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虎門之戰
虎門扼守珠江口的咽喉要道，透過虎門溯流直上，經過獅子洋進黃埔，便可直入廣州。虎門的戰略意義對廣州來說非常重要，但是此地的防守卻非常薄弱。崇禎年間留下的要塞早已失修，炮臺的火炮水平還不如紅夷大炮，面對數十艘戰艦，幾百門艦炮的圍攻，這裡根本就扛不住。
張月海防團的陸戰炮，全是新式的登雲快炮，在射程、射速、威力方面全都遠超敵人，可是數量太少了，他們全團也不過十二門而已。敵人船多炮眾，他這十二門炮威力再大，也起不到什麼作用。第一次交手能夠擊退敵艦，完全是因為登雲式火炮的高射程，讓敵人搞不清狀況，以為粵軍在其他方向有隱藏炮臺。
“提督大人，敵軍派了使者，送來了戰表！”李成棟帶著直屬的廣州戍衛團，親自趕到了虎門督戰，然後張月便帶了一個一腦袋黃毛的白皮小子到他面前。
李成棟不目瞪口呆也不行啊！小黃毛語速極快，叨叨起來好像機槍一樣，而且他說的是一種大夥兒從未聽過的語言，李成棟連個A都沒聽明白。信藩各港口都配有翻譯，以免有語言不通胡攪蠻纏的笨蛋，廣州也不例外，很有幾個精通荷蘭語和西班牙語的翻譯。但是翻譯們面對小黃毛，也是一樣的無奈，這混蛋說的語言，他們都沒聽過。
國內不是從未出現過英語，但是這種語言非常小眾，根本沒有多少人聽過。葡萄牙、西班牙、荷蘭幾乎壟斷了東亞與歐洲之間的貿易後，大夥兒能接觸到的外夷，便幾乎全是用荷蘭語和西班牙語的，這就更沒有人記得英語是什麼玩意兒了。登州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不過是發生在法國人和義大利人身上，但人家懂漢語，雙方還能基本交流。
翻譯試圖用荷蘭語、西班牙語還有漢語與對方交流，但是小黃毛顯然是啥也聽不明白，一臉鄙夷的表達了他對廣東方面不通英文的鄙視。非常天才的翻譯，又用人類最原始的交通方式——比劃，嘗試著與小黃毛溝通了半天，然後便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完全弄不明白小黃毛要幹嘛！因為實在弄不明白對方要幹嘛！所以兩邊只能休戰一天，由李成棟派快馬去澳門，拎了個一頭紅毛的語言達人回來。
紅毛語言達人就位之後，小黃毛的話便給翻譯了出來：“我是大英帝國皇家海軍派來的使者，我叫亨利·佩爾漢姆，我奉艦隊司令長官喬治·艾斯丘的命令前來，希望貴軍能夠珍惜寶貴的生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放棄炮臺和廣州城。”
“哈哈哈……這傻小子是這意思啊！他瘋了吧！”李成棟哈哈大笑，他雖然拿海上的戰艦沒轍，但是廣東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可能會丟失。
“提督大人，他說他們有一等戰艦四十艘，火炮一千三百餘門，精銳的火槍手四千餘人，擁有殲滅你們的實力。而且他們已經消滅了貴國的水師，你們的海疆已經淪陷，孤獨在南方的廣州已經沒有意義，你們只能選擇投降！”紅毛語言達人深通中國文化，小黃毛過於激烈的言詞他一句都沒敢翻譯，只是把內容給翻譯了過來。
“水師？”李成棟這下可是嚇了一跳，小黃毛他們的戰艦都和水師的六艘戰列艦差不多大，還真有殲滅登萊水師的實力，難道李孝賢他們真的完了。
“提督大人，他說他們在三天前，在北方海域襲擊了貴國的水師，貴國的海上力量已經損失殆盡了！”紅毛語言達人的眼裡也泛起了希望的精光，大明水師若是全軍覆沒，對整個西方可都是好訊息。
“隨他怎麼說吧！”李成棟的驚慌只是一瞬間，然後便迅速平復了下來，因為他想起了日月明號，那個鐵傢伙兒，一艘船便能單挑小黃毛的整個艦隊。
“提督大人，他說如果貴軍不投降的話，他們會將馬上發起進攻，沒有水上力量的你們，只有死路一條！”紅毛膽子忽然就大了，也敢說一些不好聽的了。
“你告訴他，他願意打，本鎮就陪他走兩手，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死吧！”李成棟對於這個傲慢的小黃毛，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若不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現在李成棟就想親手宰了他。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邊剩下的便只有開戰了。小黃毛回去通知長官調派戰艦，李成棟也加緊調派自己手裡的火炮。十九師需要守衛廣州，以免敵軍攻克虎門要塞之後直取廣州，所以李成棟只能指揮戍衛團和海防團迎戰，火炮數量嚴重不足。。
“提督，我們的火炮太少了，要塞怕是守不住啊！”張月飽嘗了大鐵球的問候，深知虎門要塞難以固守。
“守不住，也不能不守！總不能讓這些猴子一樣的傢伙兒，從咱們眼前開過去吧！硬抗徒增傷亡，沒什麼實際意義！這樣吧！你安排人佈置一些隱蔽的臨時炮位，隨時機動，遲滯敵軍。他們若是登陸，咱們便後撤，準備和他們陸戰。他們若是強衝，就放他們過去，咱們在後面截斷他們的歸路，關門打狗！”李成棟對於新東西接受的還是很快的，眼下也能說一些新的軍事術語。
“敵艦直衝廣州城，這個……”張月有點擔心放敵人過去的後果。
“十九師已經在城外佈防，放他們過去，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廣東各部以十九師戰鬥力最強，他們還有師屬的重炮，李成棟對柯以賢絕對有信心。
李成棟關門打狗的計劃想的不錯，但是英國人也不是傻子，珠江水道並不是特別寬，關門打狗這事，他們也很小心。再次開戰之後，英軍艦隊並未強衝，而是集合了全部的四十艘戰艦，用猛烈的炮火轟擊虎門要塞，而且派出了大批登陸艇開始登陸。
單拼炮火，張月實在不是對手，所以在抵抗了一陣之後，他便率全部炮兵退出了炮臺。英軍派出了大量的步兵，其中八百新式燧發火槍手佔據了炮臺，另外三千多步兵和一千餘水手，則全面登陸對後退的張月所部發起了追擊。
戰場轉移到陸地上之後，這場仗便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雙方不僅在組織架構、兵種配置、武器裝備、戰術戰法上有巨大差異，而且對戰爭的理解都完全不同。英軍擺出了呆板的方陣，粵軍推出了速射炮和機關槍，然後便是一邊倒的屠殺。登萊軍出身的幾個軍士長給出了很侮辱人的評價，因為武器效能和戰術的差異，殺英國人比去山裡打野豬容易多了。
登陸英軍只用了一刻鐘便完成了自己的大潰敗，而後李成棟指揮各部穿插迂迴，只用了半個小時便奪回了炮臺。登陸英軍戰死三千，被俘兩千，連一個跑回去的都沒有。英軍總指揮喬治·艾斯丘，傻愣愣的看著岸上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好像和魔鬼打了一場戰爭。當然他如果知道，正有數十艘他從未見過的怪物，正從登州高速向他殺來，他就不會為陸軍的可憐人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