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潞王監國
溧水變亂,朱由崧失去了馬士英和鄒太后等人的音信,只能自己去了蕪湖。朱由崧被俘之後,料想馬士英和太后也不能倖免,卻不知馬士英和鄒太后已經按照原來的計劃,成功的逃到杭州了,馬士英還眼巴巴的盼著朱由崧能夠儘快趕去和他們團聚呢!
溧水變亂之際,性急的馬鑾保著朱由崧先跑了,卻把親爹、鄒太后和一眾文臣都扔給了亂兵。亂兵一度逼近鄒太后的車駕,情勢十分危急,好在馬士英隨身還帶著的七百黔軍。廣西、貴州一帶土地貧瘠、民生困苦,當地人民的生活環境極為惡劣,又不得不與山裡的許多少數民族雜居,這性格和體能全都練了出來。廣西狼兵和貴州蠻兵,都是性格堅韌、剽悍善戰的一等勇士,正是因為他們的力戰不退,這才成功擊退了亂兵,保得了眾人周全。
暫時安穩之後,馬士英卻發現朱由崧、兒子和大部隊都不見了,他也無力去尋找,只能護衛著鄒太后和一眾文臣繼續向浙江進發。被迫出逃,亂兵攔路,皇帝必須和兒子又丟了,馬士英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不成想走到廣德更噁心的事又來了。廣德知州東林黨趙景和,居然說他懷疑馬士英所部想詐城降清,關閉了城門死活不讓馬士英進城。
“老夫若有降清之意,何不以首輔之尊,南*京留都而降,稀罕你這小小州城!東林黨禍亂國家,以至於斯,今日居然復敢猖狂,辱及太后,是可忍孰不可忍!”本來就一肚子火的馬士英當時就怒了,立刻命令七百黔軍攻城。
趙景和的廣德州並未什麼軍事要地,也不是什麼高城大府,就是一個沒啥意義的小州城而已。趙景和關門不讓馬世英入城,其實就是想噁心馬士英一下。趙景和那個還是太平盛世的腦子裡,東林黨噁心人是很正常的事,馬士英那邊公文不合規矩被他懟回去這種事,口水官司打到天邊去他也佔理。可惜現在不是太平盛世了,又著急有上火的馬士英才不會和他打什麼口水官司,直接就揮軍動手了。
廣德府的防禦能力非常差,除了少數營兵,全靠衙役、民壯湊數,哪有什麼戰鬥力。面對能夠徒手攀城的黔軍蠻兵,他們連一個回合都沒挺過去,瞬間便丟失了城防。馬士英進城先處斬了嘴欠的趙景和,然後便縱兵開始在城裡搶掠。這些黔軍蠻兵並不是馬士英的家兵,他們和馬士英就是在南*京碰巧相遇的老鄉而已,馬士英想要籠絡住這些人為自己效死力,必須給他們點甜頭。廣德的百姓們很無辜,但是馬士英現在哪還有什麼愛民如子的心思,蠻兵的忠心比什麼都重要。
朱由崧和黃得功抱頭痛哭的時候,馬士英也侍奉著鄒太后達到了杭州,潞王朱常淓以及在杭州的官員都來朝見。此時馬士英已經知道朱由崧奔黃得功去了,所以他還希望朱由崧到達太平、蕪湖後能夠依靠黃得功等部兵力扭轉戰局。馬世英盼了許久,沒有盼來捷報,到把狼狽不堪的提督京營太監盧九德、兵部尚書朱大典和總兵方國安給盼來了。他們帶了黃得功自戕殉國,朱由崧被俘的噩耗,馬士英算是徹底沒了指望。
國不可一日無君,朱由崧被俘虜了,必須馬上再推選一位繼承人出來。親耳聽到朱由崧最後旨意的盧九德,立刻站了出來,傳達了朱由崧的最後旨意,由何苦承襲天下。馬士英也認為何苦是最佳人選,而且一旦確定何苦見過,松江一帶的韓宋馬上會南下來救援他們,可謂是一舉兩得。不過很可惜,支援何苦的只有盧九德和馬士英,其他人全都持否定意見,甚至連阮大鋮都不贊成由何苦繼位。
