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她要回來,安之二話不說就翻箱底,把木子收藏了一年的正宗雲腿搬了出來,三年以上的老腿,切薄片配蜜瓜,就是一道上好的沙拉。
不過當然了,沒人有木子那樣的刀工,因此就算是如此簡單的菜,也只有等她才享用得上。
除此之外,當然配料也不會少,軟奶油乳酪、煙燻三文魚、新鮮蝦仁大雞腿,連幹玫瑰和精油都拿出來了,因為安之眼饞樓下小吃店現烤的鮮花月餅又怕不衛生,上趕著讓木子給她做呢。
蔬菜更是現成,外頭架子上花盆裡掐就是了。
“我不在家你們是不是虐待我這些寶貝了?”掐甘藍時,木子十分懷疑地看了身邊正拿盆恭候著的安之一眼:“怎麼比我走的時候,葉片瘦了許多?好像顏色也不如我在時鮮亮了。”
安之嫌惡地瞪她:“得了吧我的木奶奶!還瘦!這東西成精了就快!再長肥些是不是一斤就快稱不下一個了!至於顏色,天天下雨能怪我們頭上?肥可真是一點沒少施!”
木子大驚:“就是肥施多了!我說呢怎麼好像從根那兒開始就有些發黃了!你一天放多少?!”
安之不看她,端起盆就向裡走,邊走邊顧左右而言他:“哎呀這不挺好的麼?正好夠四人吃,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木子追上去就是一記爆慄,楊美在裡頭看見了,趁機添油加醋:“是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傢伙!木子你不知道,你不在時她就顧著跟那瘦猴叫什麼來著的約會了!現在兩人好得蜜裡調油,整天b aby來henny去的,我跟索樂天天被餵狗糧,就快被噎死了!”
安之抱屈不已:“我那是為自己麼?!天地良心!一天前找人幫忙時你怎麼不說這了?!要不是他告訴我們謝遠的事,咱還被肖燕矇在鼓裡,你還有得哭呢!”
木子一聽這話有文章,立馬拉住安之:“別走那麼快!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安之這才詳細解釋:
謝遠出事後,肖燕只打過一個電話,就說謝遠出車禍了可能人已經不行了,再無後續,若不是安之想起來讓寧言幫著查查具體情況,到現在還不定能知道事情的原委呢。
“哎人肖家也沒義務一定要告訴你,”索樂幫著楊美:“當時她不是也慌了麼?後來知道人沒事,大家鬆一口氣,肖雲那邊忽悲忽喜的,說不定她還得安慰勸說,一時忘了咱們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咱跟謝遠也沒什麼親近關係,真要不通知咱們,也說得過去。”
木子沒說什麼,直到瀝乾泡水的幹玫瑰,手上沾著紅色的水,看了半天,喃喃自 語地來了一句:“要說這事,還真有太古怪。”
索樂不讓她多想:“你別一心二用了。沒什麼古怪,你們哪,就是讓肖雲的外形錯誤引導了,其實有什麼啊?出門在外磕磕碰碰在外難免,人謝遠沒事就行了,別操那靠不著的閒心了!萬一不小心撒了泡花的水,那安公公可真要哭了!”
木子這才
做罷,忙著伺候起食材來。
玫瑰花瓣洗淨後控水晾乾,然後在鍋中放入豬油,燒熱後下玫瑰花瓣,轉小火,加入玫瑰原漿和玫瑰水,待水分差不多蒸發大半後,放入切好的火腿丁。
這就是餡兒。
酥皮是木子早做好一批凍在冰箱裡的,取出來切一塊,將餡兒裹起,包成團狀,然後烤箱180度30分鐘。
頓時一屋子鮮香,甚至引得鄰居家也頻頻開門,都想知道這麼微酸微甜,微醺微羶的味道是從哪兒來的。
接著就是一道硬菜,雞腿事先除去骨頭之後用木子獨家密料醃了半天,中間放上火腿片和乳酪,用線扎著捲起來之後,烤箱200度烤30分鐘即可。
待家裡的烤箱左右開弓都忙起來之後,木子交給安之一項極為重要的任務。
“去看看陽臺上的菜架子上,有沒有結出茄子來!”
安之精神為之一震:“怎麼著?當真把看家手藝都拿出來了嘛!知道我喜歡吃茄子是不是?連壓箱底的寶貝也捨得獻出來了?”
楊美轟她:“得了吧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一道茄子泥就能把你樂成這樣?好歹也是去過巴黎正兒八經吃過米其林三星大廚主理二十八道大餐的人,說出這話也不嫌丟人!”
安之冷笑:“你懂什麼?!不知道咱木妹妹家菜架上一年才結幾隻茄子?不知道她和我都是茄子的瘋狂愛好者?不知自家有機和外頭的區別?!”
