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德州會戰 死守
崇禎十七年七月十四日中元節，登萊軍終於在清軍死守的德州城上撕開了一個口子，鷹揚衛攻入了德州南城。何苦的嫡系愛將北野猛親自指揮鷹揚衛突進，想一舉拿下德州，結果卻很不如意。鷹揚衛雖然佔領了一部分民居和城牆，但清軍很快設立了二道防線死死的擋住了他們，北野猛自己胳膊上都捱了一箭，還是沒能啃下清軍的防線。
血戰七日，登萊軍一直是壓著清軍打的，雙方的戰損比差距極為懸殊。可是攻入德州城之後，登萊軍反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城內的巷戰只打了一個時辰，鷹揚衛便傷亡八百餘人，兩個百戶的建制都給打沒了。除了北野猛負傷之外，還有兩個指揮僉事負傷，鎮撫使和左千戶陣亡，百戶陣亡四人，百戶以下軍官傷亡有數十人之多。
如此慘重的傷亡，可是嚇著了何苦，他當即叫停了攻擊，轉而在控制區設立防線。登萊軍的傷亡激增，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眼下的八旗兵正是鼎盛之際，他們的戰鬥素養和戰鬥意志，堪稱是東亞最強的。在城牆上打的時候，登萊軍有遠端火炮優勢，火槍也可以遠距離射擊，這都是大佔便宜的事情。可一旦進了城，雙方戰鬥的空間被急劇壓縮，弓箭和前裝線膛槍短距離遊鬥，其實還是弓箭佔便宜，人家射速快呀！短兵相接，登萊軍更是被打的沒脾氣，他們的刺刀格鬥，實在是敵不過清軍這幫野人。
何苦命令鷹揚衛原地固守，其他各部加緊攻擊城牆，然後他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情況，清軍棄守城池了，他們把城牆制高點讓給了登萊軍，全軍退入城內準備巷戰。登萊軍很快控制了城牆，然後的局面就尷尬了，除了之前突入城中的鷹揚衛，其他各衛都不敢進入德州城區，進去就是捱揍啊！不信邪的薛明仁，帶人在西南角嘗試了一下，結果也沒比北野猛好多少，一樣被清軍依託民居給弄了個灰頭土臉。
“主子，明賊不敢施放火炮啦！”清軍戰損嚴重，包衣們也全都上了戰場，孫有福便在哈坦身邊給他打下手。發現城頭的炮火稀疏，孫有福馬上便高興了起來。
“德州城裡有幾萬百姓，南兵不敢肆意開火了，他們若是玩命打，咱們雖然會死傷慘重，但德州城的老百姓也剩不下什麼了！哈哈哈……”哈坦也很高興，他非常佩服石廷柱和巴哈納的決斷，眼下清軍等於是綁架了德州全城的百姓，有這些人質在，登萊軍的火炮便不敢狂轟濫炸了。
心比鍋底都黑的何苦，才不會顧忌什麼百姓，更何況德州前幾年數次遭清軍洗劫，城裡根本沒有多少人。登萊軍的炮火不如之前凶猛，完全是因為前邊打的太嗨了，彈藥消耗實在太快，他們的彈藥儲備跟不上了。若是彈藥充足，只要能戰勝清軍，何苦絕對捨得把德州炸成平地。
“這次回去，你也該說個媳婦了！”登萊軍現在困住了清軍，但他們自己也不敢有大動作，防線上難得有了寧靜，所以哈坦和孫有福聊起了閒天。
“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的，一切全憑主子做主！”孫有福的臉上笑開了花。
“放心吧！回去之後，我就是賣家當，也絕對給你說個漂亮媳婦。”哈坦對孫有福很是感激，他心裡早有了打算，這次若是能活著回去，他一定要重重的賞孫有福。
