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倒黴蛋
信藩與清廷議和,博洛等人後顧已然無憂,廣東的紹武政權自然立馬大禍臨頭。博洛也沒怎麼重視這個草臺班子,他自己率主力回師應天與洪承疇匯合,只是以漢軍旗的佟養甲為主帥,降將李成棟為副手,發兵進攻廣東。
李成棟是高傑麾下好手,降清之後表現極為搶眼。無論是揚州屠城,還是嘉定不封刀,他都是絕對的主力,對大清也算是死心塌地。李成棟覆滅紹武政權的戰例非常經典,何苦看了戰報也是連連讚歎,李成棟還真是一個少見的人才。紹武政權怎麼說也是大明這邊的,何苦對他的覆滅幸災樂禍,實在是有點不厚道,但是李成棟的經典特種戰,以及蘇觀生等人近乎搞笑的表現,讓何苦實在沒辦法替紹武政權哀傷。
紹武政權的主力全都在和朱由榔掐架,但廣州留守的兵力也還勉強夠看,起碼可以保證朱聿鐭和閣臣們有轉移的時間。可惜他們碰到了李成棟,所以紹武政權不僅敗了,而且連正經打一仗的機會都沒有。
李成棟的推進速度非常快速,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潮州、惠州,兵鋒直接抵近到了廣州附近。而且他一直用繳獲的各府縣印信給廣州發公函,讓蘇觀生等人一直覺得清軍並未打過來。靠近廣州之後,李成棟也沒有派大兵攻城,而是以三百精兵實施了特種作戰。
李成棟的三百特種兵潛伏到花山的時候,廣州城其實還大有希望。因為從潮州、惠州逃散來的明軍士卒已經先他們一步進了廣州城,直接向蘇觀生等人稟告了清軍入寇,而且已經到達廣州外圍的訊息。如果此時廣州馬上戒備,清軍前鋒不過三百人根本拿巨大的廣州城沒辦法,就算最後守不住,朱聿鐭、蘇觀生等人還是有跑路的機會的,可惜廣州城裡掌權的人是蘇觀生。
“潮州昨天還有報告上來,清軍怎麼可能就到了這裡?胡說八道,迷亂眾聽,斬了他!”蘇觀生不知道是不是對狼來了的故事有什麼誤解,反正他把報信的人給砍了。
潮州、惠州逃散來的明軍士卒陸續進城,他們想的都是儘快示警,然後蘇觀生便陸續砍了他們。一連砍了三波,終於沒有人來報信了,逃散的兵卒們出城接著跑路去了,蘇觀生和紹武皇帝的希望也徹底沒了。
親自在花山指揮特種兵的李成棟,又選派了十餘人混入廣州城。他們入城便脫去了頭上的偽裝,露出辮子,揮刀大呼大清軍隊到了。他們斬殺一人之後,廣州便滿城奔潰,緊接著,李成棟便率領三百精兵從東門衝入廣州城,廣州陷落了。
“特種作戰……有意思?”何苦對於廣東的淪陷實在不想說什麼,因為這純粹是南方那幫文臣們自己作出來的,不過他對李成棟的特種作戰到是很感興趣。李成棟絕對不知道什麼是特種兵,但是何苦知道,李成棟只是一時用兵的神來之筆,何苦卻能培養一支專門的部隊出來。
何苦去研究關於李成棟的戰報了,軍機大臣們也都去檢討紹武政權敗亡的教訓了,無逸殿裡一個孤零零的小可憐,可是既沒人搭理,也沒地方去了,此位仁兄便是紹武的使臣王為道。王為道出使碰了一鼻子灰,照理該回廣州去,但是紹武朝廷都已經沒了,他還回廣州幹什麼去呢!投降清虜嗎?
