清白的,你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走吧。”
計程車司機聽了我的話,沒有言語,但是眼神從怨恨變為狐疑和期望。我用堅定的目光望著他,想讓他放心。終於,他轉過身去慢慢的走向牆角,蹲了下去,樣子也變成回了玻璃的屍體。
“啪”頭上的燈突然閃了下
又亮了起來,將屋裡照的亮如白晝。驟然出現的白光照的我睜不開眼,忙用手擋住,等到再次將手拿開,發現‘門’後牆角什麼也沒有,更別說玻璃的屍體,轉過臉一瞅,屍體蜷縮在裡面的牆角處,人就是先前的樣子,腫脹的臉和疲軟的身子。
再一看,菲兒和阿三正用不解的眼光盯著我和身後的解三,嘴巴張得老大,似乎被驚住了。“你們怎麼了?是不是被剛才玻璃變化的屍體嚇壞了?”
菲兒直搖頭:“玻璃的屍體不是一直在那裡,就那樣嗎,怎麼會被他嚇壞,倒是你林哥哥,剛才和那傢伙的動作很奇怪,而且嘴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好像在演什麼話劇。”菲兒說著指了下解三。
“那剛才的燈?”
“燈怎麼了?一直好好的啊。”菲兒聳了下肩回道。
我徹底明白了,剛才的一切只是我和解三的經歷,計程車司機的死狀也只有我和他看到。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想不通,也許是司機的怨魂只想讓我們兩個看到吧。不過不管怎樣,還要謝謝計程車司機,解三算是徹底相信我並且願意聽我的驅使了。
“不要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話。”我衝還懵著的解三提醒道。
解散清醒過來,對我點點頭:“以後我一定聽你的。”
“那我問你,你當時開的貨車為何搖擺不定?出事後到底是誰讓你把‘交’通事故的責任推到計程車司機身上的?還有就是你那輛貨車上到底裝了什麼重要的物品?”
解三使勁咬了咬嘴‘脣’,一拍手掌:“我早就不想跟著他們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索‘性’全告訴你,其實是事故的發生是由於我嗑‘藥’引起的,發生後短刀讓我將責任事故責任推到那個被碾壓而死的計程車司機身上的,當然了這一切是歐陽坤下決定,因為擔心被警察發現車上的水果中藏匿的走‘私’品,也不想耽擱了‘交’貨時間。”
“是毒品嗎?”阿三從‘床’上翻過身來,忍不住‘插’嘴問道。
“不是,是冰凍的人體器官。”解三的話讓我們大吃一驚。
“是偷割的腎源嗎?”我到吸口涼氣問道。
“不僅僅是腎臟,還有活體眼球、肺葉、肝臟,心臟,只要是人身上能移植的全都有,甚至於活人也有。”
“如果說
器官還能售賣,但是活人呢?他們倒賣活人幹什麼?”我十分不解的問。
解三抬眼回想了下:“我以前不經意的聽短刀說過,有國外的一些醫‘藥’公司要用活人做神經方面的試驗,那些人最後必死無疑,所以售價很高,一具三四百萬”
“不可能!我爸不會做那些事情的!”菲兒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大聲的打斷解三的回話。
“哼,不可能?”解三冷笑了下,“這世界上骯髒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爹不敢做的,實話告訴你,僅我運輸的器官就達上百人的,加上其他司機的你吧至少害過上千人,其中不乏一些未成年的孩子!”解三‘激’動起來,對菲兒叫囂道。
我趕緊將手放在‘脣’邊,吹噓了下,讓他們都小點聲,不要驚了外面的那些打手。菲兒嘟囔著嘴,從凳子上猛的站起身來,徑直的朝‘門’口走去。見狀我趕緊上前拉住她,低聲問:“你幹什麼去?”
“我去找我爸,問問他究竟這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菲兒一臉決然道。
“你不能去,你現在出去的話大家所有人就都完了,如果你覺得你爸沒有害那些人,那就聽解三把話說完,等我們出去之後帶著警察一起去問他,警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我將菲兒拉回到凳子上。
菲兒氣的臉‘色’緋紅,眼中含淚,對我嘟囔道:“我爸絕不會那樣的惡魔,絕不會是!他甚至連狗‘肉’都不忍心吃。”
我安慰了一會菲兒,見她穩定下來,走到解三旁邊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有一些器官是切割的孩子的,那些孩子是他們偷去的嗎?”
“偷盜的很少,因為會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大部分是從孤兒院還有一些缺錢的父母那裡‘花’錢購買的,我印象比較深的是賈汪一對夫‘婦’,當年為了錢將自己的‘女’兒賣了,得到了一大筆錢而且加入進來開了個小餐館,成了販賣器官的一個分支點,不過好像要反水,被短刀設計除掉了。”解三可能覺得自己現在也是反水,所以說到這裡臉‘色’凝重沉默了。
我明白解三所說的那個‘女’孩就是湘菜館老闆的‘女’兒冰辰,看來湘菜館老闆妻子的碎屍也是短刀做的,他們先是殺了冰辰那‘女’孩,然後控制了她的命魂,讓她幫助他們做盡壞事,然後等到該除去湘菜館這個支點的時候,用小‘女’孩殺死她的母親,想到這裡我對短刀這傢伙恨得牙癢
癢,真是狠毒的畜生,湘菜館夫‘婦’知道的那麼少都會被滅口,這樣看來冰辰命魂消失前說的那個老頭就是夏老老頭了,正好與他就是風衣人的師父對的上號。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解散求證道:“你說的那對夫‘婦’全被短刀滅口了嗎?”
