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言重重合上車門,以示對田白的不屑。
上車後,田白先從倒後鏡裡看了看木子。
“下午隊裡跟張隊聯絡,他說好像案子有些進展了,不過當時正忙,晚點給你打電話。”
木子身體一顫,本能地去摸手機,摸到後,卻又輕輕放回了包裡。
“嗯,沒事,我等他。”
楊美握住木子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一切都會好的,會好的。
此時已過了晚高峰,車開到肖燕指定的飯店,不過五六分鐘,倒是找停車的地方花了更久,左兜右繞,才在二個路口外找到兩個位置。
“有這工夫,我還不如走來呢!”安之抱怨。
寧言瞥她一眼,情不自禁將 眼光向下壓了三寸。
走來?!就您穿得這樣?且不說那十幾公分高跟鞋撕不撕了你的腳,這一路你是想謀殺多少男人的口水啊!
索樂趁安之走到前頭,低低對寧言道:“安公公就這麼個脾氣,其實人一點兒不隨便,她是對世俗不在乎罷了,一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寧言點頭表示明白:“我能理解,別人有時看我也是怪咖,我也習慣了,不去理會。”
索樂讚許地笑了:“所以說你倆是天作之合嘛!什麼時候擺酒?”
寧言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姐,怎麼說著說著,你又庸俗了?你試試跟安之提擺酒兩個字看看,她指定當你古代穿越來的。”
索樂哈哈大笑:“你小子,接招接得不錯嘛!四兩撥千斤,好樣的!”
安之前面回過頭來:“你倆說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說出來讓我也樂樂!”
寧言忙過去陪笑:“說你呢,說你今天貌美如花,豔驚四座,簡直是大資料系統下脫穎而出最符合需求的那個結論!”
安之果真也笑了,卻笑出一臉不懷好意:“領導上你上大資料系統了吧?現在這三字可熱得很,哎你說這資料分析跟人腦,他哪個更好使啊?”
另外四人躲得遠遠地,竭力裝聽不到這專業性極強,極容易讓人損失智商的話題。
走過兩個路口,快到咖啡館了,木子眼尖,一下就認出站在隔壁燈箱下的一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肖燕。
她難得的打扮低調,一件黑T恤,配同色哈侖褲,整個人不細看,簡直就如同融化在夜幕中一般,不起眼。
不過,高挑的身材還是出賣了她,同樣讓她顯得突兀的,就是她的聲音。
“怎麼不行我說行就行!”
捏著手機正在打電話的肖燕,氣急敗壞。
索樂明顯也看到了對方,跟木子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之後,她率先走上 前去。
“哎呀肖總,你怎麼也來得這麼早?”
因走得急,索樂便沒左右看路,這裡是個四岔路口,她過去時正好是綠燈才亮,對角方向猛地竄出一輛搶行的電動車,速度極快地扭了下頭,擦著索樂的腳後跟,箭一般竄了出去。
瞬間嚇了大家一跳。
木子第一時
間衝過去,扶住驚魂未定的索樂:“沒事吧?”
安之則是衝那電動騎士破口大罵:“找死了吧大晚上的不想活了?!祝你下一路口碰上渣土車!”
楊美嚇得眼淚就快出來了,拉住索樂的另一隻手問長問短:“怎麼不看道?!這時候最容易有人搶行!沒事吧哪兒傷了要不要緊?”
索樂的注意力卻只在前面一米開外的那個女人身上。
在聽見動靜的一剎那,肖燕就掛了電話,目光隨即投射到索樂和木子身上。
只這一瞬間,索樂和木子都看清了,對方眼中閃過的各種難以言表的情緒。
大部分,是恐慌不安,然後,還有一些絕望。
為什麼?!
不是一切都已經搞定了麼?!
現在的肖燕,不是該為妹妹的幸福欣慰快樂麼?!
怎麼還會絕望不安?!
“來了啊各位!”
肖燕一秒鐘之內便調整好情緒,再開口時,語氣變得歡快親熱:“就怕你們到得早了,所以我先來候著。來來,咱先進去,雲丫頭和男朋友馬上就到。”
“雲丫頭?”
木子笑了:“肖雲還有這麼個好聽的小名呢?”
索樂頗有深意地接腔:“要我說呢,她該叫林妹妹,湘雲的性格,可不是她這號的。”
曹公的紅樓十二釵,在文學青年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每一位金釵都有些鮮明的人物個性。
史湘雲在賈老夫人口中,就常被稱為雲丫頭。不過她可是個爽快活潑,有一不說二的火辣性子,跟婉轉嬌柔的肖雲相比,那是截然不同的兩付面孔。
肖燕笑得有些勉強:“小時候沒看過書,叫慣了,就一直延續下來了。我們姐妹書都讀得不多,讓你們笑話了。”
木子忙道歉:“不是,哪有這個意思?你是堂堂大公司的老總,肖雲也是大學畢業,跟我們一樣,說什麼少不少的?錐子你過份了哈!”
