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蘇常會戰 陰招
深夜中兩軍對峙在了清軍殘破的營地裡,因為只有燃燒的帳篷提供光源,所以各處明暗不一,誰也看不清對方的底細。多鐸趁著與何苦對答,偷偷收攏著潰散的兵丁,何苦也趁著這個機會,把到處衝殺的騎兵再次集中了起來。
兩邊都清楚,主將之間的對話,不過是為了給部隊爭取集結的時間而已。其實根本就是瞎扯淡,今天的一場血戰,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隨著兩軍再次完成集結,今天鹿死誰手,再次變成了一件不好說的事情。
清軍殘部還有兩萬多人,他們許多人丟失了鎧甲和馬匹,但是弓箭、腰刀仍在。營地裡雜物極為複雜,暗夜之中,這些鑲白旗精銳可是很難對付的。而且因為雙方比較接近,何苦的裝備優勢大打折扣,發生大規模的白刃戰,也是不可避免的。
“把我大哥還我!”何苦餘光掃了一下自己背後,然後繼續和多鐸磨牙。
“你搞這麼大陣仗,該不會就是想救回那個廢物吧!”多鐸也用餘光亂掃,但他怎麼也不信何苦只是為搶回朱由崧。
“我大哥是大明的皇帝,你把他還給我,今天我便放你一條生路!”何苦這邊準備的差不多了。
“哼!你自己來拿呀!晚了,我可就只能給你一具屍首了!”多鐸也就位了。
“明賊受死!”
“我*去*你*大*爺!”
話不投機之後,何苦與多鐸幾乎同時大喝,然後又同時在馬上伏低了身形。多鐸的背後是幾名拉滿了戰弓的滿洲神射手,何苦的背後則是龍驤衛精選出來的幾名狙擊手。弓弦聲和槍聲幾乎同時響起,而後多鐸與何苦先後落馬。
“明賊奸詐!”
“清虜卑鄙!”
主將同時受了暗算,兩軍均是大怒,弓箭手和步兵開始瘋狂的向對方傾瀉火力,騎兵則怒吼著衝向了對方。數萬人高速的絞殺在了一起,槍炮聲和喊殺聲淹沒了一切。雙方都在惱恨對方奸詐,可其實他們兩邊根本就是一樣的。何苦與多鐸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腦回路,連時機的選擇都一樣。正人君子與他們無關,兩人都是陰損狡詐的型別。
大軍絞殺在一起,但親衛和戈什哈們卻都在忙著救護主將。因為兩人都是用自己的身體掩護狙擊手,所以在對方發起狙殺的時候,兩人都處於躲避的狀態,全都很好的避開了要害。致命的要害是避開了,但兩方的神射手都有著不俗的手藝,所以何苦中了兩箭,多鐸捱了三槍。
何苦的兩箭,一處在左臂,一處在右腿。清軍用的都是加重的鋼箭,威力非常巨大,而且是專挑盔甲的縫隙下手。左臂上的一箭射穿了何苦的雙層綿甲,但並沒有射穿防刺服,饒是如此,何苦的左臂也烏紫了好大一塊,一時半會是動不了了。右腿的一箭剛好是鎧甲縫隙,好在角度不好,箭矢並未打實了,只是帶走了何苦小腿肚子上的幾兩肉。何苦傷的不算重,但也足以讓他修養個把月的了。
多鐸比何苦慘的多,三顆子彈雖然都沒有命中要害,但子彈的威力可比弓箭大的多了。多鐸左臂、左肩、右腰全部掛彩,雖說子彈都擦過去並未打實,但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非常可怕的撕裂傷口,少說也得帶下他一斤皮肉去。
“扶我上馬,往前衝,衝擊多鐸的位置!”腿上血嘩嘩的,何苦疼的齜牙裂嘴,但是他知道登萊軍眼下並沒有實際優勢,想要打贏這一場,氣勢最為關鍵。只要他能比多鐸先上馬,比多鐸先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裡,登萊軍便有更多獲勝的機會。