“那是當然,聽說‘女’的被肢解,男的雖然被救護車拉到了醫院,但是也被短刀割了喉嚨。”解三嘆了口氣道。
聽完解三的話我心裡一陣懊惱,當初將湘菜館老闆臺上救護車後,就沒有再詢問過他怎麼樣了,沒想到竟然難逃滅口之災。
“短刀說過,反水的人必死無疑,我會不會也要被滅口。”解三瞪大驚恐的眼睛瞅著我問道。
“那是嚇唬你們的話,你放心,有我在你是不會被殺的,但是該承擔的法律責任你必須承擔。”我對解三篤定道。
“我明白我明白,做過的錯事就要付出代價,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呆在監獄比跟著他們害人還要踏實。”
“想知道的我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請你幫忙把我們放出去了,你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逃出去。”我說完望著解三。
解三眉頭緊皺,仔細的想了一會,才開口:“短刀有個習慣,就是每天傍晚日夜‘交’替的時候,他會一個人靜靜的修煉什麼術法,不讓任何人靠近,如果要是想要逃走的話,這段時間是最佳選擇。”
我聽後興奮的一拍解三的肩膀:“太好了,只要避開他,其他的那些打手就不是問題了,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走,我會保護你的。”
“那好,等到傍晚短刀練功的時候,我來提醒你們,你們找個藉口讓那些打手把‘門’開啟。”解三說完望了望外面,“時間太久了,我該出去了。”說完就要走。
我趕緊攔住,然後把桌子上的菜勻下來一半,剩下的一半讓他帶走:“這是我們吃剩下的,帶給大黃二黃吃,不要讓外面的人懷疑。”
解三衝我點點頭,開‘門’出去後,重新將‘門’鎖了上。他走後阿三掙扎著做起來,擔憂道:“一個癮君子的話能信嗎?”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想繼續做壞事了,才把歐陽坤的那些罪惡告訴了我們,雖然很大程度上是被計程車司機怨魂嚇得,但我相信他會幫我們逃跑的,何況我們也只
能指望他了。”望著菲兒獨自發呆,我輕輕走過去,“不要想太多了,躺在‘床’上睡一覺吧。”
菲兒麻木的站起來,走到我先前躺的那張‘床’上,趴了上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腦袋。被窩裡很快傳來嗚咽聲,阿三瞅了瞅我想要起來勸勸菲兒,我搖頭制止了,心裡明白她父親的事情對她是個沉重打擊,哭一場或許會好些,要不然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
等待是漫長的,也是急躁的,菲兒哭了一段時間後睡了過去,阿三也進入了夢鄉,我獨自在小屋裡徘徊著不敢睡去,擔心解三過來傳話時錯過。漸漸地,我的眼皮也打起了架,只好坐在凳子上眯一會。
“叨叨叨,……”一陣敲強聲將我驚醒,我趕緊站起來踩著凳子從通風口向外探去,發現是解三,小聲喊道:“我聽見了,是不是時間到了?”
解三聽到了我的問話,抬頭警惕的瞅了瞅四周,輕聲回道:“是的,短刀在房間裡練功的,不準任何人打攪,現在是最佳時機。”說完飛快的離開。
我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將菲兒和阿三叫醒,對他倆指示道:“一會菲兒你先喊叫,就說我和阿三逃跑了,將他們引過來開‘門’,然後和阿三一起到‘床’底下,等到我讓你們出來的時候再出來。”
阿三擔心起我:“外面可是十幾個人那,林哥你一個人”
我抬手打斷他:“沒把握也必須有把握,這是最好的時機,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放心好了,偷襲加暗算,能搞定的。”
商議好之後菲兒就開始站在凳子上喊了起來:“來人那!不好了!他們兩個把牆打了個‘洞’逃跑了……”
很快‘門’外的鐵鏈響了起來,鎖開啟後,進來兩個打手。我從‘門’後掄起板凳毫不客氣照著他們的頭上狠狠砸去,咔咔兩聲,他們哼都沒來的哼就被砸昏。我撿起地上的鐵棍,將地上的兩人拉到一旁,然後讓菲兒繼續喊叫,同樣的方法又打昏了四個。
不過之後不管菲兒怎麼喊,其餘的打手可能已經意識到了是個陷阱,就是不進來,在‘門’口盤桓著。我心說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拿著鐵棍衝了出去,也不打算留情了,招招奔著那些人的要害襲去。放倒兩個後,一不留心頭上被砸了一棍,眼前一陣眩暈,接著被一個打手抱住了雙‘腿’,然後另外三個一擁而上將我按倒。我使勁掙扎了下,根本掙脫
不了。這時候壓在我身上的一個打手脖子靠在了我嘴邊,我一狠心,張口死死咬住他的喉結,猛的一使勁,將他的喉結軟骨咬了下來,血濺了我一臉。身上的打手疼的大叫一聲,將其他的打手推開,捂著喉嚨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趁那些打手愣神的空,我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掄起棍子一個個砸倒,見周圍沒人後吐出嘴裡的喉結,對屋裡的菲兒還有阿三喊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