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梁以樟的上書
史可法和東林黨急於彌補自己在擁立問題上的失誤，想盡量籠絡三鎮換取朱由崧和支援他上臺的人的好感，但實際上是步馬士英的後塵。馬世英是朱由崧的定策第一功臣，又是帶著三鎮走上定策大路的老大哥，無論史可法再怎麼努力，三鎮也不可能捨棄馬世英而跟隨他的。尤其他這個四大藩鎮的構想，得罪死了另外一個人，那就是朱由崧的好弟弟何苦。
史可法上奏的第二天，東林黨的群臣們再次集體上奏，還是給三鎮表功，並且為之前的四鎮設立背書。朝堂上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雖然封賞四鎮爵位官職的旨意，要等朱由崧正式登基之後才能下達，但是這個意向已經非常明確了。大家似乎都忘了，江北現在只有三鎮，第四鎮楊威雖然兵力雄厚，但他並不是一個獨立的軍頭，他上面是有老大的，朝廷讓楊威開藩幕府，又置何苦於何地。
其實這也是史可法他們的損招，這個局面何苦是很難應付的。楊威不肯奉詔，那就是打何苦大哥朱由崧的臉，兄弟倆怕是要反目。楊威若是奉詔了，那便是拆分何苦勢力的開始，楊威第一個獨立出何苦體系，後續則會有更多的人分離出來。
“淮北形勢如何？”何苦不能上朝，除了偶爾去後殿聽牆根，他主要的工作便是在內守備所蹲著。
“殿下，楊指揮和戴府尊奏報，淮北形勢一切安好，並無禍亂！”朱沃小心的回答著何苦的問題，因為他知道，朝廷出招了，何苦必然是要應對的。
“楊公是信人，當初閆雲鶴到萊州時他不曾背叛我，現在也不會因為一紙詔命與我離心吧？”何苦似乎很相信楊威，好像在考慮以不變應萬變。
“殿下，藩鎮不比其他，初時或無嫌隙，久後恐生禍亂。”朱沃知道何苦沒那麼天真，但是他還得提醒一句。
“目下我們只有淮北一部，整個淮安府可是很大的呀！楊公若是接了旨意，我們便能憑空而得一府之地呀！甚至連揚州也能染指，捨不得啊！”何苦一邊說一邊搖頭。
“楊威若是接了旨意，只怕今後尾大不掉！”朱沃發現何苦的眼中泛起了綠光，那是餓狼貪婪的眼神。
“東林黨一片好意，也是大哥給我部將的賞賜，如何能拒絕呢！讓楊公在淮安等著接旨吧！”何苦絲毫沒有猶豫，也沒考慮過拒絕。
“後續如何部署，請殿下示下！”朱沃都不用猜，就何苦的人性，他沒有後招都見鬼了。
“青州、兗州最近震盪不斷，當地士紳已經嘗過李自成的毒打，我們也該去摘果子了。楊公接旨之後，令他馬上移鎮青州府，配合韓宋指揮部隊西進收復疆土。淮安那邊交給馬承忠吧！讓老馬去安排接收淮安府的事情！”何苦說的很平淡，好像只是安排了一次普通的調動。
“是！”朱沃拱手答應了下來，心裡卻大大的給了何苦一個白眼，這狼崽子當村長的時候便是這德行。
何苦這手可謂圓滑，楊威接旨沒有違逆朝廷的意思，後面的登萊軍內部調動，也就和朝廷無關了。楊威接旨便動，根本沒有時間起什麼異樣心思，等他到了青州，有心思也白扯了。何苦為了壓制楊威，居然把自己的第一親信韓宋給調了過去，有韓宋這個常年看家的登萊軍二號人物在，楊威有什麼心思，也只能變成黃粱一夢了。
