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王鰲永
李懋學和彭欽也是命大，他倆正和王鰲永等人磨嘰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炮彈便幹了過來，當場守軍便倒下了一片，就連清廷剛剛委任的山東巡撫方大猷都變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不過他倆卻是毫髮無傷。沒在第一輪炮火中捐軀，他倆便安全了，因為根本沒有第二輪炮擊，也沒有步兵攻城。第一輪炮擊過後，濟南城牆上便沒有士兵了，只有李懋學、彭欽以及可憐的王鰲永等幾個人傻呵呵的站著，守軍早就跑乾淨了。
七月的濟南正熱，但是孤零零杵在城頭的幾位，難免有些秋風刺骨之感。李懋學是個副職文官，已然被剛剛的一輪炮擊給嚇傻了。彭欽這個推官則管過刑事案件，膽氣略強一些，看著隨一輪炮擊而定的大事，他馬上一把拉住了王鰲永的手。他可不是想安慰王鰲永，而是擔心王鰲永跑了。
“信王殿下十萬天兵已然破城，不想死的便隨我擒拿王鰲永向信王殿下獻俘，也算你們立功贖罪，不然信王殿下入城追究叛國罪責，爾等俱為齏粉！”王鰲永身邊還有幾個親兵和鄉紳，見彭欽拉住了王鰲永，便想上前解救，結果被彭欽一嗓子全給吼了回去。
沒來得及填塞的城門，已經在炮擊中被炸成了碎片，無數的登萊士兵衝進了濟南城，誰都知道是什麼情況了。城牆之下便能看到無數的登萊士兵，王鰲永已經跑不了，現在上前救他，除了給自己添個死罪，一點意義都沒有，自然也就只能由著彭欽死死的扣住了已然痴呆的王鰲永。時候不大，登萊軍便控制了城內的各處要衝，各處城門和城牆也都由登萊軍接手了。
“信王殿下由何處入城？”李懋學小臉縮成了一團，彭欽則極為興奮，見到登萊軍士兵，知道大局已定了，他還是緊緊的拉著王鰲永，而且詢問起了何苦入城的地方。
“回彭大人，信王殿下便在這永固門入城，您看中軍大隊不是過來了！”百戶自重軍校身份，並沒有搭理彭欽，捅了一個自己麾下的總旗過來答了彭欽的話。
彭欽對著總旗點了點頭以示感謝，然後薅著王鰲永便下了城，在城門以裡的甬路旁，很是興奮的準備了起來。王鰲永則還是處於痴呆狀態，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剛控制的濟南城，就這麼眨眼的功夫便丟了，自己也成了階下之囚。
“臣青州推官彭欽，青州通判李懋學，恭迎信王殿下入城！”何苦騎著戰馬剛一進城門，彭欽便拉著王鰲永，拜倒在了甬路上，當然跪下的只有他和李懋學，王鰲永只是失神的站著。
“二位還在啊！挺好，一起進城吧！”何苦對二人的態度非常冷淡，好像恨不得剛才一起把他倆炸死才好。
“臣與李通判生擒貳臣、清虜偽山東總督王鰲永，特獻於殿下馬前！”彭欽滿面堆歡的向何苦介紹了一下王鰲永，而且把抓獲王鰲永的功績分潤給了李懋學。
“哦！此人就是王鰲永！方大猷呢？”何苦一下子來了精神，態度也好了不少。
“回殿下，逆賊方大猷已然在適才殿下的炮火中伏誅了！”彭欽恭謹的磕了個頭表示祝賀。
“不錯，不錯，你二人到有些急智！……這樣吧！李懋學調任淮安知府，總領淮安民政，彭欽升任青州知府，總領青州民政，好好治民理政去吧！這兩軍陣前的事，不適合你們這些文官。”何苦當即給兩人升了官，也算是見功就賞，賞賜不算太重，則是因為何苦也能猜到二人生擒王鰲永是個什麼過程。
