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藍袍大王
清承明制,所以兩朝除了八旗子弟這種個案問題之外,在大多數典章制度上都是差不多的,唯獨對待宗室完全不同。大明是個皇子便能封親王,而且還個個世襲罔替,以至於滿地都是藩國王爺,大明王朝的財政都快給他們拖垮了。清朝的王爺則很難封,而且大部分都要降檔襲爵,整個清朝才不過十二個世襲罔替的****而已。
封多封少不提,但是對待王爺們的要求,兩邊也是南轅北轍全不一樣。大清的王爺們,全都得留在京城,若是沒有差事,最遠不能離開京城四十里。那個糊塗蛋若是溜達出了圈,不僅他的皇上親戚會很掛念他,回來之後,也絕沒好果子吃。這種宗室留京的規矩很嚴格,以至於大部分清朝皇室子弟,終其一生都沒出過現代的北京二環。
大清把所有親王都扣在京城,一個也不許出去,大明則把所有的藩王都趕了出去,一個也不許回來。明朝的藩王是有封地的,雖然他們根本不管事,但也必須在封地待著,哪裡也別想去,回京更是一種奢望。若是哪個倒黴蛋,就封之後老媽還活著,母親離世絕對是件能哭死他的事情,因為他沒有回京奔喪的權利,最後一面都不準見。
當然也有一些特例,比如藩王和皇帝是一母所出,兄弟之間感情又特別好,皇帝親自下旨准許藩王入京奔喪,藩王還是有機會再次進入直隸地界的。雖然能夠進入直隸,但是靈前痛哭,再看母親一眼,圍著棺材走兩圈搞個遺體告別,對於藩王來說也只能是在夢裡。所謂回京奔喪的終點,並不在母親靈前,而是在宛平城的盧溝橋頭。能夠遙祭哭拜,已經是最大的恩典,進入京城什麼的,根本是不可能的。
何苦入京,便是一件違背大明祖制禮法的事情,東林黨的大臣們沒有一個同意的,就連朱由崧倚為腹心的馬世英等人都不同意。朱由崧本來就被大悲和尚弄得心神不寧,群臣又全和他對著幹,他就更加的心虛了。朱由崧迫切需要弟弟的安慰和保護,所以他剛才繞開內閣下達了中旨,這才有了何苦入京的聖旨。
當然朱由崧的本性是懦弱的,他也不敢和群臣們徹底對立,所以帶兵入京什麼的,他根本不敢寫在聖旨裡,只能讓盧九德去口述。即便如此,朱由崧想去迎接弟弟的申請,還是被東林黨給駁回了,不僅朱由崧不能去接,任何人都不能去接何苦。何苦到南*京來,不會受到任何的歡迎,他只能不聲不響的,自己從神策門溜達進來。
何苦是不在乎這些虛禮的,他的軍隊可以走出最威風的佇列,這比什麼儀式都威武,整齊的腳步聲,也勝過一切的鼓樂。而且這次出門,何苦特意帶了一面大纛旗來,這是他專門顯威風用的。何苦以自己乾坤袋的圖案為繡樣,用剛剛改進好的織布機,織出了自己的大纛旗,他覺得看著這面大旗,比什麼歡迎的隊伍都好看。
“什麼人?小心,保護殿下!”何苦正在馬上邊走邊美,突然間便有幾片瓦片和一些碗碟飛了過來,雖然沒被打到,但也嚇了他一跳,周圍計程車兵更是馬上舉槍警戒。
“大爺的!”何苦剛剛正在欣賞百姓們看向他軍隊時,那種羨慕崇拜的目光,結果就遇襲了,自然是萬分的不爽。但根本搞不清楚情況,何苦也只能一個咕嚕滾下了馬背,躲在了親衛的人牆中。
雖然來襲的東西,只是些瓦片、碗碟,但是何苦的後背已經是一片的冷汗。這次的事情可是給他提了醒,武器冷熱交替的時候,護衛工作難免出現疏漏,暗殺招搖過市的重要人物,其實還是很容易的。飛來幾片瓦,當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若是飛過來幾個手榴彈,何苦不死也得重傷。
