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空地帶
四月下旬，何苦在淮安收拾劉澤清，併吞並人家部眾的時候，山海關前爆發了一片石大戰，吳三桂率部降清，清軍入關，擊敗了猖狂一時的李自成。四月三十日，何苦在長江上運兵，送朱由崧入主南*京的時候，多爾袞也入主了北京，南北兩京幾乎是同步的。何苦、馬世英與東林黨在南*京互相撕咬的時候，多爾袞則在北京安定人心，啟用京中明朝舊臣，發還士紳土地田產，就連他最執著的剃頭，也暫緩了下來。總之大清比大明搞得好，北京雖然混亂，但其中有著希望的火種，南*京雖然平和，但卻盡是頹喪之氣。
北京的主人從還沒想明白如何當皇帝的李自成，變成了積攢家底數十年的大清，絕對不是啥好訊息，但是何苦回到山東，看到的卻全是好訊息。不取百姓一針一線，專門喜歡搞追贓助餉的大順軍，可是把士紳們給得罪慘了。山海關兵敗，李自成逃離北京的訊息一傳出來，京畿、山東等地的官紳們，馬上開始了全面的反攻倒算。
四月二十七日，何苦還在和馬世英磨牙的時候，山東德州鄉紳趙繼鼎、主事程先貞、大學士謝升之弟生員謝陛發動第一輪攻勢。他們推舉逃難到該地的明宗室慶藩奉國中尉朱帥炊為盟主，假稱濟王，舉兵討逆。山東和北直隸的許多地方官紳群起響應，幾乎原地沒動，便佔領了德州府、濟南府、東昌府、臨清州、武定州、高唐州、濱州、海豐、蒲臺、沾化、萊蕪、陵縣、樂陵、利津、濟陽、商河、齊東、樂安、朝城、恩縣、平原、德平、臨邑、禹城、陽信、武城、寧津、以及北直隸的河間府八州縣、大名府、景州、冀州、滄州、吳橋、故城、武邑、交河、獻縣、武強、東光、饒陽、衡水、清河、曲周等，四十二個州縣。
朱帥炊在明朝宗室內的地位很低，不過原封在山東境內的魯王已經南逃，德王全族完蛋、衡王是個軟蛋，還被大順軍俘虜了，實在找不到合適人選，所以只能推他為“濟王”作為復明的號召。這些人原來忠不忠不好說，但是領教了大順的追贓教育之後，他們現在全都是大明的死忠。這些人非常的剋制，不敢稱監國，委任官吏也都是用一些亂七八糟的官位，而且還天天盼著史閣部整軍北上。
朱帥炊他們這幫人，別看鬧的挺大，但基本全是主動歸附的，根本沒打過仗，也不具備什麼戰鬥力，清軍若是南下，派一個佐領過來都能滅了他們。可是大清現在並沒有站穩腳跟，他們也是自顧不暇，根本沒工夫搭理自娛自樂的濟王殿下。
多爾袞現在可比何苦忙多了，清軍要往西追擊李自成，不然讓闖王喘過這口氣，大清的麻煩可就大了。除了闖王之外，大清在北京呆的也不安穩。因為先期搞過一段強行剃頭，京師附近的居民全都惶懼不寧，進而許多地方開始揭竿而起對抗清廷的統治。
三河縣、昌平州、良鄉、宛平、大興、霸州、東安、武清、漷縣、天津等地，趁亂起兵的各路人馬千百成群，以至京畿要地，幾乎成了化外蠻荒，連京師所用的西山煤炭也因為道路阻隔無法運入城內。京師內外百姓流言四起，盛傳清軍將要屠了北京城，多爾袞只能一再闢謠，安定民心，同時派兵遣將進行掃蕩京畿的各路人馬。
這不掃蕩還好，一掃蕩反而更亂了。清軍原來入關，都是來當土匪的，秋毫無犯這種規矩，他們短時間實在是適應不了。趁亂起兵的人馬構成又非常混亂，誰是兵，誰是民，還真就不好分辨，然後清軍便又恢復了土匪本色，他們是見誰殺誰。謠傳說清軍要屠戮北京城，結果清軍真的在城外殺起來了，京畿腹地一下子就更亂了起來，多爾袞也是按下個葫蘆起來個瓢。
清廷需要一段時間穩定自己在京畿地區的統治，同時養兵蓄銳，而且大順軍還扼守山西，清廷也要有所顧忌，自然就不敢輕易以主力南下了。這可就讓何苦看到了無限的希望，大順軍給打跑了，清軍不敢南下，畿南、山東和豫東地區，除了一幫搗亂的大兄弟，幾乎就是真空區，手握十餘萬大軍的信王殿下，不發力出來幹一票，真心是對不起自己。
“殿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軍進入青州之後，應立即揮師西進。所謂濟王朱帥炊不過一傀儡耳，殿下一道諭旨，便可輕取千里沃土！”朱沃可不想回登州，所以極力建議立即以主力揮師西進。
朱沃原來長期是看家的板凳隊員，所以在何苦面前晃盪的一直是葛隆，這首席幕僚的位置，葛隆一直坐的比他多一些。但是最近幾次何苦動兵，都是他陪著何苦，給何苦出謀劃策，這個地位可是提升了不少。何苦眼下已然是掌監國印的信王殿下，朱由崧又有吾弟當為堯舜的表示，這誰當首席謀士可就很重要了，那幾乎意味著將來的首輔之位。若是返回登州，葛隆肯定是要跟出來的，所以還是直接西進，讓葛隆在登州看家的好。
“嗯！厚野先生就以我的名義，給朱帥炊寫封信吧！亮明身份，寬恕他假稱濟王的罪過，再誇獎誇一下他和部下們的功勞，要他們歸附於我。至於咱們，先不急著西進，攘外必先安內，我們先去見見曾中丞吧！”何苦很想西進，但是他的腹地裡，還有一個擁有十萬土匪殘部的曾化龍呢！他不得不先擺平了曾化龍，然後再去開疆拓土。
“是！”朱沃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曾化龍在膠州，只要何苦不回登州就行。
登萊軍每日行軍速度高達一百里，速度也就比蒙古騎兵慢一點，開進的速度自然飛快。朱沃寫給朱帥炊的信剛送出去，大軍便已經達到了膠州一線，趙括正在這啃戰壕呢！滕胤玉也是真是個人才，在與趙括鏖戰的過程中，無師自通的掌握了戰壕技術，趙括苦戰月餘，雖然沒什麼損失，但還是沒能拿下這幫土匪。
“不用打了，我已為大明藩王，奉旨建藩山東，一應兵馬俱由我節制。派個人去給曾中丞送信吧！讓他出來參拜孤王！”何苦見了趙括等老兄弟難免嬉鬧。
“七哥，見不著曾中丞了！他跑了！”何苦成了王爺，趙括也開心，但曾化龍，何苦是見不著了。
曾化龍也不知是怎麼想的，清軍佔領京畿的訊息一傳過來，他就丟下防區和兵馬，同膠州知州郭文祥一起航海南逃江浙了。趙括也曾用何苦封王的訊息勸降過滕胤玉，可是曾化龍跑了，滕胤玉哪裡知道什麼藩王，他就是怕趙括殺降，所以死活不肯投降。
“下回殺人，找個人少的地方吧！派人去告訴滕胤玉，老子是大明的信王，我向他保證，只要他投降，便赦免他的罪過，他的部下也都沒事！”何苦很是無奈，當初趙括在陣前剮人，可是把膠州這幫人給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