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德州會戰 邀買人心
何況雖然答應了受降,但也沒準備讓杜如淵這四千人好過,羅山金礦的勞力很缺,周邊海島上也缺一些墾荒的勞力,這些人剛好可以去幹活贖罪。累死這些王八蛋,讓他們也知道知道當漢奸的後果。何苦想的挺美,然後便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也算是和大家分享一下,結果李延升又開始抬槓了。
“殿下,您可知千金買馬骨的典故!杜如淵等人雖然是勢窮來投,但怎麼說也是第一波反正之人,殿下應該厚待他們才是,豈可以勞力凌虐他們。”李延升堅決反對何苦的苦力計劃。
“不是,怎麼的?他們當漢奸還有功啊!助紂為虐了一圈回來,我還得獎賞他們不成!”何苦眼珠子又瞪起來了,今天這李延升處處和他唱反調,關鍵是一直為漢奸偽軍說話。
“殿下,負隅頑抗者,定當嚴懲,但是像杜如淵這種能夠幡然悔悟的,殿下還是應該寬容待之。還是那個道理,殿下厚待杜如淵,便會有更多的杜如淵來投奔殿下,殿下如若苛責杜如淵,則勢必冥頑不靈者倍增!”李延升的意思是拿杜如淵當個榜樣,吸引更多的貳臣反正投降。
何苦小臉幾乎扭曲,雖未出言拒絕,但也是一臉的不願意。
“祖大壽、孔有德之輩,皆與清虜攻殺多年,雙方之間血仇如海,但勢窮而投,奴酋無不倒履相迎,恭敬待之,所為者人心耳!馮銓之流,乃我朝罪臣,萬眾唾棄之人,清虜亦以高官顯爵相授,所謂者亦人心耳!殿下天潢貴胄,難道還不如奴酋的胸襟嗎?”李延升舉了清朝厚待明朝降者的典故,有仇的接納,壞人也接納,只有這樣才能爭取到更多人的支援,畢竟有實力的人,沒有幾個是潔白善良的兔寶寶。
“嗯!”李延升的話說的有些難聽,但何苦並沒有發火,只是悶悶的點了一下頭。
登萊軍派使者過去接洽了一番之後,便停止了對杜如淵所部的打擊,但是沒有受降撤圍,也沒有接濟糧食。畢竟黑燈瞎火的,看不到的地方太多,雙方都擔心對方有什麼變故,所以便約定了第二天天明再行受降。具體的受降和安頓降兵事宜,都由張南操辦了,何苦並沒有出面,他在中軍大帳裡一臉晦氣的等著杜如淵來見他。
看何苦這副樣子,李延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何苦若是當面修理杜如淵一頓,這杜如淵日後怕是萬難心安。而且所謂收買人心的計劃,只怕也要因為何苦的任性而泡湯。不過李延升並沒有再勸諫,何苦才不過十八歲而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怎麼比得了皇太極和多爾袞的城府,他能聽勸不殺人,都是不錯的了。
“萬死罪人杜如淵叩見信王殿下,末將失節附逆,對抗天兵,叩請殿下賜死!”杜如淵到是很上路,膝行入帳,而且進來之後頭都沒抬,直接就磕哪了。
“哎呀,杜將軍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身陷敵營的這段日子,杜將軍受苦啦!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剛剛還像誰欠了他五百萬似的何苦,忽然換了一張笑臉,親自離座攙扶起了杜如淵。
“罪人身負重罪,豈敢當殿下如此殊遇!”杜如晦被扶起來之後,滿臉的慚愧,他是真沒想到何苦會對他這麼客氣。
要是吳三桂或者高第來了,何苦這麼禮賢下士一下還正常,他杜如淵的級別真心不夠啊!他在山海關的時候,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遊擊,到了大清也依舊是個不起眼的遊擊,薊遼督師王永吉都未必認識他,何苦根本沒必要對他太客氣。再說他也不是主動來投的,他是被何苦打的受不了了才投降,何苦親自攙扶還好言撫慰,實在是有點過。