索樂含笑說聲對不起,把這事混了過去。
七人進門,便領到最裡頭一處幽深暗沉的座位處,一圈巴洛克風格的華麗雕花矮腿沙發,圍出一個獨特安靜的小空間,外頭還隔著不知哪國來的布簾,繡著頗具異國情調的紋路。
服務員送上水菸袋,因人沒到齊,肖燕讓先放下了。
“喝,”寧言沒見過這玩意,上手就玩了起來:“現在還有這東西?!我小時候見我奶奶抽過,不過那是她老人家的寶貝,別說摸,就連多看一眼也要挨訓!”
安之哼了一聲:“那是你奶奶怕你沾染上不良習氣!”語氣中頗有不滿:“怎麼咖啡館裡還有這個?!不知道我剛剛戒菸麼?”
肖燕笑道:“不抽也行,在這裡它就是個擺設,”說著聲音一低:“顯得b格與眾不同唄!”
大家都笑了,氣氛友好而熱絡起來。
男人們去洗手間,姑娘們先各自坐下。
木子舒服地坐了下去,笑嘻嘻地看著肖燕:“肖雲怎麼沒跟你一起出來?你們不是住一塊的嗎?”
肖燕衝她擠擠眼睛:“跟謝遠吵架了!我來的時候,小兩口正彆扭著呢!我不理他們,讓他們自己解決,也懶得做那八百瓦的大燈泡,先過來了。”
索樂也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這才認得幾天呢,都叫上小兩口了?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雖說肖雲當謝遠當了故人,可謝遠畢竟跟肖雲不熟吧?“
肖燕雙手一攤:“現在人交朋友,還講什麼時間不時間的?一句緣分到了,閃婚也不是問題。“
楊美喲了一聲:“不會吧?這麼快就要請我們四個大媒人喝喜酒啦!”
安之不懷好意地看著肖燕:“不會是,出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吧?”
她這話原意開玩笑,可不知怎麼的,肖燕聽見後,右眼眼皮莫名抖了一下,一直揚起的脣角,有些撐不住似的要垮。
好在寧言和田白回來,問她們聊什麼聊得這麼高興,肖燕忙搶著開口:“說結婚了。兩位也做好準備沒有?”
田白一愣:“我們?”
寧言更誤會到姥姥家去:“我跟他不熟啊大姐,我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關係!”
眾人鬨堂,安之臉紅紅地一把將寧言揪了過來:“不會說話少開口!誰讓你們是基友啦?自己心裡有鬼吧不是?!”
楊美笑得渾身發抖:“是不是你不知道啊?敢情前天晚上你半夜才回來,是在人家裡,跟人聊天聊遲了吧?”
安之臉不紅心不跳:“還就是了,怎麼滴吧!”
大家說得熱熱鬧鬧,肖燕趁機向外退:“我再給他們打個電話催催,哎一說起出去玩的事,兩人就對上了,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一步!”
索樂猛一抬頭:“出去玩?去哪?”
木子也含笑看著肖燕:“不會是,度蜜月吧?”
肖燕人已經離她們有一段距離了,聲音聽起來便有些飄忽不定:“嗯嗯,差不多是呢,你們坐著,我馬上就來。”
木子看著她急匆匆遠去的身影,衝索樂微微笑了一下。
安之哼一聲:“行了吧兩位,這悶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能說了嗎?從看見肖燕開始,您二位這眉來眼去地就沒停過,她到底哪兒招惹你們了?”
索樂懟她:“少廢話!有眼力勁就自己看出來,看不出來拉倒!”
安之一翻白眼:“我才懶得死腦細胞!今晚出來是happy的,你們願意自找麻煩那是你們不會休息,我可要好好享受下難得的小資一刻!”
說著便沖服務員招手:“你們這兒最熱門的,一人來一杯!”
楊美嫌棄地把她的手打了下去:“就你這口氣,也太不小資了!”說罷將頭髮撥到合適角度,蓋住兩腮三分之一,然後朝天擺出四十五度憂鬱的角度:“服務員,有隔年梅花上收的雪水泡的雲霧茶麼?”
安之差點沒噴飯:“不如要印度尼西亞原產的貓屎咖啡了!!”
“行了行了,都別裝大尾巴狼了!”木子笑著安撫兩人:“今晚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誰還不知道誰啊?都是糙漢子,就別裝那林妹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