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聽了謝秀華,不知為何手竟抖了一下,然後重重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帶著。”聲音也發虛,帶著些演過頭的莊嚴。
木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雲妹妹, 你如今真是長大了。”
肖雲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又很快轉紅轉白,眼波中冷光一閃,竟有些寒意逼向木子。
木子若無其事,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別忘了頭回我看見你時,是什麼模樣。
安之忽然大笑:“笑死人了!木妹妹能不能別這麼文藝腔了?還雲妹妹,搞得進了大觀園似的。”
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肖雲臉色稍有緩和,木子湊到她身邊:“別誤會,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其實還是真心替你高興的。對了你姐沒來啊?”
肖雲也就笑了:“她有事,說一會到,讓咱們先吃,來你坐啊!”
說著肖雲便拉了木子坐在自己右邊,又對謝秀華道:“大姐,要不是這幾位姐姐,我還真沒那個福氣碰上,”忽然猶豫一下,接著爽朗地笑道:“遠子,這個名字我還真不太熟悉。”
一直不說話的謝遠,這時抬起頭來,隔著中間的謝秀華,看了肖雲一眼,口中喃喃說了句什麼,可惜木子沒聽清。
肖雲想是聽得明白,嘟起嘴來嗔道:“怎麼又鬧彆扭?好容易姐姐來了。你先敬她一杯酒才是。”
桌上放著各色飲料,就是沒有酒。
聽肖雲這麼一說,謝遠怔了一下,想伸出手去,落了個空。
“哎呀忘了點,因為開車來的所以沒要酒,”肖雲作恍然大悟狀:“我去叫服務員。”說著就要起身。
木子忙按她下去:“怎麼好叫新娘子勞動?我來我來。”
肖雲衝她擠擠眼睛:“也是,到這兒就是你的地盤了。什麼時候請我們喝你和張隊的喜酒啊?”
木子風輕雲淡地笑:“倒是想請,怕你們趕不上,不是說明天就走的嗎?”
肖雲跺了跺腳:“別提了,又得耽擱一天!護照有點問題,真是討厭!”
木子心想,這一定是浩哥搗的鬼,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反正目的達到就好。
看著肖雲氣出一臉的嬌憨,謝遠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輕撫她臉頰一下:“沒事的,都說好了,再不會有什麼支節了,明天下午去拿,拿上就走。”
索樂看在眼裡,不由得跟安之交換了下眼神。
那天在咖啡館鬧得不歡而散,現在這兩人好像又重歸於好了,還真是一陣西風一陣雨似的快。
楊美喲了一聲:“這麼快?機票也改簽好了?”
謝遠微微點頭:“都弄好了,”這才想起還有個謝秀華似的,抱歉地看她一眼:“所以忙昏了頭,也沒來得及給姐打電話。”
謝秀華一直插不上嘴,這時忙笑道:“這有什麼關係?你忙你的,你的事是大事。”邊說,邊握住了謝遠的手:“咱
家總算出了你這麼個有出息的,也算光宗耀祖了。”
說到這裡,忽然咦了一聲:“遠子,你的手現在怎麼這樣白嫩了?”
謝遠本能地一抽手,不知為何,連頭也垂下去了,從耳根後一直紅到脖頸處,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我也不知道……”
“他在城裡上了幾年學,勤工儉學也是做家教,當然不會還跟小時候農村裡那樣了。” 肖雲立刻解釋,又拉起謝秀華另一隻空著的手來,比劃著給她看指間的金箍:“大姐,這戒指成色可比現在的好多了,一樣的貨,還是老的好。”
謝秀華的注意力被她吸引過去::“可不是?弟妹你真有眼光!咱爹當年買這個時,那真是費了牛勁!現在的東西麼漂亮是漂亮的,可講真心話,捏在手裡一摸就知道,跟早年就不是一個檔次了。”
木子正好這時進來,聽見這話不由得一怔,繼而點頭:“我媽就說,這是人心不比從前了。說到底,還是人變了。”
肖雲忽然揚起臉,盯住木子,一隻嘴角翹得老高:“聽起來,李小姐怎麼跟個情場老手似的?”語氣中滿是頑世不恭,彷彿她比木子超拔,還像是她懷著滿腔高人一等的憐憫與寬容,看輕了木子。
索樂三人立刻面露不悅,木子倒是沒生氣,反還笑眯眯地回視肖雲:“肖小姐難道是經驗之談?”
