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開咬
午夜的長江江面上,數艘雄偉的戰列艦駐泊成了一個奇怪的菱形方陣,似乎守護著什麼重要的寶物。居中的桃花潭號上其實沒有什麼寶物,不過艦首的甲板上擺了一桌略顯簡單的酒宴,一系緊身長衫的何苦正在自斟自飲,他的對面則是早應該回到鳳陽的馬世英。
“恭賀殿下加封信安王!”馬世英對何苦露出了八顆牙齒,幸災樂禍的表情很是明顯。
“東閣大學士、兵部尚書、右副都御史,卻仍要總督鳳陽的瑤草先生,也需要晚輩恭賀一聲嗎?”何苦對馬世英回以同樣的挖苦。
“臣擁立福王殿下,那是順應天命宗法,並無所求。總督鳳陽原是臣下本職,得福王殿下厚恩,賜予大學士、尚書榮銜,臣下已然感激涕零了!”馬世英頷首微笑,好像他很滿意眼下的境遇一般。
“瑤草先生養氣功夫屬實不錯,不過在淮安我就說過,今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在我面前,您就不必裝了,咱們都真實點吧!”何苦對於馬世英的謙虛,沒有半點客氣。
“呵呵呵,信安王殿下方入南*京不過三日,怎麼便如此急不可耐了?”馬世英一點都不急,他到是很好奇何苦為什麼這麼急。
“我也希望東林黨都是楊漣、左光斗,可惜呀!他們太讓我失望了!國家如此危機的時刻,對闖賊、清虜,他們沒有一言一計,奪我權柄,驅逐先生,他們到是機變百出!若是再任由他們折騰下去,江山社稷可就危險了!”何苦還真是實話實說,他要動手,完全是因為東林黨開始算計他了。
“殿下有何吩咐,臣下自當效力!”馬世英笑眯眯的為何苦填滿了酒。
“大哥很感念瑤草先生,我也覺得東林黨不好,所以我想請瑤草先生入南*京為內閣首輔!不過瑤草先生,我很討厭你們文人甩鍋的話,今日你我所議之事,我想做,你也想做,你別想像賣史可法一樣賣了我,我可不會寫信。”何苦對馬世英還是很刻薄。
“哈哈哈……史閣部眼下有苦說不出,殿下也怕了!”馬世英笑的很輕鬆,但是心裡其實已經是驚濤駭浪。
馬世英賣史可法的事何苦可能知道,但是書信的事,何苦是怎麼知道的,這小子手裡有錦衣衛不成。馬世英在浦口躲的好好的,照理根本不會有人找得到他,但是何苦的人直接就把他拎了過來,也讓他覺得何苦似乎無所不知。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佔便宜,哪怕只是嘴上,我也不舒服。”何苦這次也是很直白。
“史閣部原為南*京兵部尚書,實乃留都魁首,臣下想入南*京,怕是不易啊!”馬世英見沒試出何苦的口風,馬上轉向說起了正事。有些事不能糾纏,不然無論掩飾的多好,都會露出自己的底牌。
“南*京諸臣盡數是東林黨不成?”何苦要辦的事很簡單,他也有信心能辦成,但是這官場太複雜,誰是誰,他根本弄不清楚,這才找來了躲在浦口搞小動作的馬世英。
“留都東林勢大,但豈會人人皆是東林黨!”馬世英搖頭微笑,何苦你小子也有不懂的了吧!
“瑤草先生,找人鬧一鬧吧!後面的事我會安排!”何苦舉起了酒杯。
“如此臣下便敬候殿下佳音了!”馬世英也舉起了酒杯。
何苦與馬世英對飲的時候,姜日廣的府邸裡,東林黨的魁首們也在商議,他們要做的事是拆分何苦在南*京的三萬餘部隊。宗室藩王不得掌兵、參政是大明的祖制,他們便要以此為論據剝奪何苦的兵權,把他現在用來威脅大夥兒部隊給分了,好讓大夥兒能睡個安穩覺。不過東林黨都是書生,控制部隊這事他們實在不行,總不能把兵權奪過來,然後再求何苦幫著看兩天吧!所以這幫人聚在一起,商量著眼下誰能替他們控制部隊。
東林黨手邊可沒有能帶兵的人,哪怕是一個像袁崇煥那樣督軍的人都沒有,所以何苦被解除兵權之後,他們必須找一個貼心的人來統御何苦的部隊。這個人不但要能帶兵,還必須得夠分量,不然朱由崧把何苦的部隊交給黃得功、高傑、劉良佐等人,他們可就更麻煩了。他們是不知道,他們覺得必然無敵的大明祖制,在何苦眼裡分文不值,他們敢動何苦的部隊,何苦絕對會動他們的腦袋。
“劉澤清素有恭敬之心,目下正流落河南,若是招他前來南*京統御信安王之軍,其必感激涕零,亦不會有非分之心。”錢謙益提出了一個很找死的議案,何苦在淮安搶了劉澤清的家業,他居然想奪了何苦的大軍還給劉澤清。
“受之此議不可,劉澤清於淮安便為信安王所破,福王如何會同意將信安王部曲交予劉澤清統帶,而且劉澤清遠在河南,只怕遠水難解近渴。”姜日廣等人都覺得劉澤清不好,到不是因為此人貪婪、暴虐、殘忍,僅僅是因為他距離遠而已。
眾人商議了一陣,發現外面完全沒有合適的人選,到是眼前有些人非常合適。純以文武而論,眼下南*京城裡可有不少的武將,他們雖然也不怎麼打仗,但他們卻是地位夠高又能控制住軍隊的絕佳人選,這些人便是南*京的勳臣們。勳臣們和東林黨的關係並不深厚,但是魏國公徐弘基等人對史可法極為敬重,幾如面對天人,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東林黨也不急著動手,當日沒有成議,也並未糾結,只是想著日後再議。
結果到了第二天,一切都脫離了東林黨的設想,魏國公徐弘基帶頭,居然有多位勳臣聯名上書,直言史可法勤王無功,致使崇禎殉國,應該予以嚴懲。這雖然只是一次無厘頭的彈劾,誰都知道不會有什麼用,但是勳臣向東林黨開火的意思可就明顯了。東林黨苦苦研究著如何反擊勳臣,如何處理何苦的兵權,但第二天更嚴重的麻煩卻來了。
第二日朝會,突然出現了大批中下級官員擁護勳臣誠意伯劉孔昭入閣·,理由無外乎是忠誠可靠、辦事幹練等等。這可不是說說而已,表達個態度了,而是實打實的想奪權,東林黨豈會同意。東林黨的中下級官員立即以“我朝從無勳臣入閣之例”為理由堅決反對,他們以為劉孔昭會固爭,但劉孔昭卻扔出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即我不可,馬瑤草(士英字)何不可?”劉孔昭大義凜然,而且是擺明恍了東辛黨一下。
朱由崧的心裡早有默契,當即決定召士英入閣輔政。史可法很想反對,東林黨的諸位也都指望著他,但是史可法清楚,自己指斥福王的把柄在馬士英手裡,他什麼也做不了,馬世英的入輔是他干預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