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夷夏大防
曾經有一個貼心的哥哥擺在南*京,何苦並沒有珍惜,哥哥被清軍抓走之後,何苦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如果太白金星能夠再給何苦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何苦會派兵去救自己的大哥,如果非要加點條件,也不過是,讓位就行。
朱由崧在位的時候,雖然有東林黨在不停的找茬,但何苦這個信王也是紅得發紫的存在,南明境內都非常吃的開。可是朱由崧一被俘,何苦身世不清,政治根基淺薄等弊端全都暴露了出來,南方那也文臣武將一個鳥他的都沒有。何苦到也能像朱聿鍵一樣,自己辦一個登基大典,然後便宣佈繼承皇位,可這根本沒什麼用。
何苦能控制和影響的,只有自己信藩的一畝三分地,除了信藩誰也不認他。若是隻為了自己的地盤,何苦叫皇帝還是叫信王,根本就沒什麼意義。他就是叫何二傻子,信藩他也一樣說了算,關鍵還是在江南。不能得到南方重臣的支援,何苦自立為帝,只會讓自己在政治上被孤立,甚至還會失去江南的民心,半點好處都沒有。見死不救這事,何苦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大明祖宗成法,血脈親疏之別,這幫王八蛋都不要了嗎?這些讀書人,簡直個個該殺,拉出來坐回去,這種事只有他們乾的出來!”何苦追憶完了自己可憐的哥哥,然後便是暴跳如雷,說了不算,算了不說的江南讀書人,可是把他坑死了。
一直堅持祖制,堅持血脈關係的,就是這幫讀書人,也是正是他們的堅持,才讓何苦堅信朱由崧沒了,皇位必然是他的。可是誰能想到,這幫讀書人翻臉比翻書都快,他們擁立唐王、魯王的時候,非常徹底的打倒了昨日之我,什麼祖制、血脈全都讓他們給扔垃圾堆裡了。何苦這個朱由崧的親弟弟,從來沒有出現在江南任何一次繼位人選的商議中。
“殿下且息雷霆之怒啊!眼下清軍大敵當前,實在不可同室操戈的時候啊!江南一干亂臣賊子,擁立唐魯二王,有違大明祖制,但殿下切不可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啊!”何苦已經惱羞成怒,非常有可能趕出不理智的事情,戴憲明等人必須扼殺住這種苗頭。
“不能同室操戈?那你們說怎麼辦?老子是承認隆武皇帝,還是承認魯王監國?我去他的,承認哪個老子不是冤大頭!”何苦就在暴走的邊緣,即便是對著自己的軍機重臣,他也是滿嘴的零碎。
“臣萬萬不是這個意思啊!天命在信,殿下乃弘光陛下唯一親弟,當今天下最為賢德的宗室親王,代天討逆之尊,九五大位舍我主其誰!豈可屈膝於唐魯篡逆之人!”朱沃和葛隆全都不說話,戴憲明馬上就知道自己犯忌諱了,趕緊跪地解釋。
“如今孤失了大哥的庇護,江南諸亂臣皆藐視於孤,他們監國的監國,稱帝的稱帝,孤該如何應對。你們既說興兵南下是同室操戈,那就也給孤說個明白主意出來,孤是也在山東稱帝與他們勢不兩立,還是虛與委蛇暫同進退!”何苦現在急需有個態度,大明已經既有皇帝又有監國了,他若是再裝死,今後這國家就沒他什麼事了。即便何苦最後完成了反清復明,這些所謂名分早定的人也不會乖乖讓位,到時候內戰還得繼續打。
“殿下,帝位所貴者,大義名份也!您是否稱帝並不重要,只要您能將大義名分拿在手中,天下民心自在殿下!”葛隆早有成算,他就是想看戴憲明的笑話。
“弘光陛下仍未蒙難,臣請殿下可仍尊弘光陛下為天下共主,以御弟信王的身份于山東監國,仍行弘光年號以示忠誠無二!”朱沃的想法與葛隆不謀而合,不過他爭嘴,把葛隆的下半句給說了出來。
