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蘇常會戰 東林遺禍
何苦在長江南岸浴血用兵的時候，大明還算太平的那小半拉天下也是風起雲湧，先後自稱監國的冒出了好幾個，其中鬧的最大的當屬江王朱亨嘉。這哥們兒的舉動是純屬瞎攪和，因為他的血脈更遠，連朱元璋的子孫都不是，他是朱元璋侄子朱文正的後裔。
“方今天下無主，予祖向於分封之日以粵西煙瘴不願就封，馬皇后慰之使行，於是以東宮儀衛賜之。目今東宮無人，予不儼然東宮乎！太子監國自是祖宗成憲，有何不可？”朱由崧被俘的訊息一傳到廣西，朱亨嘉就給自己編了個由頭兒出來，直接倒回到了大明開國的歲月裡。這理論依據找的，也是沒誰了。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大明的廣西官場有不少好人，可惜朱亨嘉是一個也沒遇到。廣西總兵楊國威、桂林府推官顧奕等人不知怎麼想的，也想弄個定策元勳噹噹，居然連章勸進，推波助瀾。終於在弘光元年八月初三日，朱亨嘉身穿黃袍，南面而坐，自稱監國，紀年則改用洪武二百八十七年。
朱亨嘉先把自己人狠狠的封了一下，然後為了擴大影響，爭取多方支援，又派使者前往湖南、貴州等地頒詔授官，更檄調柳州、慶遠、左江、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標勇”，以增加自身兵力，然後他就遇見好人了。廣西巡撫瞿式耜、巡按鄭封正在梧州，得到朱亨嘉黃袍加身的訊息，立即檄令思恩參將陳邦傅保持戒備，又以巡撫印文通知土司“狼兵”不得聽從靖江王調令。朱亨嘉深知廣西巡撫的態度直接關係到自己“事業”的成敗，企圖加以籠絡。他先派顧奕為使者，攜帶詔令任命瞿式耜為刑部尚書，遭到瞿式耜的嚴詞拒絕。八月十二日，朱亨嘉親自統兵來到梧州，把瞿式耜拘捕，十九日押回桂林軟禁于靖江王府，不久移居劉仙岩。
朱亨嘉能玩這麼大，其餘是因為當時兩廣的實權派們心裡也沒個準普。隆武帝在福建即位後頒詔南明管轄區，兩廣、貴州等地的官員都沒有立即表態，所謂的數省擁戴其實是隆武朝廷自說自話，起碼當時兩廣就不怎麼擁戴。朱聿鍵只是朱元璋的後裔，這血脈實在是太遠了，兩廣官員實在是看不上他。何苦不受讀書人待見，但廣西自己也有一個神宗系的血親桂王呀！可惜擁立桂王的事還沒張羅起來，朱亨嘉先坐不住了。
朱亨嘉抓了瞿式耜，還想再折騰一番，可惜兩廣的實權派已經準備收拾他了。兩廣總督丁魁楚獲悉隆武即位後，除了浙江的魯王、山東的信王以外，江南各地實權都表示擁戴，而且隆武帝已給他加銜為大學士，馬上就來了精神。丁魁楚派出精兵數千名進至廣西梧州，同時差官乘船由小路而來，船頭打著“恭迎睿駕”的牌子，藉以麻痺朱亨嘉。八月二十二日半夜，丁魁楚兵在梧州突然發起進攻，朱亨嘉拼湊的兵馬被打得落花流水，自己狼狽不堪地由五屯所、永安、荔浦逃回桂林。最後還是被丁魁楚活捉了，拿去向朱聿鍵換了恩賞。
