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木子自問自答:“知道所有嫌疑犯的地址,當是一位素質良好的刑警隊王牌應具備的本領之一,對吧?”
車忽然停了下來。
不過停得並不很衝,因此後座上的三人,並沒因此產生要直衝出車窗的撞擊力。
張浩好像並沒聽見木子剛才的話,示意她們仨先坐著別動,然後自己跳下車去。
“幹什麼呢?不過幹什麼都一樣帥!”安之一臉花痴地盯著外頭,張浩高大俊朗的身影。
楊美都看不下去了:“安公公你行了吧?人家明明喜歡的不是你這一掛!”
安之不氣,反粘過來笑著抱住她:“好美羊羊,那你告訴我,浩哥喜歡的是哪一掛?“
楊美一把推開她:“我哪兒知道?!”
吼叫之餘,卻看了木子一眼。
木子也專心地看著窗外,不過她只想知道,外頭那個人在玩什麼把戲?!
張浩一下車就看見自己隊裡的車,兩輛都已經到了,人也都在車裡,看見他出來,微微衝他點了下頭。
乾淨,沒雜物。
張浩滿意地拉開後車門。
木子第一個跳下來,瞪著張浩,後者以為她又要說什麼嗆自己的話,便靜靜等著。
“謝謝。“
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兩個字。
張浩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看來,確實沒什麼事,能瞞過她的眼睛。
一行人走進電梯後,木子按下了11樓,不想門幾乎要關上的時候,忽然伸進一隻手來,攔下了電梯。
然後,沒看見人,卻有一束鮮花,詭異之極地探了進來。
木蘭與百合的純白,愈襯托出幾株薰衣草的紫幽雅緻,整個花束隱隱約約散發出迷離的芬鬱,甜膩之氣,頓時席捲進整個轎廂。
木子楊美一見是這玩意擋住了電梯的執行,頓時異口同聲地倒抽一口涼氣,然後,便一左一右地,將木子夾在了中間。
然後,並沒有什麼作用。
木子在看見這白紫色花影的瞬間,心肺便如被人一把狠狠地捏住,然後胃袋也緊縮起來,氣管無法自主呼吸,四肢與腦部,瞬間便因缺血,而變得麻木遲鈍起來。
她的肩膀忽然變得很沉,彷彿什麼人放上去一隻手,那熟悉的溫熱感將自己包圍, 噁心得讓她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因身體僵直了,動也動不了。
張浩立刻注意到這一點,放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握緊呈攻擊準備狀,然後向前一步,擋住了木子對外的視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個男人慌慌張張衝了進來,花束便握在他的手裡,男人胖胖的身體,大大的腦門,臉上全是汗,一身酒氣:“讓一讓,讓一讓,我再不回家,我老婆要燒房子了!”
原來是個酒鬼。
張浩不動聲色地,貌似向旁邊挪了挪,其實只是假動作,腳在原地點了點,身體幾乎沒動。
依舊很嚴密地,將木子擋在自己身後的保護圈內。
“這麼晚才回來,還喝成這樣,”張浩開口了,語氣很輕鬆,且有幾分同胞間彼此瞭解的同情:“兄弟,難怪你有難了。”
安之楊美一臉茫然,不知道張浩還有這麼通達世情的一面,這話說得,好像他也天天醉酒晚歸,被老婆Ko似的。
男人哭喪著臉:“哥,別說了!要不是我半路上撿到這個,恐怕今晚我連門也不敢敲!”舉起手機給他看:“上百條簡訊!媽啊!救命啊!”
張浩表示羨慕地看著花:“喲,那哥們你可真是運氣太好了!路上還能撿著這東西哪!這花看著還挺新鮮,丟了也真怪可惜的!”
胖哥勉強笑了一下:“別說了,就指著這玩意救命呢!說來也怪,這麼好的花就這麼隨便丟在小區門口的垃圾桶的,真是他媽的暴殄天物,不如讓我胖爺收了,也好救我一命!”
說著電梯到了,原來他家就在木子樓下,胖哥緊張兮兮地衝出門去,回頭對張浩擠了擠眼睛:“祝哥們我好運哈!”
張浩也笑,衝對方豎起大拇指:“Fright哥們!爭取攻堅成功!”