“大明必勝,萬勝,萬勝,萬勝!殺!”何苦被周懷義和一名親衛夾在馬上,然後抽出戰刀高呼,想要振奮士氣一舉拿下清軍。可是何苦看到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多鐸也上馬了,而且做著和他一樣的事情。
“衝啊!生擒多鐸!”何苦來不及細想,馬上帶著自己的中央本陣直撲多鐸。
“生擒何苦者,賞萬金,封公爵!”多鐸也是一樣衝向了何苦。
雙方的最高中樞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戰馬交錯,馬刀往來,無數百戰精銳殞命沙場,戈什哈與親衛們在撞擊後,混亂的搏殺在了一起。密集的隊形讓狂奔的戰馬放慢了速度,所有人都廝殺在了一起,然後有些孤單的多鐸與何苦,便很尷尬的看向了不遠的對方。他倆都衝動了,為了搶先手,不管不顧的衝向了對方,可是他們的親衛兵力都不多,一番混戰之後,王見王的局面就出現了。
兩人身上都有傷,上馬的目的只是當吉祥物鼓舞一下士氣,現在大夥兒都挺忙,就他倆閒著,這個局面就不好收場了。何苦用戰刀行了個撇刀禮,向多鐸露出了微笑,多鐸也只能抽出馬刀露出了無奈的微笑。笑了一會,也沒人出來救場,大明和大清的兩位親王便只能縱馬衝向了對方。
兩人戰馬的馬蹄聲響起,一下子讓戰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想起自己剛剛好像把老大給忘了。看著兩人高速靠攏,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春秋之後戰場上便少見的鬥將,在他們的面前上演了。二馬瞬間交錯,勝敗未分,但卻沒法再打了。
若論武藝格鬥,十個何苦也不是多鐸的對手,但是今天兩人全都有傷,何苦又傷的輕一些,兩人的差距便沒那麼大了。交錯的一瞬間,何苦放棄了馬背上常用的劈和撩,而是伏低身體橫著一刀掄向了多鐸的腰間。這一手是很好躲的,多鐸下意識的收腰縮身,想向後躲避,可是他剛一動,腰間便是一陣劇痛傳來,終究是慢了一點。只是這一點的距離,何苦的戰刀便掄到了他的身上,刀鋒隨著鎧甲下滑,又從多鐸剛剛中槍的位置劃了出來。所有人都看到,馬匹錯開的一瞬間,多鐸的腰間幾乎是爆開了一團血霧。
多鐸也不是吃乾飯的,何苦掄他腰的時候,他的馬刀早已揚起,狠狠的一刀劈在了何苦的後背上。何苦是幾乎是趴在馬背上的,所以多鐸這由上向下的一刀,並沒有借到多少馬力,可他自己的氣力也是不小。刀鋒無法劈開何苦的鎧甲,但這一鐵棍砸實了,也真夠何苦受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多鐸一刀劈下,何苦馬上就噴了一口血出來。
兩位負傷的主將玩了一把鬥將,結果兩人便傷的更重了。多鐸右腰處鮮血不斷湧出,好像他已經被何苦開膛了一樣。何苦吐的那口血不知是不是內傷,但多鐸砸的他是渾身都疼,眼下也在馬上不住的顫抖。
周懷義帶親衛接下了何苦,多鐸的戈什哈也再次把他圍了起來。國事不可因一人而廢,但是誰都知道,今天的仗沒法打了,兩邊的心思都亂了。鬥將這玩意兒太刺激,兩邊的心臟都受不了了,大夥兒只能來日再戰。登萊軍檢點了戰場,把自己這邊的傷員、遺體、武器,甚至是馬匹的屍體都給帶走了,然後緩緩退出了清軍營地。清軍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未加以阻攔,他們也需要靜一靜。
某個角落裡,朱由崧淚流滿面的看著登萊軍一點點撤走,他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