“大哥是大明最後一個正統皇帝,我若依舊尊奉大哥,卻是一步好棋,只是……唉呀……你們也知道,大哥執政一年並無善舉,昏庸之名已滿天下,我尊奉大哥怕是也難以收拾民心啊!”何苦覺得這招不錯,起碼顯得自己的品格比唐王、魯王高貴,而且合法性更強,不過朱由崧的名聲太臭,百姓們可不怎麼看好他。
“尊奉弘光陛下,只能保殿下為天命正統所在,如何收取天下民心,我們還得另想辦法!”葛隆和朱沃一對眼,然後便一起翻了白眼,朱由崧名聲不好這個弊端,他們也沒有辦法。
“口號,目的,意義……”何苦唸叨了起來,收取民心什麼的,其實就是個政治口號,讓百姓們擁護自己,讓士兵們知道為什麼而戰,能做到這些就夠了。
“常懷恩,秉筆!”何苦磨叨了一陣,心裡有了成算,也不和閣臣們商議,直接讓秉筆太監為他記錄修飾。
“奴才恭聆聖諭!”常懷恩抱著小筆記本直接就跪倒在了何苦的面前。
“清虜原來不過是關外的蠻族,是我大明先代君王仁慈,賜給了他們生存的土地山林,不想他們是一群養不熟的狼崽子,竟然突然造反佔據了整個遼東,成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崇禎末年,他們趁著我大明內亂,以平寇之名進入內地,最後卻背信棄義謀奪我大明天下。孤曾經聽說過亡國和亡天下的區別,亡國不過是改朝換代,這是高官厚祿者盡忠死難的事。亡天下卻是我華*夏千年文明斷絕,披髮左衽的慘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今清虜逆犯,剃髮易服,我泱泱華*夏之天下要亡了。崖山之後已無中國,大明若亡則華*夏無矣。犧牲已到了最後的關頭,沒有人可以袖手旁觀,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敵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驅逐韃虜,復我中華!”何苦說了點自己想的,又抄了些名人名言,總算能提煉起士氣民心了。
“好,殿下此言,天下民心在我信藩矣!”戴憲明、朱沃、葛隆、李延升、閆雲鶴等人無不拍手稱讚,何苦東抄西借的這一段話,真是鼓舞民心士氣的絕佳之言。
“大明信藩檄告天下文武官吏軍民人等知悉:皇明先君寬仁,賜山林於蠻夷,清虜得以生息,然久豢之狼難為忠犬,一時猖獗竟至遼東傾覆,為我腹心之患。一時李逆倡亂,烈皇殉難,狡虜借寇而入,逆天背盟,雄據燕都,竊我國朝之神器,變我中華之冠裳。孤嘗聞亡國與亡天下之別。蓋易姓改號,朝代更迭,謂之亡國,此肉食者死節之事也。然仁義充塞,而至於經典斷絕,披髮左衽之慘禍,謂之亡天下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今清虜逆犯,剃髮易服,我泱泱華*夏之天下幾亡矣!崖山之後中國亡矣!皇明若亡則華*夏亡矣!凡炎黃之苗裔,烏可袖手安坐!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應有守土抗敵之責,皆應懷玉碎成仁之心。驅逐韃虜,復我中華!”常懷恩現在是第一秉筆,筆桿子那是相當的硬朗,葛隆他們的馬屁還沒拍完,常懷恩便已經草擬完畢。
“殿下言中多有警句難以改易,奴才便原封不動的寫進去了,雖文理略有不順,但讀起來提氣!”常懷恩有些地方實在不好改,便一字不改留著提氣。
“通俗易懂就行,我要人人都看得明白!多爾袞,哼哼!這夷夏大防,我看你怎麼破!”何苦本來是要和唐王、魯王爭民心,不小心卻給多爾袞挖了一個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