肖雲怒而動容,起身推開椅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所有人,除了木子之外,都吃了一驚,謝秀華更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看看這位又看看那個,情急之下,想拉緊謝遠的手,不料沾上她就跟冰碰上火似的,謝遠立馬把手抄進了口袋裡,隨即也站起來,走到肖雲身後。
看起來好像他是為了維護肖雲,可木子總覺得,他是在迴避謝秀華。
為什麼?!
親姐姐啊這可是!
雖說平時聯絡不多,可到底血脈相通,怎麼能厭惡到這種地步?!
找上肖雲也算徹底改變了謝遠的命運,可也不至於,現在就要抹煞自己的過去吧?!
可不等她多想,肖雲的怒火就已經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我問你什麼意思?當了我老公的面說我**你還有點人味沒有?” 肖雲似乎變得歇斯底里,說出來的話猶如潑婦罵街毫無邏輯性可言:“你以為你男朋友是刑警隊長你就可以血口噴人了?!人模狗樣的算什麼東西?”
安之不幹了。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說話呢?!木妹妹哪點血口噴人了?要噴也是你先噴?好好的你說什麼人情場老手?她是情場老手這世上就沒一個乾淨貨了!”
肖雲瞪起眼睛,一張臉變得死白死白:“好啊,幾個人合夥欺負我一個是吧?給你們幾份好顏色就都登鼻子上臉了是吧?我姐不在開始都露出真面目了吧?其實你們幾個不就是貪圖我姐的錢麼?!一個個不要臉地貼過來我看著都噁心!”
這下連索
樂楊美都聽不下去了。
這說得都是什麼啊?!還有點腦子不?!
這小丫頭是不是興奮得過了頭,跟古代范進中舉似的,得失心瘋了啊?
“積點口德吧丫頭!”索樂冷冷地斜眼看著肖雲:“才不過得了個冒牌貨幾天呢,就把你興成這樣!凡事過了頭就不好了!月盈則虧這四個你聽說過沒有?”
楊美過來摟住肖雲的肩膀:“都消消氣,都消消氣!大家都是好姐妹,別逞一時口快,傷了和氣!”
肖雲卻不領情,一聳肩抖開楊美的手,指著她鼻子愈發破口大罵:“傷什麼和氣我跟你們有什麼和氣?!不看我姐錢的份上你們幾個能有這樣的好心?我看過不要臉的,就沒看過你們這樣不要臉的!別以為從前你在我姐派對上釣凱子的事我不知道!當自己是什麼好貨呢?!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一幫綠茶婊!裝得漂亮!”
這回可真把楊美也激怒了。
“你說誰綠茶有種的你再說一遍?!”本來摟了個空的手,瞬間張開來欲抓住對方,楊美的臉色鐵青,難得地對外撕破了臉色:“別給臉不要臉了好嗎?!你一小丫頭片子死了個男朋友就整天在外裝神弄鬼你又是什麼好貨?男朋友還不知死哪兒呢就摟上冒牌貨歡天喜地的你倒還想立貞潔牌坊了是不是?!”
肖雲一聽冒牌貨三個字,立馬便笑了起來,不知何故,彷彿很得意,也似乎是為了更加激怒楊美,她笑得聲音極大,極囂張:“滾吧你!我立什麼幹你一個外人屁事?反正我不會恬著臉討好這個討好那個!我有資本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幾個幹看著,氣死一邊涼快去吧!”
安之簡直氣得不行:“瘋了吧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麼?當了你老公姐姐的面,你,你可真是賣得一手好人設啊!”
肖雲思忖著,抬瞼飛快地脧了早被嚇得手足無措的謝秀華一眼,忙忙地推了謝遠一把:“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們幾個無關!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我才懶得跟你們這種人吃飯!老公,帶上咱姐,咱們走!”
木子雙手一伸:“站住!你哪兒去?就這麼順嘴胡縐把人罵了就想走不成?”
肖雲用一對淬了毒液似的眼睛狠狠瞪著她:“不然你想怎麼樣?”鄙夷地哦了一聲:“是不是又想騙我的錢?”
索樂忍無可忍,正要開口狠狠地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幾句,木子卻攔住她,自己搶了先。
“你不就是有幾個錢麼?也用不著這樣人面人後的顯擺吧?我們為不為錢你說了不算,不過你自己老公為了什麼,才跟你閃婚放著好好的姐姐不理一門心思要跟你跑出國去,這道理你想明白沒有?”
謝秀華聞言,如五雷轟頂,立刻抓緊謝遠的手,逼近他的臉:“遠子,當真你是為了錢才跟這姑娘在一起的?”
謝遠不耐煩地開啟她的手:“姐,”向後退了一步方道:“哪有這種事?!我才不稀罕她的錢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