木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打斷了安之的連珠炮:“對了陽臺還沒收拾呢,正好,你去掃一下,全是剛才砸生蠔的殼!”
安之一下洩了氣。
楊美大笑:“早知道木妹妹沒安好心!去年這幾隻茄子差點沒引發一場血案,安公公你忘了沒有?手指頭還疼不疼?”
每年為搶頭一茬新鮮小茄子,安之能跟木子打上半個鐘頭不撒手,去年差點斷指為食,但年年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每到茄子上市季,照搶不誤。
“我是個斯文人,也懶得跟人動武,”木子笑眯眯地對安之道:“乖哈,去掃乾淨,一會給你做茄子泥!”
安之悻悻的:“那得做有油的,無油的雖好,寡淡!”
“知道了,”木子嗔她:“快去快去!”
安之先把六隻珍貴如紫晶般的小茄子送了進來,然後才無奈地拿起掃把走向刑場,哦不是,是陽臺。
木子開始伺候這些寶貝。
茄子不過水蒸軟,將軟化的茄肉刮下來。
蒜磨成泥,檸檬皮擦絲,加入一勺芝麻醬和一勺橄欖油,再將茄子肉拌進去,加入鹽和胡椒,呼啦啦攪拌均勻,盛入碗中之後,淋入少許橄欖油,採新鮮羅勒葉裝飾,簡單,卻吃得出新鮮,吃得出美味。
安之滿頭大汗地進來,一聞見熟悉的味兒便立刻展眉而笑:“說來真奇怪,到哪兒我都忘不了木妹妹家裡的這一口!難道真如美洋洋說的那樣,狗改不了。。。“
另外三人同時叫罵起來:“狗嘴裡真是吐不出來象牙啊!”
“你是敢把那個字說出來,我立馬就掀桌子你信不信?”
“你自己罵自己也就算了,別侮辱咱木妹妹的手藝!這麼好的一道菜,除了外形,還有哪一點像屎了?!”
索樂最後一句話,徹底引爆大家的笑神經,四人東倒西歪地笑成一團,最後眼淚都出來了,才一個挨一個的,坐下來休息。
“咱們有多長時間沒這麼發瘋了?”木子笑得手裡的木勺也有些捏不住了,下巴挨在安之肩膀上,有氣無力地樣子。
安之嘆了口氣:“你有沒有覺得我瘦了?你去了幾天,我可真受夠那些外賣了!哎你說明明是不一樣的原料,怎麼做出來都是一個味呢?菜是肉味,肉是菜味,吃進嘴裡,都跟紙一樣味!”
木子敲了她腦袋一下:“廢話!這麼大一腦門這麼簡單的問題想不出來?!都是一樣的調料!能做出別的味來才怪了!”
索樂也嘆了口氣:“所以說人哪,都是記憶生物。小時候咱也算吃過見過好東西的,現在科技發達了,什麼都量化生產,可說東道西一萬遍,還是忘不了小時候吃過的味道,那才一個鮮呢!”
楊美點頭,眼神中有些朦朧:“青菜是青菜的味兒,蘿蔔是蘿蔔的味兒,橘子不如現在甜,可吃得出鮮味。現在倒好,甜度是上來了,全不是那個滋味了。”
木子總結:“還是索樂那句話,本性難移,當然用安之的也行,狗。。。”
四人復又大笑起來。
吃過晚飯,楊美自告奮勇洗碗,四人中她最細心, 也最願意做擦拭洗刷的家務活。
“木妹妹,你看咱們是不是該把美洋洋嫁出去了?!”安之吃撐了,癱在沙發裡身子不能動,只好動嘴皮子。\
“我看行,反正她現在跟那位什麼法醫好得穿一條褲子了。”索樂接過話題,冷冷地掃視著廚房裡忙得正歡的某個身影:“天天電話來電話去, 對了今天怎麼沒來報道?”
楊美不服地回頭:“說到好還能誰能比得上咱木妹妹跟她那位?對了木妹妹,你浩哥人呢?怎麼沒送你回來?”
木子不答,反看著窗外:“又下雨了,這雨還真是下個沒完了。”
楊美意外地看著她,屋裡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咦木妹妹,這小瓶不是你走之前榨出來的什麼精油麼?”
安之指著茶几上一隻透明的小玻璃瓶道:“奇怪了,難道你有兩隻一模一樣的?”
木子這才轉回目光:“哦就是我帶走的那隻,沒見裡頭空了麼?”
索樂明白了什麼:“你把精油都撒出去了吧?還跟上回似的,利用氣味留下線索?”
木子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算是吧,”她若有所思:“這裡撒一點,那裡也撒一點。”語氣忽然變了,變得陰冷寒厲:“我總覺得,那個人是對氣味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