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尷尬
李成棟弄清了何苦給他的豐厚待遇，當時便滿臉喜氣。他又把這個好訊息通知了麾下諸將之後，廣東文武也是個個樂開了花。何苦升座，接受廣東文武朝拜的時候，衙署裡是一片歡聲笑語。大夥兒叩拜何苦，全都是真心真意，這就是拜財神爺啊！
朝拜已畢，何苦再次退入後堂花廳休息，衙署裡則張羅起了晚宴。一則何苦這麼大的幹部親到廣東，要大肆慶祝，搞一場盛大的接風宴。二則大夥兒重歸大明，然後又大幅度的漲了工資，自己也得慶祝一下。李成棟本想親自張羅酒宴，以示對何苦的重視，但何苦卻把他和麾下主要將領全都叫到後院單聊。
“廷楨啊！孤雖然還沒有校閱三軍，但是你部下的情況，我還是瞭解的！興平伯在日，你部軍紀便頗為不佳，屢有侵犯民間之舉，尤其與揚州士民結怨甚深。為清虜操控之後，有些事非處本心，但也是屢有屠城之事。這種事以後絕不能再發生了！今天特意留你們單獨會談，主要便是為了這個事。”何苦對於李成棟所部的戰鬥力還是認可的，但是這些人的軍紀，實在是成問題，禍害百姓實在是太厲害了。
“臣等有罪，求殿下寬宥！”李成棟以及麾下杜永和、張月、張道瀛、郝尚久、李建捷、羅承耀、馬寶全都拜服在地，一句辯解都沒有。
他們是真的沒臉狡辯啊！都說八旗兵殘暴異常，但那是八旗兵入寇當土匪的時候，清軍南下的過程中，八旗兵已經逐漸改掉了許多土匪做派。禍害百姓的事，八旗兵乾的也不少，但是和李成棟以及他的這幫手下比起來，八旗兵其實只能算是軍紀不佳，李成棟這幫人才是真的禽獸不如。
“唉！彼時兵餉不足，朝不保夕，你們又都是脾氣暴躁之人，有些出格的事情，孤也是能理解的。但是今後，可絕不能再有了。孤的廣東招撫使王為道，一二日內便會到廣州，他會與你們一同核對官兵員額，兵將糧餉今後孤一力承擔。你們要吃喝，要錢，孤都給你們，若是再出了什麼混賬事，你們別怪孤白刃無情！”何苦也是帶兵多時的人，他要的就是一個吐沫一顆釘，沒有講價的餘地。
“殿下訓誡，臣絕不敢忘！若是再有違紀擾民之人，無需殿下動手，臣便親手宰了他！”李成棟堅定的表了態，眾將也紛紛詛咒發誓。
“薪俸不足，田產不夠，你們大可以和孤講。有需求，哪怕是為了充面子，孤都會滿足你們。貪汙、喝兵血的事，今後一樣不許再有了。不知元伯（李元胤字）是否和你們說起了，孤去歲在信藩，一口氣處死五百餘貪墨的文臣。你們知道這事，便該知道孤的態度了！”何苦又拿自己玩命殺貪官的事出來嚇唬人。
“臣等不敢！”貪汙受*賄的事，李成棟以下眾人都有過，不過他們是戰時武將，需要什麼就去搶了，對於貪汙的興趣其實不大。
“孤的廣東招撫使王為道，不僅會與你們核對兵員，登記士兵情況，日後還會監督你們的軍紀，核查你們的開銷，你們拿他當監軍就是了。不過，廷楨啊！還是那句話，你是廣東提督，廣東的軍權在你，王為道只要核查費用，監督軍紀之責，他若是越權干涉軍隊排程指揮，你把人捆了，給我送登州去，我收拾他！”何苦想用書呆子王為道監督李成棟，但也把王為道想大明的傳統文官一樣瞎攙和，所以特意提醒了李成棟一句。
“謝殿下！”李成棟等人聽說監軍的時候，心裡全是一哆嗦，瞎指揮的文臣可比敵人還可怕。好在何苦有宣告監軍不可干預軍機，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我信藩各部之中，目前以你廣東的軍力最弱，裝備不好，士兵的訓練不佳，建制結構和軍官素質也有待提升。本來應該把部隊拉出來，重新整編集訓，所有軍官也都去講武堂學習一下，再把裝備都給你們換了。可惜你反正的訊息一出，清虜必然全力向廣東進犯，這時間上根本來不及，只能日後再說了。”何苦不敢貿然動李成棟的軍隊，以免激起李成棟的逆反心理，但也必須把話交代清楚了，省得李成棟長期獨立於信藩體系之外。
“一切全憑殿下安排！”李成棟就是這點好，他是個比較純粹的人，認準了何苦，何苦就是把他部隊都拉走，他也願意接受。
“元伯在孩子孤很喜歡，馬寶將軍也資質頗佳，孤想先讓他們兩個年輕人去講武堂學習一下。學成之後，元伯留在孤身邊歷練，馬寶將軍則回來輔佐廷楨。”何苦一直很喜歡李元胤，雖然李元胤只比何苦小一歲，何苦還是叫他孩子，馬寶則是何苦在廣州發現的一個神奇人物。
李成棟的一眾部將之中，馬寶顯得極為特殊，因為他實在太年輕了。飽經風霜之人，容貌會顯得蒼老一些，但是何苦也看得出，馬寶的年紀其實比他還小。如此小的年紀，卻能成為李成棟的重要部將，足見此人的不凡。何苦是沒細問，不然他就會知道馬寶更神情的經歷。馬寶十六歲便是李自成的老營副總管了，而且十六歲便指揮兩萬騎兵，參加過一片石大戰。
“他二人得殿下垂青，實在是他們的福分！”何苦要人，李成棟自然不能拒絕，滿面堆歡的答應了下來。
“一月之內，清虜必至！以目前的情況看，廷楨你還是頗為被動的，一則是人心浮動，二則是軍伍、器械不佳。孤這次過來，除了接受廣州官員的朝拜，還要接見一下各地的官員，幫廷楨你穩住廣東的人心。軍伍方面，孤會派原駐防淮安的第十九師過來幫助你們整訓，但主要還是要靠廷楨你自己了。器械方面，孤來辦理，爭取一月之內，給你們送來兩萬杆火槍，一萬五千領鐵甲，五百門大炮！”在場的都是軍人，何苦便習慣性的把這當成了軍事會議，直接部署起來，準備迎接清軍對廣東的圍剿。
“殿下……”李成棟是感動了，何苦給他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廣東目前的局勢，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先守住基業，然後再慢慢進取。具體如何佈防，孤對廣東不是很熟，廷楨自行安排吧！孤只說一點，不要貪功冒進，目前守住廣東，便是最大的功勞！”何苦其實很不看好現在的李成棟，因為李成棟在廣東的基礎太弱了，不扎牢根基，貿然出兵，絕對沒好果子吃。
“臣等恭聆聖訓！”李成棟等人全都服了，這就是馬上天子啊！
何苦帶著李成棟等人，在後院花廳詳談廣東局勢，分析下一步軍事部署的時候，衙署前堂卻無比的尷尬，因為一封從廣西來的詔書到了。朱由榔已下詔封李成棟為廣昌侯，佟養甲為襄平伯，升耿獻忠為兵部尚書，給李成棟送詔書的太監到了。信王在花廳訓話，外面永曆皇帝的詔書卻到了，所有人都覺得無比尷尬，而且這事怎麼下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