“信王出身草莽,弘光認其於非常之時,身世實不可考,由其繼位,則天下為外姓矣!”眾臣的藉口只有一個,那就是何苦的身世還有疑慮。
當然這只是個說法,其背後的東西可就複雜了。杭州這批官員,並非獨立的系統,他們是南*京朝廷的分支,秉承的也是錢謙益、姜日廣那些人的意志。弘光剛一被俘,他們便把朝廷失敗的責任都推到他頭上,沒有了絲毫的尊重,便是他們一貫意志的體現。他們敵視朱由崧,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朱由崧出身福藩。何苦是朱由崧的弟弟,一樣也是福藩一系,所以他們絕不能容忍何苦繼位。
阮大鋮等少部分人並不介意福藩出身什麼的,他們考慮的實際利益。何苦的信藩自成系統,有著成熟的行政體系,若是何苦繼位,自然是用信藩的朝廷,他們這些人可就全得靠邊站了。只有擁立一個沒有根底的藩王,朝廷的權利才能保留,他們這些人的高官厚祿才能夠得以保全。
“何氏及信王的事,哀家都知道,他是福王一系的血脈無疑,但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的孽種,出身卑賤,斷然不能承襲大宗!”馬士英還想就實際情況力爭一下,結果一直沒啥存在感的鄒太后突然發話了,一句話便否決了何苦。
“這老太太瘋了?”馬士英震驚的久久不能言語,只能在心裡驚叫,鄒太后腦子短路了不成。
鄒太后是福藩的太后,只有帝位在福藩一系手裡,她的尊榮才有保障。何苦的母親或許早年與鄒太后有過什麼過節,但這也不能影響鄒太后的利益啊!何苦怎麼說也是福王的兒子,他必須得認鄒太后這個嫡母,鄒太后記恨個什麼勁呢!若是擁立外藩,她這個太后可就是個過氣的空頭了。
“這老太太怎麼想的呀?寧立外人,不立庶子!唉呀……而且什麼叫福王一系的血脈,直接說福王之子不就得了!”馬士英滿心鬱悶,但也只能和盧九德唸叨唸叨了。
“瑤草公,老奴義子正在信藩當差,老奴便不再杭州耽擱了,這便往登州投靠義子安度殘生去了!”盧九德的臉色一直不好,但是他沒有任何的評價,反而拱手向馬士英告辭。
“盧公,請為老夫美言一二啊!”馬士英立馬知道盧九德要去幹嘛!這老太監非常擅長搞這個,當初在淮安就是他挑的頭。可惜馬士英現在走不了,只能拜託盧九德給他說幾句好話。
“瑤草公放心!”盧九德笑了一笑,讓後轉身就走,杭州這個是非之地他可不呆了。
盧九德跑路了,馬士英的意見又被全面否決,杭州文武的意見馬上達成了一致。弘光元年六月初二,杭州文武臣僚朝見鄒太后,請命由潞王朱常淓監國。鄒太后對於這個曾經和朱由崧爭過皇位的小叔子到是沒啥芥蒂,很痛苦的答應了下來,還給朱常芳下了一道懿旨,正式為朱常芳正名。
“爾親為叔父,賢冠諸藩。昔宣廟東征,襄、鄭監國,祖憲俱在,今可遵行。”
鄒太后懿旨命潞王監國,是為了給朱常淓即位繼統增添合法性。然而此時的形勢已經同去年江南立國時大不一樣了。多鐸駐留南*京,朱由崧被俘,顯然誰挑頭,誰就是清軍的主要打擊目標,朱常芳唯恐出任監國會成為清軍的重點打擊目標,死活不肯接受監國的重任。最後是在鄒太后和群臣流著眼淚的反覆勸說下,朱常淓才哭哭啼啼的勉強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