“以後耍威風,還是亮大旗吧!我可不能再拋頭露面了!”何苦在心裡暗暗的立下了誓言,現在想殺他的人太多了,他必須萬分小心,稍有不慎就是腦袋搬家。
“哈哈哈哈哈……繡花枕頭啊!……哈哈哈……”何苦正在心驚膽顫,周圍的百姓們卻很不是時候的鬨堂大笑了起來。
何苦很生氣,但是責任並不在百姓,而在何苦過快的技術發展。這次隨何苦進入南*京的兩千七百親衛,使用的已經不是前裝線膛的七甲步槍,而是登萊兵工廠新鮮出爐的登雲式步槍。登雲式步槍全長一米三,槍管長度八十釐米,重九斤,使用單發黑火藥定裝金屬彈,口徑九毫米,採用閂式槍機,有效射程達七百米。何苦一心想做毛瑟式的步槍,登雲式步槍的槍機結構也更接近老毛瑟,但是因為要減小後坐力等等原因,登雲式步槍的樣子更像法國的夏塞波步槍,尤其是加裝了長達七十二釐米的卡座式刺刀之後。
正所謂拿什麼樣的武器打什麼樣的仗,後膛槍可以臥姿裝彈射擊,傻子才挺胸抬頭的站著呢!不再被裝彈問題困擾之後,何苦果斷的在軍訓中,要求部隊臥姿隱蔽,以減少不必要的損傷。經歷過大規模的火器作戰,找掩體幾乎成為了士兵們的本能,能夠臥姿作戰,隱蔽姿勢的自然更加的**。
百姓們剛剛還在強勢圍觀雄赳赳氣昂昂的雄兵,結果飛過來幾個瓦片,雄兵們便各種猥瑣的趴了一地,他們怎麼可能不笑。尤其是看到幾個士兵縮頭縮腦的窺探之後,他們就笑的更加厲害了,這那是什麼雄兵,南*京街頭的小偷也比他們囂張吧!百姓們只見過戲臺,自然以為雄兵猛將都該是氣勢如虹,挺胸抬頭英姿勃發,不笑話登萊軍猥瑣就出鬼了。百姓們可以譏笑,何苦可以生氣,但親衛們卻只是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南*京乃太祖皇帝定鼎之地,容不得你這種違背祖制之人,幾塊磚瓦便讓你落馬,如何還敢入南*京,速去,速去!”大街上突然飛轉頭,親衛們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人,但是找死的書生們卻在二樓探出了身子笑罵何苦,想把何苦給罵走。
“巺位,二樓!”何苦很想讓部隊用十二點定位,但是鐘錶之類的東西,在登萊還屬於高階貨,普通計程車兵們根本接觸不到,所以大夥兒定位用的還是八卦方位。
親衛們見鬧事的只是幾個書生,除了丟些雜物,好像也沒什麼危險,所以並不準備開槍,而是想分幾個人上去,把幾個喝多了的傻瓜給拎下來。出於對讀書人骨子裡的尊重,親衛們非常剋制,甚至已經有些失職,但是書生們完全不知好人心,他們還要繼續鬧騰。
“驅逐奸佞,護佑大明!”爆料書生在二樓高聲呼喝,然後他們酒席上的碗碟及殘羹剩飯,便被從二樓拋灑了下來,目標還是街對面人牆後的何苦。
南*京是東林黨的大本營,他們時常鼓動市民鬧事,一二書生帶頭,喊兩句口號,便可以帶著一群百姓向目標丟垃圾。江南讀書人經東林黨鼓舞之後,已經形成了一些勢力團體,身負特權橫行無忌,官府都搞不過他們。造謠生事,丟垃圾噁心人,是他們最慣用的伎倆,藍袍大王之稱謂,便是被鬧怕了的人送給他們的。
“嘭嘭嘭……”何苦不是秀才們常見的官員,所以當他們再次丟垃圾的時候,迴應他們的是槍林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