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低聲下氣:“知道知道,小的錯了,您幾位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小的一馬吧!”
說著,就將這一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事無鉅細,連那看門老頭屋裡桌上放的一碗黴莧梗也沒放過。
那頭沉默片刻,楊美的聲音最先顫抖著出來了。
“不會,那什麼,真的撞鬼了吧?“
安之隨即不耐地譏諷:“得了吧美洋洋,怎麼現在見天就提鬼這個字?木子你不知道,自打接了肖燕這單case,咱美洋洋就算是跟鬼幹上了。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對,總之這裡頭股鬼氣。現在好了,你那頭也沾上了。”
索樂更是不耐煩:“木妹妹你別聽她的!這人就是婆兒媽事多!你那頭明顯是有人裝神弄鬼!空地裡頭有古怪是一定的,反正你也找到那什麼風水大師了,聽聽他怎麼說不遲。對了哪家公司上趕著請來的這位高人哪?”
楊美也湊過來聽:“說說,說說,不定就是咱們知道的。市裡大開發商也就那麼幾家,繞不過就是其中一家唄。”
木子對此表示無能為力的 遺憾:“目前還沒打聽出是哪一家,不過你們既然都知道,報幾個名來聽聽。”
索樂自然是張口就來,楊美也補充了一個,木子默默記在心裡,及時表示出感謝:“太棒了你們!沒有你們幾個我該怎麼辦呦簡直沒法再繼續好好的生存下去了!”
三人同時表示出不領情:“得了吧少在這裡買口乖!沒我們活不了怎麼不帶我們一起走?!嘴上說得好聽,身體才是最誠實的表達!”
木子只得再次道歉,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也不是啊!我走了你們不是正好處理肖燕那件事麼?對了現在找得怎麼樣?找到跟她妹男朋友長得像的人了麼?”
三人同時大笑:“人有名字的,叫馬晨好不好?你說得跟罵人似的!注意素質啊同志!”
木子只得低聲下氣:“馬晨馬晨,你們找到長得像馬晨的人了嗎?”
三人又是一條聲:“廢話!這也算個問題!”
其得意囂張到跋扈地步的語氣,隔著聽筒木子都差點無法忍受地吐出隔夜飯來。
“那就好,那對方滿意嗎?”木子忽然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有哪兒不對勁,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當然是不可能再收回來了。
所以,也是當然要被對面那仨個事兒精捏住痛打了。
“你這叫什麼 話?!當我們是什麼人了?”
“就是!我們可不是人牙子!”
“更不是人販子!”
“我們是專業替人排憂解難的女偵探!”
“你沒見肖燕看見那人時的表情!”
“哎媽真痛快!話也也怪,這人怎麼跟馬晨長得那麼像?臉像也就算了,脾氣也像!甚至連說話說話也是一模一樣!“
“真是絕了!”
“要不說咱是天下無雙的絕世聰明能幹的女偵探呢!”
“哈哈!說了半天,就安公公你這句話最靠譜!”
木子忍了半天,終於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們
幾個王婆稍微考慮下別人的感覺行不行?我就快聽吐了好嗎?”木子嫌棄地對著話筒狂噴不已:“好不好的,肖燕說了也不當事的!人肖雲怎麼說的?”
安之嘴裡嘖嘖有聲:“看看,看看!木妹妹對咱們就是這麼的不信任啊同志們!“
楊美笑道:“你 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木妹妹!現在人肖雲跟謝遠不知道多好!對了男孩名叫謝遠,大學生,比馬晨小一歲,今年畢業。”
木子半天沒說話,陷入沉思。
“怎麼了?”索樂聽出不對來:“哪兒不靠譜?”
木子勉強笑笑:“沒有,這事你們辦得挺利索的。”
索樂乾脆地替她接道:“可是?”
安之也明白過來::“是了,一般到這會就該有可是啊但是啊,這樣的轉折連詞出現了。”
木子的笑更勉強了:“沒有,確實你們辦得挺好的。”
“可是!”
對面三人又玩多人同聲遊戲了。
木子瞳孔慢慢縮緊,眼底閃過一道寒芒:“跟你們沒關係,我只是覺得,這整件事太順利了,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極難得的,那邊沒人出聲,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電流微弱的滋啦聲,在四人耳邊迴響,愈發加重了各人心底的不安感。
“這事真這麼容易的話,以肖燕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一手促成。她是開公關公司的,人脈比咱們廣,大學裡長個像的男生相信不會是難事。每次辦活動應該都會招很多臨時人手,只要在條件上略做挑剔,這事要成簡直易如反掌。”
木子的話,一字一字如重錘,打在對面三人心上。
索樂思忖片刻,慢慢點頭:“沒錯,你的話很有道理。”
安之急起來::“既然如此,那她肖燕又為什麼偏要找咱們幫忙呢?”