“隨聖兄(王為道字),您下一步是……”所有人都可以不理王為道,然後瀟灑的離去,但是李延升不行。王為道是他們禮部給領進來的,他們禮部就有責任把王為道給弄出去。
“陛下殉國,朝廷覆滅,我……我……”王為道哭了,他是為紹武皇帝朱聿鐭哭的,但是下一步他該做什麼,他是真的茫然了。
“隨聖兄,小弟先安排你去休息吧!後續如何,您慢慢思量,也不急於一時!”李延升拉著痴痴傻傻的王為道出了王府,然後便打發人把王為道送去了蓬萊海灘的望海樓。
王為道年紀不大,也沒什麼名氣,原來只是個舉人,若不是紹武皇帝濫封官爵,他也就是個普通的後進讀書人而已。李延升自然沒興趣替何苦招攬這麼一個沒啥大用的人,安排他吃點好的,住點好的,然後便由他自生自滅吧!他也不是信藩的人,信藩也不需要他,他愛幹嘛就幹嘛去吧!至於他回到廣東會不會投降清軍,其實也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沒直接把他轟走,也不過是因為一點面子問題而已。
蓬萊海灘的望海樓,是這一片登州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建成兩年多,幾乎年年都有大規模的翻修。望海樓之所以這麼折騰,是因為他們永遠要保證是登州最好的酒樓,一切硬體條件必須是最霸道的,信王府有的新鮮物件,望海樓也必須得有。望海樓不差錢,因為這是何苦大舅哥家的買賣,主營的業務就是公務接待。各地官員回登州述職,往來信藩的各方使節,幾乎全都是在這裡下榻,玩的就是個面子。
望海樓是消金窟,王為道一個後臺已經垮架的人,照理是住不起這裡的,但是禮部來的客人之前都住這,李延升也不好太苛待了他。李延升是湊合著讓讓手下人,按最低標準給安排了一下,可是望海樓這種地方,最低標準也是挺高的。王為道住的小院,沒有歌舞,沒有美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節目。但依舊是一個三層的獨立別墅,有假山水池,寬敞的客廳,舒適的沙發,內陸從未見過的熱帶水果,還有兩個專門伺候他的僕人。
紹武皇帝的敗亡,讓王為道五內如焚,他痛苦的已經幾乎與外界隔絕了。別人扶著他走,他便跟著走,給他吃的,他便吃,至於自己在哪裡,吃的是些什麼,他已經全都不在乎了。在一張異常若軟的大**哭了大半宿,王為道總算恢復了點意識。他是以天下為己任的讀書人,紹武陛下雖然殉國,但大明仍在,他應該振作起來,繼續為大明盡忠。
想明白了的王為道忽然覺得很飢*渴,他起身想要找些水喝,找些東西吃。屋子裡點著玻璃罩的氣死風燈,非常的明亮比蠟燭、油燈什麼的好多了,王為道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房間。房間居然是平頂的,棚頂沒什麼裝飾,只是四周圈了一圈的白色花雕線。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夜空,以及樓下院子裡燈火中的小橋流水。一切都很美,但是怎麼看怎麼詭異,這完全不是大明該有的東西。
房間裡的陳設不復雜,一張柔軟的不像話的大床,一個帶大鏡子的梳妝檯,兩個床頭櫃和一個擺著花瓶的條案。窗邊有一把搖椅,還有一張小茶几,上面放著一個精巧的小茶壺還有四個小杯子,顯然是給人備著在窗邊品茶的。王為道喝了兩口涼茶,便想開門出去找吃的,然後詭異的事便發生了,門推不開也拉不動,怎麼也打不開。
“信王殿下想軟禁我嗎?”王為道在雕花的金屬門把手上鼓搗了半天,發現一些好似無用的小東西居然可以轉動,門把手還能向下壓,同時這門也徹底打不開了。
王為道連問了幾聲也沒人理他,只能退了回來,然後他就有了新的發現。房裡居然還有一個小房間,裡面也有一面鏡子和一光亮的金屬管子,剩下所有東西幾乎都是白瓷的。一個巨大的白瓷缸,一個嵌在木櫃子上的白瓷盆。地上還有一個奇怪的白瓷用具,裡面有一個深不可測的洞,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這水……”窮極無聊的王為道扒拉起了金屬管子,然後管子裡就出水了,王為道這下可是驚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