何苦以後要建立自己的藩國行政體系，地盤也比之前大了許多，所以這行政官員也要調整，地盤都按照原來的府縣劃分，沒必要再搞小區域了。戴憲明、周亮工這些人，何苦是要調回幕府，同朱沃、葛隆一些輔佐自己的，地方的行政官員，除了王汝濟留在知府任上當個榜樣，其他人都得重新任命。今日剛好這倆傻缺立了功勞，何苦便就地獎賞，為了自己的行政改革開了頭。
“臣謝殿下隆恩！”彭欽和李懋學趕緊謝恩。
何苦押著失魂落魄的王鰲永先走了，李懋學則對著彭欽深深一躬，彭欽只是微笑著拱手還禮未說一字。彭欽若是獨據擒王之功，今日的升賞也不會多太多，但是他給了李懋學一個點分潤，則無異於就了李懋學一命，李懋學必須承他的人情。何苦對於二人的不滿，因為王鰲永的被擒煙消雲散，兩人總算是穩當了。
“王中丞曾為通州巡撫，也是我大明之臣，今日重歸大明，也是可喜可賀啊！”何苦一直覺得王鰲永降清當了漢奸，絕對不是啥有氣節的人，自己意思一下他就會投降。
“殿下不曾聞忠臣不是二主嗎？”王鰲永卻讓何苦很意外。
“閣下何以降清？如論先後，我大明才是閣下的故主吧！”何苦很是措手不及，而且氣憤王鰲永的態度，直接便反脣相譏。
“崇禎先帝殉國，大明已亡！大清入關為我故主復仇，簡拔錄用鰲永，鰲永便是大清之臣。今日兵敗喪城，唯有一死報君恩而已！”王鰲永大義凜然好像是啥英雄人物一樣，還準備來個慷慨就義。
“你大爺！你降清是當漢奸，你知不知道，當漢奸還有理啦！”當漢奸還當的這麼理直氣壯，何苦氣的直接開始罵街。
“鰲永兵敗唯求一死，殿下以藩王之尊，口出粗鄙之語，呵呵……”王鰲永給了何苦一個蔑視的眼神，好像在說你們老朱家的人，果然都是這副流氓德行。
“我去！把這個老漢奸，給老子掛旗杆上示眾三天，然後凌遲處死！”何苦真是氣急了，他還想拿王鰲永做榜樣，給那些降清的人留條後路呢！不成想這傢伙兒是個漢奸中的極品。
“哼！老夫臨死有一言相贈，請殿下靜聽。王朝更迭乃天道輪迴，朱明氣數已盡，請殿下莫要逆天而行！”王鰲永留下遺言，然後便一甩袖子去了，他要不是漢奸，還真有點忠臣殉節的意思。
王鰲永被拉出去掛條幅示眾了，但何苦還是氣的夠嗆，他吸引降臣的計劃被王鰲永給打亂了。而且他實在想不明白，王鰲永都當了漢奸了，哪來的這大義凜然的勁頭。
“王八蛋！”何苦越想越氣，但也只能摔了一個茶碗解恨。
“殿下息怒！崇禎年間天災、變亂頻仍，軍民士紳離心，闖逆入京時，便有許多朝臣事賊，便是以為改朝換代的時候到了。清虜入京之後，施政頗善，一些混沌迷惘之徒，難免有認賊作父之舉，殿下犯不上和這些人置氣！”朱沃見何苦大發脾氣，趕緊過來勸了一句。
“清虜是異族啊！他們不肯為大明盡忠，卻願意為清虜赴死，這……唉呀……”何苦唉聲長嘆，卻也毫無辦法。
南*京的大明政策腐壞，何苦又要搞攤丁入畝、一體納糧，的確都不如清廷的政策更吸引士紳，為了利益士紳也更願意效忠於大清。現在何苦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多爾袞閒著沒事開始剃頭，他也就能輕鬆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