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孤親自去
李元胤患病之後非常的難過,到登州吃到了對症的藥,才算是緩解了一點。但是如何能與信藩取得聯絡,還不驚動身邊佟養甲派來的眼線,可是難為死了他。李元胤想了兩天沒有想出好辦法,然後一個醫生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醫生的主業是給他治病,副業則是信藩東廠的特務。聽人家詳細的揭了自己的老底,然後又亮出了信藩東廠的腰牌,李元胤還有什麼不信的,當即便吐露了心聲。第二天醫生又給診治的時候,帶來了好訊息,信藩有大人物要見他。醫生留下了一片藥,告訴李元胤二更服下,這樣他便能在三更見到大人物了。
李元胤一心歸明,雖然不知道醫生給他留下的是什麼藥,吃了之後會怎麼樣,但是二更一到,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把藥片吞了下去。這藥是真的頗具神效,李元胤吃下之後,馬上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著就是要死的節奏。隨從們全都慌亂,到是酒店的老闆頗有見識,讓隨從們抬著李元胤,一溜煙的跑向了醫院。
“他服藥過量,中毒了,需要搶救!趕緊準備洗胃,催吐,讓他把東西都吐出來!”醫生咋咋呼呼的嚇死個人,然後便把李元胤推進了手術室,其他所有人則都給攔在了外面。
進了手術室之後,醫生並沒有搶救李元胤,給他又餵了一片藥,灌了些水下去,李元胤便立馬沒事了。醫生對他笑了笑,然後恭敬的對著一道帷幕後行了個禮,便從另外一道門走了出去。
“為了擺脫你身邊清虜的眼線,不得不出此下策,小李將軍受苦了!”醫生退走之後,幾個侍衛挑起了帷幔,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露出了真容。
“罪人李元胤,參見大人!”折騰的夠嗆,李元胤只覺得頭暈眼花,感覺自己都要死了,但是禮節方面還是極為鄭重。
“你身子不舒服,趕緊坐吧!孤面前,不比在意這些虛禮!”年輕人和善的笑了笑,示意讓人給李元胤搬了一把加了墊的太師椅過來。
“孤……您是……”年輕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李元胤的耳邊卻如同響起了一個炸雷,稱孤道寡,這人是宗室藩王。
“孤便是大明信王朱由楛。”何苦又報出了自己那個奇怪的名字。
“罪人李元胤參見信王殿下!”這時候絕對不會有人拿李元胤開刷,這就是信王當面,李元胤馬上再次拜倒。
“小李將軍,坐,坐……我們不鬧這些虛禮!”何苦笑的很溫和。
“謝殿下!”李元胤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萬沒想到,何苦會親自見他,更何況是在這種環境下。
“李將軍好嗎?興平伯在日,孤嘗與李將軍有數面之緣,頗為讚賞李將軍的才具啊!睢州之變後,孤還特意命人接濟李將軍及李本深將軍等部糧草,奈何……唉……”何苦以敘舊的口吻開頭,最後卻只是一聲長嘆。
“家父甚為感念殿下恩德,睢州之變後,殿下的救助之恩,更是一日不敢忘卻。興平伯不幸蒙難之後,軍中大亂,人心不穩,又兼清虜大軍逼來,家父一時慌亂,未能守住大節,至今仍是悔愧無地。念及殿下恩情,更是幾欲自戕謝罪!皆是我等小輩苦勸,希望家父能留有用之軀,後續再圖反正,為殿下效力恕罪!”李成棟投降之後,可是死心塌地的為清軍賣命,但李元胤沒辦法實話實說啊!只能說李成棟非常後悔,有些事,也是他們小輩勸說的,責任在他們。
“李將軍難得,小李將軍更難得啊!”何苦眼前一亮,李成棟的軍事才能很好,但是李元胤的人品更好。
“殿下謬讚,罪人羞愧無地!”李元胤起身叩拜。
“小李將軍安坐,我們今日私下商議,不必動不動就行禮,要好好保養身體呀!”何苦現在怎麼看李元胤怎麼順眼,李成棟要是起么蛾子,他這個兒子,何苦也是要留下的。
“謝殿下!”李元胤居然哭了,他很感動。
“聽下面人說,李將軍有意反正,小李將軍這才冒死前來登州?”何苦很想和李元胤多說幾句,但是正題是最主要的。
“家父早有反正之心,只是清虜看管甚嚴,一時不得機會。而且兵將多受清虜籠絡,家父恐生異變,是以一直都是暗中聯絡,未敢大舉。近日清虜賞罰不公,家父……”李元胤說著說著突然住口了,往下他沒法說了,李成棟為清軍立的功勞,在大明這邊可都是滔天大罪啊!