“先帝殉國,神京變亂,北方局勢一片大亂,王永吉、吳三桂借清兵平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將軍身在軍中,自然是聞令而動,清虜狼子野心,王永吉尚不知曉,將軍如何得知啊!人在局中身不由己,將軍的無奈和苦衷,孤還是能知道的!身在曹營心在漢,難為將軍了!今日將軍重歸大明,便如當年蘇武歸漢,全節而回啊!”何苦捧人向來是往死裡捧,他不僅寬慰了杜如淵,甚至連吳三桂都捎帶了一句。
“殿下寬仁……罪人……我……”杜如晦哭了,一半是感動,一半是慚愧。
何苦以大明信王之尊,如此殊遇待他,讓長期身處中下層的杜如淵如何能不感動。就好比某營長犯錯之後,非但沒有被問罪,還被國家重要領導人,悉心照料安慰了一樣,都感動到骨頭裡了。而且何苦捧的太狠了,杜如淵想不慚愧都不行。關二爺忠義千秋,蘇武牧羊也是千古忠臣的典範,他一個拖著金錢鼠尾回來的人,如何敢與這二位出現在一句話裡,這臉都紅出血了。
“不哭,不哭,將軍將略非凡,乃是難得的人才,能迴歸大明,也是一件喜事啊!希望將軍能像在吳三桂將軍麾下一樣,為國盡忠效力,再立新功!”何苦見杜如淵感動的差不多了,便準備收個尾,當然也是很惡趣味的羞臊杜如淵一下。關寧軍立過什麼功呢?又哪裡來的新功一說。
“呃……殿下,罪將原是高第高總鎮的麾下,並不曾在吳軍門的麾下效力!”杜如晦有點尷尬,他不是吳三桂的部下。
“啊?你不是關寧軍的嗎?”何苦剛才特意提了兩次吳三桂,便是以為杜如淵是吳三桂的人,想為將來拉攏吳三桂打個底。
“末將駐防山海關,吳軍門駐防寧遠。”杜如淵有點說不清楚了。
所謂的關寧軍,籠統意義上說便是駐防在山海關和寧遠一帶的大明邊軍,但真要是較起真來,這一帶的很多軍隊都不是關寧軍。真正意義上的關寧軍指的是關寧鐵騎,這支部隊是在孫承宗主理遼務時期發展起來的精銳武將家丁集團。他們與李成梁麾下的遼東鐵騎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又沒有任何的傳承關係,只能說是模式類似,防區接近而已。
山海關、寧遠一帶,在崇禎年間聚集著十幾萬的大明精銳,但其中關寧鐵騎不過數千人而已,主要掌握在祖大壽、何可綱等袁崇煥的親信手裡。隨著清軍第一次攻入關內、大淩河之戰、錦州之戰,最初的那批關寧鐵騎已經損失殆盡。吳三桂作為祖大壽的外甥,他手裡也控制著一些關寧鐵騎的分支,當真正的關寧鐵騎沒了之後,他這個分支發展出來的部隊,便成了關寧鐵騎,但實際兵力也就幾千人。這種精銳家丁集團,若是真有幾萬人的話,大明朝廷早就破產了。
而且何苦沒弄清楚一件事,吳三桂是遼東團練總兵,他的駐地長期是寧遠,高第才是山海關總兵。吳三桂焚燬寧遠城,跑到山海關,那是崇禎最後兩個月的事情。杜如淵長期在山海關待著,雖然見過吳三桂,但是和吳三桂一點也不熟。如今多爾袞和吳三桂還在蜜月期,自然不會拆分吳三桂的根本部隊,只有高第這種沒啥用的人,他的部下才會被抽調出來。
“哦……孤一時荒疏了,不打緊,不打緊,將軍能……”李延升給何苦科普了一陣之後,何苦才算是明白了個大概。
“七哥,清軍炸營了!”何苦還想與杜如晦再聊聊,挽回一下剛才的尷尬,第五勝卻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而且帶來了一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