楊美傻呼呼地提供自己的答案:“難道是因為跟索樂吵了幾回,覺得不好意思,想白送咱們個人情?”
這話簡直幼稚得跟她本人一樣,為保護她的自尊,另外三人都沒有對此發表意見。
覺出那頭士氣有些低落,木子心有不安。人家也是忙正事,案子是肖燕特意上門委託的,明面上沒一點不妥,大家也辦得很好,也替偵探社進帳保本,那又何必再打擊姐妹們呢?
自己的直覺也有可能不靈的。
“哎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們別當真!”木子竭力使自己的聲音飽滿而充滿感激:“你們都是好樣的!替咱們,那什麼來著?哦ace偵探社爭光了!做到了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雙建設的大成功!肖燕一定很感激你們,有她這條人脈支援,咱們偵探社就不愁沒有生意了!”
那邊沉默片刻,終於傳來不鹹不淡的一句話:“木妹妹,你的演技是不是該好好加強加強了!”
木子如洩了氣的皮球:“聽出來了?”
三人同時笑起來:“不過心意咱還是領了。”索樂讓人欣慰地加了一句:“放心好了,後續我盯著呢,有什麼事,我扛。”
木子也笑了:“那就好。”
臨掛電話前,對
面三人都想說些叮囑的話,可貼著聽筒,又覺得有些說不出口,索樂推推楊美,揚美推推安之,最後還是安公公,很勉強地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兒:“那什麼,木妹妹,反正你也知道的。三天,我們只給你三天,三天後,你不回來我們可 就拆你外頭的花棚了!從暖房開始!”
木子嘿嘿地笑:“諒你們不敢!說實話!安公公!我不在家,你吃幾頓外賣啦?”
安之差點哭出來:“你知道就好!還不快點給老子滾回來!”
啪地一聲,電話便掛上了。
木子看看手裡的聽筒,臉上哭笑不得,心裡卻暖融融的。
接下來,她仔細檢視大堂經理的微信朋友圈,裡頭不少照片,從去年九月翻到現在,沒找到她感興趣的東西。
本以為開發空地的房產商來,以她的性子總得粘上去混個合影什麼的,沒想到什麼也沒有。
也許人家沒住這兒?!
倒是有不少張以空地為背景的,可都在白天,也沒什麼異樣,只有她本人搔首弄姿擺pose後美顏的大頭,除此之外,別無他用。
木子搖搖頭,轉而將目光投向才到手的風水先生地址。
從百度地圖上看,離這裡並不遠, 是在鎮郊一個大隊裡,從新街穿過去,走幾百米上村道,然後再有個兩公里左右,也就到了。
木子坐在**靜靜地想了想,然後起身,開啟行李箱換上乾衣服,換下來溼漉漉的髒衣服則堆進了浴缸裡。
窗外的雨一點停下來的意思也沒有,玻璃上蜿蜒著詭異的水跡,彷彿一張哭哭笑笑的臉。
木子拿起傘,走出門去。
大堂經理一看見她便露出神祕的笑:“是不是去那個地方?”
木子也笑:“你還沒下班?晚班接著白班,連軸轉?”
大堂經理做個苦相:“今兒有人病假,我沒辦法頂她的。”邊說邊對她殷勤一笑:“要不要我替你叫個車?”
木子擺手:“我自己走走看看,時間還早,不急,不急。”
大堂經理這才罷了。
木子順手又給對方發個紅包,然後兩人對視一笑。
走出門,木子有意沒看正對自己拋媚眼的計程車,她步履很快地走出新街,拐進一條小巷,再繞進更深的一條,有個老婆婆坐在屋簷下,面前擺著一籃子米糕,熱氣騰騰的。
木子正好餓了,買幾塊來吃,又香又糯,甜得恰到好處,裡頭還填了自家炒的豆沙,讓她吃得滿足極了。
“婆婆,從這裡穿過去,是不是可以抄近路到南莊?”
木子邊吃邊問,老婆婆點頭:“哪這邊,不要走那個大的路口,再多走一路,從小路拐進去。”
木子道了聲謝,就在她轉身要走的瞬間,婆婆忽然遞過來一把白蘭花。
“小姑娘,送給你,自家種的,這幾天雨大,香氣淡了,也賣不出去。”
木子一驚,本能地要推,過後卻緩緩收下。
“那當我買的好了。”
死活多塞給婆婆十塊錢,木子逃也似的走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