“呵呵……孤來說吧!李將軍為清虜連下三省,剪滅兩帝,欲求一兩廣總督而不可得,僅僅能屈身於兩廣提督。可見清虜唯信旗人,大明降將無論有多大的功勞,也終歸要居於人下。在大清無論有多大的功勞,李將軍也終歸是外人,終究還是咱們自己人貼心。”何苦的情報網路發達著呢!他什麼不知道,不挑明瞭說,只是給李成棟留面子而已。
李成棟投降之後,一直是清軍的急先鋒。打揚州他出了大力,下應天他也是主力,後面收取江浙,多是他的功勞。嘉定屠城,隆武敗亡,紹武歸西,全都是他的手筆。如此大功得不到清廷的重獎,只能給佟養甲當副手,讓李成棟看出了清廷對他的歧視。在大清當二等公民,自然不如回大明當一等公民的好。
“殿下所見甚是!”西洋景給戳破了,李元胤也不爭辯,李成棟這兩年屬實是沒幹什麼人事。
“清虜侵入廣東之後,張家玉、陳子壯、陳邦彥等仁人義士紛紛起兵,誓死抗清,最後殺身成仁,家父心中甚為感佩。烈士鮮血未乾,家父良心怎泯,是以決意請入殿下麾下,以贖前日罪孽!”李元胤說的是實情,但也修飾了不少,烈士們的確給了李成棟很大的觸動,但是烈士們其實就是李成棟給鎮壓的。
“肯回來就好,孤既往不咎!不過兩廣總督這事,李將軍也別想在孤這裡得到。李將軍所部軍紀不嚴,殺戮太甚,這樣的軍隊必須整肅,不然綱紀何在!而且我信藩文武分明,李將軍既是帶兵治軍之人,政務上也沒有他插手的餘地。反正之後,孤會給他提督的官職,幾萬人馬也是有的,他今後好好為國征戰就是!”何苦願意接受李成棟反正,但是醜話他必須說在前面。
“殿下放心,家父絕無割據之心,他以對天盟誓,若得殿下收留,他必尊奉朝廷,恪守臣節,如有悖逆,天地不容!”李成棟是個比較純粹的人,王八蛋的時候,他是最王八蛋的,決定洗心革面,他也有脫胎換骨的覺悟。
“如此甚好,孤等著廣東易幟反正的好訊息!”何苦點頭表示認可。
“殿下,家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李元胤很不好意思的開了口,李成棟也有點自己的要求。
“好說,李將軍想要什麼,爵位?田地?金銀?孤無所吝嗇!”何苦這裡要權是沒門的,但是其他的東西都好說。
“我父子俱為罪人,安敢奢望殿下厚賜!只是廣東人心不穩,家父又有大罪在身,只怕反正之後,局勢難以控制。所以家父希望殿下能遣派一重臣前往廣東,藉以懾服人心,安定局勢!”李元胤很清楚李成棟的想法,李成棟是擔心何苦忽悠他,然後坐山觀虎鬥,看著李成棟和清軍相互消耗。
“呵呵……不必費事了,孤親自去見李將軍!”何苦給出了一個李元胤萬沒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