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姜氏兄弟
清廷與信藩之間的和平已經維持了三年多,雙方貿易往來密切,官民交往頻繁,可謂是互惠互利,相處甚為和諧。清廷非常依賴信藩售賣給他們的工業產品,信藩也非常珍惜大清這塊完全開放的傾銷地,但是雙方可不是什麼友好鄰邦,而是有著深仇大恨的死敵,誰都知道戰爭遲早都會到來。
江西、湖南相繼淪陷,永曆政權無力在西南起事之後,清廷調整了整體的戰略佈局,完成了部隊裝備的更換,以及對山東信藩核心地帶的排兵佈陣。何苦也根據情報,調整了各地駐軍的佈防情況,同時針對清軍的主攻區域,做好了伏擊清軍的準備。信藩上下摩拳擦掌,就等著多爾袞一聲令下,然後愉快的打一個防守反擊,一舉幹掉清軍的主力,進而消滅清虜。可是多爾袞卻突然停住了,箭在弦上,但卻遲遲不發。
何苦急的直跺腳,又擔心先動手會佔不到大便宜,所以想了個損招去刺激多爾袞,沒兒子的多爾袞一準會給他氣著。
“弘光五年六月十二,信王嬪孫氏誕下雙生王子一對,今已過百日之喜,信王殿下甚為欣喜,特加封王次子朱慈炐為陽武王,王三子朱慈?為新安王,遣使進京向陛下報喜!”
何苦又有了兩個兒子,他高興嘚瑟一下是正常的,但是他遣使一路從山東嚷嚷到北京,可就是誠心的了。生孩子一直很困難的朱由崧要鬱悶一下,日夜操勞的多爾袞更是能氣死。陽武王、新安王兩個封號,更是挑釁的意味十足,這倆地都在河南,而且都是清軍的轄區。何苦把自己的兒子封在清軍屬地,擺明了就是要動兵的意思。
何苦沒事就派人來多爾袞面前兒子長兒子短的,多爾袞非常的厭煩,但是眼下多爾袞實在沒心思與何苦慪氣。清廷的確已經完成了對信藩的戰爭準備,可是就在即將動手的關鍵時刻,清廷內部出問題了。現在清軍非但無力進攻信藩,還得隨時防著何苦趁亂夾攻。
興起於白山黑水之間的大清,也是四方征伐方有今日的基業,他的征服之旅可不只是針對大明,蒙元留下的廣袤草原也是他的征途。歷經努爾哈赤、皇太極兩代君主的努力,漠南蒙古、漠北蒙古相繼臣服,其中漠南蒙古更是牢牢的與大清結合在了一起。但就像漢軍旗和大清的結合,無法改變漢地反清復明的狂潮一樣,蒙古八旗與大清的結合,絲毫也不能減少漠北蒙古對大清的離心。
小心眼但運氣好的多爾袞掌權之後,因為與喀爾喀蒙古汗王騰機思私人關係不佳,採取了打壓騰機思的策略,這直接導致了喀爾喀蒙古反清聯盟的成立,喀爾喀蒙古諸部開始謀求脫離清廷的控制。清軍在一面向南方大明用兵的同時,一面也在分兵應付著北方蒙古的局勢。雖說眼下騰機思已然敗亡,喀爾喀蒙古的幾次努力也都以失敗告終,但是清軍還得時刻防範著北方的異動。
這次多爾袞拉開架勢準備與何苦開戰的關鍵時刻,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的兩個楚虎爾部落便有了異動,嚇得多爾袞不得不踩了急剎車。兩個楚虎爾部落,突然南下進入了內蒙古草原,而且急速向大同一線靠攏,這可不像是一般的走錯路啊!萬一他們暗通何苦,多爾袞如何受得了。何苦這個人神通廣大,多爾袞絕對相信他能聯絡上遙遠的喀爾喀蒙古。
關鍵時刻,出不得半點差錯,否則便要腹背受敵,所以多爾袞對此事非常重視,罕有的召集了諸王、大臣會議。會議的決議也是相當的重大,清廷將派出英親王阿濟格、端重親王博洛、承澤郡王碩塞、多羅郡王瓦克達等多名親貴領兵戍守大同,加強這一地區的防務,嚴密監控喀爾喀蒙古部落的一舉一動。
“這是要奪我等兵權,取我等性命啊!”多爾袞此舉完全是為了後續對何苦用兵鋪路,但是過於激烈的舉措,實在是嚇到了一些人,比如大同守將姜瓖。
“前日大徵糧餉,已然令民間怨聲載道,忽然又大兵集於大同,豈會有什麼好事!”姜瓖的兄長姜琳,雖然不認為清廷會派大軍過來剿滅了姜瓖,但也覺得肯定要有倒黴事。
“哥哥們過於憂心了吧!我們兄弟已經退讓如此,他們還想怎麼樣啊?去年王家新娘的事,瓖哥親自出面給打出來,咱們不是也沒說什麼嘛!還想……”姜瓖小弟姜有光,卻是個樂天派,覺得事情未必有多糟。
“你閉嘴!”姜瓖氣呼呼的打斷了弟弟,因為姜有光揭開了他心裡的一處傷疤。
去年阿濟格的部將達禮阿路過大同,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忽然把大同富戶王家的新媳婦給搶了。王家在大同也是高門大戶,豈會忍氣吞聲,所以花了大價錢請動姜瓖,希望姜瓖能幫他們把人給要回來。達禮阿不過是個五品小官,若不是仗了阿濟格的勢,姜瓖都懶得看他一眼,所以姜瓖毫不在意的應承了王家。
姜瓖親自帶了禮物去要人,照理就是阿濟格都不該駁他的面子,但是達禮阿不僅駁了面子,還讓手下包衣把姜瓖給攆打了出來。包衣們自然不敢真的打姜瓖,但是這個待遇也讓姜瓖顏面掃地。王家的媳婦算是沒了,姜瓖的面子也沒了,而且事後阿濟格半點表示的都沒有,好像達禮阿就該這麼做一樣。姜瓖視此事為奇恥大辱,但是為了苟全性命,也只能把這事壓在心底。
“李成棟反正歸附明信王,金聲桓反正歸附永曆,南方已有多位漢將反正歸明。清廷外松內忌,雖然示人以寬仁,但實則對我等掌兵之降將極為忌憚。此次大軍彙集大同,雖未必便是不利於我等,但我部也當有所準備啊!”姜琳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該有點準備。
姜瓖心裡卻不再遲疑了,他是大明的鎮朔將軍,大同總兵。雖然他投降過李自成,後來又投降了清虜,但他也有擁立棗強王的功績,幾經沉浮卻又有多少的不得已。姜瓖不費清軍一兵一卒,便替大清拿下了要地大同地區,隨同阿濟格征討陝西之時也是屢立戰功,清軍給他獎賞卻只有一次次的申斥。看著清軍在山西地區橫徵暴斂,看著山西百姓被清軍任意**,好像童養媳一樣受氣的姜瓖決定不忍了。
“小弟,你去請那位買醋的商人來!”姜瓖咬緊了牙,決定要見一個神祕的年輕人。
“兄長,你要見那個人?”反正什麼的,姜有光是不怕的,但是為什麼不奉永曆正朔呢!那邊可是皇帝呀!
“你懂什麼?信王殿下兵力雄厚,近在魯豫,我輩自當奉弘光正朔!”姜瓖算的很清楚,西南的永曆根本指望不上,山東的何苦卻是實打實的強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