登萊軍突入城內之後，哈坦便下城來阻擊他們，雖然遊鬥和肉搏中佔盡了便宜，但也出了幾次的危險。登萊軍的冷槍防不勝防，刺刀格鬥中的隊形配合也可圈可點，若不是孫有福在一旁捨命救護，哈坦有好幾回都差點讓人從背後捅個透心涼。登萊軍那種扔出來就能炸的鐵榔頭，更是威力可怕，好多勇士都因為這東西落了個死相悽慘。哈坦腳下也曾落下一顆，若不是孫有福飛身撲倒了他，哈坦也得交代在這上面。
“主子，您這說的是哪裡話呀！夫人和幾位少主子怹們在家裡也是苦熬著，哪裡能賣家當呢！奴才有個粗實的女人就夠了，您可別為了奴才破費！”孫有福趕緊推辭。
“你是爺最好的奴才，沒有你，爺這條命都沒了，爺們兒怎麼也不能虧待了你。有功就要賞，爺一定要賞你個好女人！”孫有福越是推辭，哈坦越是上心。
“奴才謝主子了！”孫有福看著城頭上的登萊軍，心中越發的焦躁，也就不再沒影的事上和哈坦糾纏了。
“主子，您說咱們還殺的出去嗎？”城牆給登萊軍控住了，諸門鎖死，清軍便等於給困死在了城裡，孫有福對於能不能回去北京，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南兵倚仗的不過火器而已，近戰肉搏他們拼不過咱們，你不是還殺了兩個南兵呢嘛！他們控制了城牆也不敢進城，肯定是打算耗盡咱們的軍糧，生生耗死咱們。眼下咱們的軍糧還能支援兩天，加上城裡百姓的，堅持個把月還是沒問題的。兩位旗主大人，早已向攝政王求援了，再堅持個三五天，援兵必然會趕到，到那時候便由不得南兵猖狂了！”哈坦最近表現不錯，數次立功給賞了前程，所以接觸到的人也多了，這番說辭便是他聽別人說的。
“那就好，這次……”孫有福還想絮叨些什麼，哈坦卻已經從地上彈了起來，身在半空弓已經拉滿了，對著斜對面一處倒塌的房舍便是一箭。
“嘭嘭嘭……”箭一離弦，哈坦馬上伏低了身子，果然對面馬上便是一陣彈雨襲來。
獵人敏銳的嗅覺，讓哈坦在談笑間，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獵人的直覺，則讓哈坦本能的鎖定了危險的區域，一箭試探過去，果然引出了幾個想滲透到他們側翼的登萊軍士兵。狹小的城區裡，弓箭和火槍的戰鬥又打了起來，然後很快又恢復了寧靜。這種幾十人的小規模接觸，從來沒有停止過，但他們終究無關大局。
何苦的軍帳裡，登萊軍的一眾高層們便在研究大局，不過眼下這個大局不算太好。德州清軍殘部約有八千餘人，其中還能衝鋒陷陣的，也就是四千多一點，但這些人退入城中死守，準備和登萊軍打巷戰，這便幾乎成了一個死局。揮軍硬衝不是幹不掉他們，但是何苦實在捨不得那個傷亡，用自己的一萬精銳主力去換清軍的一萬主力，何苦實在是太吃虧。
清軍的根本八旗兵有十八萬，何苦的精銳嫡系也不過十萬，一命換一命也是何苦吃虧。所以德州這個局，只能死耗，耗到清軍糧盡，他們也就沒轍了。何苦很想耗下去，可是北京方面的清軍不給機會呀！多爾袞聽說山東翻船了之後，馬上就抽調了兩支援兵出來，已然星夜殺了過來。
“清虜梅勒章京和託、李率泰，已率精兵兩萬到達滄州，兩晝夜便可進抵德州城下。他們這支部隊的八旗兵只有五千左右，其餘為蒙古兵和漢兵，但也都是精選的精銳，戰鬥力不容小覷！”第五勝早就安排人密切關注著北直隸動作，所以把清軍的情況摸了個底掉。
“清虜固山額真葉臣部，也分兵一萬自山西回師，經由真定已至藁城，數日之後也可至德州。”清軍的援兵還不止一隊，山西的清軍也分兵過來幫忙了。
“好，局面活了！”清軍援兵雲集，何苦反而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