五月初九日，馬世英到達南*京，當日便入閣輔政。第二天，朱由崧便召見了史可法、高弘圖、姜曰廣、馬士英四人，讓他們迅速議定用人、守江、設兵、理餉的事宜，算是一個高層內部會議。朱由崧本來想把何苦也叫來的，但是史可法、高弘圖等人用藩王不得參政的祖制，硬生生給攔了下來，馬世英則是一字未言。史可法他們不想讓何苦摻和，馬世英也不想啊！何苦這個狼崽子，心思刻毒的很，馬世英真的有點怕他，有史可法等人擋槍，能把何苦擋在門外那是再好不過了。
十一日，史可法和馬世英等人商議出了結果，基本也就是之前的那個成議。除了重申設立四鎮外還談到了督師問題。而且史可法認為，有四大藩鎮，不可以沒有督師，應該設定一個督師駐揚州，適中調遣。朱由崧表示認可之後，史可法便提出了自己過江督師的請求，朱由崧對史可法沒啥好感，所以雖然嘴上表示挽留，但同意兩個字也基本寫在了臉上。
重臣和監國親王都沒了意見，剩下的便是下旨了，朝廷正是決定封高傑為興平伯，鎮守徐州、泗州地區、劉良佐封廣昌伯，鎮守鳳陽、壽州地區、楊威封臨淮總兵，鎮守淮安、揚州地區、靖南伯黃得功加封侯爵，鎮守滁州、和州一帶。
史可法和東林黨說他們設立四鎮是為了恢復北京，實際完全就是扯淡，也就是朱由崧不懂，若是換了何苦，幾位重臣的祖墳都得被他罵裂了。四鎮的駐地和所謂進取之基都在南直隸境內，督師駐地更近在江北咫尺之地揚州，這不是扯淡嘛！史可法的這個成熟計劃，實際上根本沒考慮太遠的事情，他的目標不過是保住江南半壁河山而已。
李清、張岱等一批士人，在獲悉了史可法的奏議之後，全都看穿了史可法的想法。把所有兵力都擺在長江附近，恢復個蛋啊！他們都看出，若想恢復北京，再次統一國家，必須向還沒有完全淪陷的山東、河南進取，那裡才是真正的前進基地，只有進兵山東、河南，國家才有恢復的希望。
當然士人們看到了史可法的失誤，卻也沒提出什麼靠譜的建議，到是曾任商邱知縣的梁以樟，在上書中提出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守江非策也。公今以河南、山東為江南遮蔽，仿唐、宋節度、招討使之制，于山東設一大藩，經理全省，以圖北直；於河南設一大藩，經理全省，以固山、陝。擇大臣才兼文武者任之，厚集兵餉，假以便宜。於濟寧、歸德設行在，以備巡幸，示天下不忘中原，如此克服可期。若棄二省而守江北，則形勢已屈，即欲偏安，不可得矣！又四鎮鹹跋扈，宜使分不宜使合，務別其忠順強梗之情以懋勸之，而閣部大樹兵以自強，乃可制也。”
梁以樟這封上書不是給朝廷的，而且給史可法的，史可法心裡覺得老梁很靠譜，但是最後還是沒能同意。因為老梁說的輕鬆，實際操作起來太難了。經歷了崇禎年間的拉鋸戰，河南地區都快乾成無人區了，想在河南地區有所建樹，真心是難度太大了。山東到是還不錯，但是這文武兼備的大臣在哪裡，有誰可以勝任呢！朝廷到是想大樹兵馬以自強，然而這兵馬不是說有就有的，不然也就不用依靠這些武將了。
“厚野先生，你覺得我算不算文武兼備，能不能振奮人心呢？”史可法把梁以樟的上書當了廢紙，何苦卻把這廢紙給表了起來。他過來南*京就是幫朱由崧繼位，然後弄點名爵佔便宜的，他的根基全在登萊，自然還要回山東去。
“殿下英武睿智，自然是文武兼備，以御弟藩王之尊出鎮山東，更是可以號令天下，收拾天下民心。”朱沃看著這份上書就想笑，梁以樟這哥們兒是何苦僱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