朱亨嘉被廢為庶人圈進之後，朱聿鍵大肆封賞兩廣官員，爵位隨意給，學士、將軍的頭銜也是漫天飛。朱聿鍵這麼急切的行為，直接暴露了他的私心，他太需要兩廣官員支援了，為了穩固自己的統治，朱聿鍵也真是下了大本。朱聿鍵是有抗清勇氣的人，但他也是非常珍惜自己的皇位，為了鞏固自己的皇位，他也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可惜按下一個朱亨嘉，又有一大幫子人冒了出來。益陽王朱慈炲自稱受鄒太后懿旨監國，兵部郎中王期升也在太湖奉楚藩宗室朱盛澂稱通城王行大將軍事，這亂七八糟的宗室到處開花，朱聿鍵都快忙不過來了。當然這些都是小朋友，理不理他，那就是那麼回事，真正的大家夥兒，還是何苦與魯王朱以海。為了能夠儘快坐穩天子大位，朱聿鍵派出了劉中藻，先去紹興向魯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然後便是滿信藩的封官，朱聿鍵希望何苦與朱以海能夠率先擁戴自己，那他的位置也就徹底穩了。
“昔日皇兄在淮安時，東林黨因一己之私，一意阻攔皇兄登基，悍然推翻祖宗成法，說什麼潞王賢明，當擁立潞王。孤與瑤草公當時便說過，這是取禍之道，皇兄若是不得繼位，則天下必然大亂，稱王稱帝者不知幾人。”何苦不由得回憶起了一年半以前的往事。
“皇兄登基之後，東林黨一直興風作浪詆譭皇兄，以至於我大明人心不穩為清虜所乘。皇兄北狩之後，東林黨一干餘孽的歪理餘波猶在，潞王終究在杭州稱監國了。孤非是爭奪權位，可當時若是以孤或者桂王監國，局面絕不會是今日這般。信、桂尤在，而潞王監國，則何人不可監國稱帝。於是唐王成了隆武天子，魯王成了魯監國，既然太祖苗裔皆可監國稱帝，成祖以下子孫豈不人人皆可監國！”何苦算是想明白了，自從潞王朱常淓登上監國之位那天起，大明的傳承製度就亂套了，內鬥早已經不可避免。
東林黨當初一頓鬧騰，可當真是害人不淺。朱由崧成了俘虜還不算，南明各系統之間的爭鬥，也全是她們搞出來的。傳承製度亂了，自然誰都可以監國稱帝。現在有何苦在這橫著，多少還能吸引調火力。原本的歷史上，唐王和魯王要爭，邵武和永曆也要爭，全都是因為這個因由。正是因為東林黨打破了傳承的規則，誰穿身黃袍都能折騰，這注定是個沒好的結局。
“殿下，如今無論爭執因何而起，安定我大明內部才是當務之急。殿下既無眷戀權位之心，何不擁戴隆武陛下，退位歸藩以權大義。”劉中藻覺得何苦說的很有道理，但他還是隆武皇帝的忠臣。
“皇兄北狩之前，曾有旨意令我監國，太后亦以家國想託，望我效代宗故事。今劉公一再勸我退位歸藩，不知這大業交託何人，翌日我皇兄歸來，又何以處之啊！”何苦剛剛的一個謙辭，讓劉中藻抓住了話把，但何苦也不怕。
“自然以隆武陛下統御天下，弘光陛下若是歸國，則當以上皇待之！”劉中藻不信何苦會這麼痛快答應，不過能聊就比頂著強。
“朱聿鍵，海匪鄭家的一個傀儡而已，把天下交給他？我大明國號怕是都要改了！”何苦終究還是叫朱聿鍵的名字，而且直接拆穿了隆武政權的老底。
“殿下，你……”劉中藻是真的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了，鄭芝龍一夥兒的確很過分，但隆武是天子啊！何苦這麼當面揭短，實在是太過分了。
“孤說的不對嗎？朱聿鍵不過是一個受鄭家挾制的傀儡，他是有雄心抱負，可是沒實力頂個蛋用。孤退位歸藩之後，讓鄭家和清虜平分天下嗎？”何苦是一點臉也不給隆武留了。
何苦與劉中藻辯論的正歡，李存義突然外面闖了進來，送上了軍情急報，博洛拋下孔有德和尼堪不顧，自己突然向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