電梯門關上了,很快又開啟,11樓到了。
張浩首先出來,然後隨即轉身,第一時間檢查木子的臉色。
無疑,是慘白的。
不過眼睛還是很亮,儘管嘴角繃得很緊,整個人都繃得很緊,眼睛裡的光,卻還在,澄澄湛湛,像是含著水氣,卻不是淚。
安之楊美左右護法似的圍著她,好像要架起她出來似的,她卻不讓。
“怎麼了都是?”明明聲音還在發抖,可木子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來:“我可沒喝醉,”說著話兒,她便趁機向前邁出一步,很好,還算穩,木子心裡長吁一口氣,然後再一步,就出了轎廂的門了。
安之難得地沒再說笑,反一臉擔心地看著木子,好像想問她什麼,不過楊美瞪了她一眼,不讓她開口,然後看著張浩:“張隊,你走前頭,萬一有壞人在樓道里呢?”
這話聽起來有幾分打趣的意思,其實楊美自己心裡也沒底。
再加上那束見鬼的花!
木蘭,百合,薰衣草。
她心裡明鏡似的清楚,這三種木子見不得聞不得的花,忽然大半夜地同時紮在一起並出現在電梯裡,出現在她木子面前,那就絕不會是什麼巧合之說,能解釋得通的了。
事實上也很少會有花店這樣搭配,太素太淡,若是清明祭祖,人也多喜歡**,除非,是主顧點名要求,否則很少看見這樣的花束。
反正,楊美安之索樂她們三人活到現在,還沒看見有人拿著搭配成這樣的花束招搖街頭。
當然,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木子一看見這三種花,便會失色失態,甚至失語。
今天可算出了奇。
“當然。”張浩應了楊美的要求走在前面,門燈立刻感應地亮了起來,空空蕩蕩的樓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張浩剛要放下心來……
“請讓一讓。”很有
禮貌卻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張浩也不免吃了一驚。
她的復原能力倒還真強。
在花的這個問題上,其實張浩跟安之她們一樣,並不知道原因,不過看得出,木子瞬間因此而變得緊張甚至恐懼。
百合?木蘭?薰衣草?
張浩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種組合?
在哪裡呢?
“讓我開門好嗎?”木子見張浩不動,不由得催了一句。
張浩馬上退後一步:“請。”
木子掏出鑰匙包,很滿意自己的手,並沒抖得跟風中落葉似的。
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也許是因為那件事過去的太久,恍若隔世……
樓下的胖子是自己認得的,一個沒心沒肺的酒鬼,老婆也跟木子熟,醋罈子一個,也許,也許真的只是個巧合,垃圾桶裡有情侶吵架後丟棄的花,胖子撿起來,攏巴攏巴,說不定這三種花根本不是一個組合,不過是他東拼西湊的而已。
希望是這樣。
門開啟後,木子的心情已平復了七成,不過她還是很謹慎地先伸手進去開啟廳前燈,然後故意拖長將鑰匙放回包裡的時候,直到確實耳邊沒聽見屋裡傳來異響, 眼角也並沒瞥見屋裡的擺設有任何異樣,方成從門口讓開。
“請。”
張浩並沒放過她在門口遲疑的片刻,不過他也沒有說穿,並很有紳士風度地最後一個進入。
然後,也利用脫去外套掛在衣架上的短暫時間,暗中觀察了下房間。
客廳不小,不過東西也不少。
沙發擺在靠窗的書案後,這樣坐在圈椅上的人,向後倒便能直接跌進沙發,然後,越過茶几,就能直接到達玄關。
茶几上香草幾盆,綠瑩瑩的,散發出好聞但不過份的清馨,若有似無地在鼻息下縈繞。
茶几上方懸著一頂鹿角燈,這讓張浩有些意外,據他所知,有這樣品味的人,似乎不該是木子這樣的年紀。
然後是廚房,當然是以洗手的名義進入。
廚房裡的裝修十分現代摩登,且看得出來,主人善做會吃,主餐檯擺在右側,六人桌椅,地毯也很華麗,看得出絲織,且造價不菲。
所用電器也都很精良,隱在暗處的lable隱隱閃出血統正宗的進口範兒。
左側的操作案臺上,香草更多,一小盆一小盆的,張浩幾乎分不出品種,反正一直有股異香異氣,直向他鼻子裡鑽。
水槽過去可見陽臺,雙面隔間玻璃,上著兩重鎖,夜色下幾乎能看見這個城市的全貌,角度很好,也很美。
張浩走過去瞄了一眼,見陽臺上也一樣種滿了各色鬱鬱蔥蔥的香草蔬菜,甚至還有個暖室,裡頭搭著架子,爬滿了藤蔓,隱約可見小小的西紅柿,正冒著尖地圓潤染紅自己。
難道她是有機素食主義者?
不過當然了,沒有薰衣草,沒有那種小小的紫色幽靈。
張浩正準備轉過身來,忽然覺得後背一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