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全狠狠將手機踩進泥裡:“說!你有什麼主意?”忽然低沉了聲音:“我可老實告訴你,你姐妹不在這裡,你想抓我也可以,你姐妹可就死定了!”
木子堅定點頭:“你信我好了,我不是警察,我是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一句 話說得打動了野全,他們這樣道上混的,最在意也最難得的,就是義氣。
不過他還是不會就此信她。
“說說看,你什麼主意?”
木子把帶來的地圖開啟,詳細地向對方解釋進來。
山上,張浩看著同事們忙碌著收集木子手機的訊號,卻忽然間一無所獲,不由嘆了口氣。
“別忙了,她早撤了那玩意了。”
聽話木子的 話,野全陷入沉思。
她的計劃很妥當,甚至可說相當體貼自己的意思。
警察以為自己這裡等著直升機呢,其實他早暗渡陳倉,去了b省,從那裡再逃出國去,相對容易。
或者不逃出國,就潛伏在國內,反正他這樣的人道上朋友多關係廣,不愁活不下去。
這樣反而好,因為野全心裡很清楚,自己回去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但是,任何一個計劃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
這個計劃也一樣,其中有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她。
如果她跟警方串通,自己出了高速路就被抓,也是完全可能的。
“你不信我,可以帶著我一起走!”看出野全的疑惑,木子主動請纓:“反正都是人質,他們對你沒用,我識得這裡的山路,我可以幫你!”
野全看著木子,不知是不是對方眼裡的鎮定和堅決打動了他,他有些動心了。
在這裡等著,勝算其實很小,就算飛機來了,只怕也逃不出國界。再說回去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個死字?
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只為回去跟老大求死?!
如此一想,潛入b省就成了上上選。
再說襲警是重罪,這小姑娘不過是個路人,也許警察不會花太多時間精力在她身上?!
再說她也提到,自己上山其實是瞞著警察的,不然剛才搜身,怎麼一點監聽監控器件沒有?!
再說警察辦案也是有流程的,不見得就允許個業餘人士隨便這麼插手攪合。
思來想去,野全的表情變了。
本來狠厲凶惡,絕不妥協的,現在眼裡忽然有了一絲鬆動。
木子看出來,立刻趁熱打鐵:“現在警察都在準備搜山呢,你趕緊放了那兩人,他們只當你服軟了,你再在電話裡說給點時間,咱們就能趁機逃出去了!”
野全眼神一轉,驟然陰森:“你的姐妹既然出去,你還有什麼理由幫我?咱們?你跟誰稱咱們?”
木子心頭一緊,額角上立刻沁出汗珠。
這人果然犀利,自己一時大意,差點被他看出端倪。
她的臉色也冷了下來,聲音放低:“你在這裡,我和姐妹們始終不得安心,不如放你逃出去,大家落個清靜。”
這個理由還算說得
過去,野全略一思忖,便不再開口追逼。
“你就在這裡等著,”野全扔給木子一部手機:“我打電話來,你按我的指令辦!”手陡然一緊,拉住了木子的右臂:“如果敢打電話報警,你的姐妹立刻人頭落地!”
木子點頭,野全便瞬間消失在暮色四起的林間。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野全的電話來了。
“向西走,十分鐘後見。”
木子深深地吸了口氣,邁開站得有些發麻的腳步,向太陽落下的地方,走去。
一陣寒意滲進身體裡中,木子只穿著單薄的襯衣,林間的陰寒讓她生出些刺骨之意,一陣狂風吹過,路上的野草也都為之低頭搖擺不已。
好在太陽還沒完全消退,她咬緊牙關,儘量讓身體籠罩在它的餘輝裡。
“我姐妹和她的朋友呢?”
木子一看見野全就問,後者冷冷地讓她看手機裡一段影片。
是王青和邱藍沒錯,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怕是來時糾纏落下的,以他們的身份,當然不可以乖乖束手就擒,不過野全太狠,沒法子鬥不過。
看著螢幕上兩人疑惑不解的下山去,木子鬆了口氣。
不過她的輕鬆也只能到此,因野全立刻就收回手機,向前推她:“快走!”
入夜後,林間更冷了,空氣中充滿了霾氣,眼前的大地充斥著煙霧,他們走在泥濘的小路上,緩緩前進。
走了兩個小時,野全停下來喝水,並注意觀察著木子,警惕她生出二心。
木子口乾舌燥,卻拒絕了對方遞過來的水瓶,然後指著前路讓野全看。
重重迷霧中,野全依稀可以看見山谷兩側斜坡慢慢升起。這是座三面環山的山谷,只有南方有一個出口,繞過去向下,就是通向b省的高速路。
野全心滿意足。
此時的山路上十分安靜,這也讓他很高興,說明警察收了人,不再追蹤,這丫頭沒騙自己,她確實是偷摸著來的。
不過接下來的路,卻不怎麼好走了。
斜坡中大部分都遍佈著雜草,荊棘四處生長,攀爬在灌木叢和小道邊,構成了小動物出沒居住的洞穴。
此地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樹木生長,但是雜草太茂盛,每走一步,都牽絆著行路人的腳步。
很快木子的襯衣上便出現了血痕,她咬牙不響,野全卻滿不在乎,因看見了勝利的曙光,腳下愈發著急,恨不能一步攀到南邊的山路旁。
越來越近了,木子的心也越跳越快,她不知道張浩會不會在那個出口等著自己,也不 知野全看見那裡佈滿警車時,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不過不怎麼怎樣都好,事情也到了該乾淨了斷的時候了。
“走吧,差不多再過半個小時, 就能到了。”
木子的話讓疲憊不堪的野全,精神為之一震:“這樣正好。等到了地方,我自由了,你也就安心了。”
木子微笑點頭:“沒錯,走吧。”
等你進了牢房,我才算安心。
還有最後一百米了。
耳朵已經能聽見高速路上來往車輛呼嘯而過的馳騁聲了。
緊張讓木子幾乎邁不開步伐,粘膩的溼氣叫人無法忍受,,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是汗還是雨,又或是霧氣,襯衣溼漉漉地貼緊身體,又冷又涼。
野全卻與她截然相反,他幾乎興奮到發狂,手腳並用地奔跑衝刺起來,他的速度太高,且在最後看見公路護欄那一剎那,陡然間高高躍起,差一點,就要抓住那鐵絲玻璃圍就的牆壁了。
木子的心懸到了頂點。
為什麼張浩還沒出現?
難道就這麼讓他逃了不成?!
若不是一道白光忽然閃過野全眼前,很可能,他就直接衝出張浩預先設下的包圍圈了。
“媽的這是什麼?!”
黑咕隆咚中猛地跳出這麼個白影,縱然是野全這樣的亡命之徒,也由不得嚇一大跳。
野全本能地一縮頭,腳下一軟便栽進了草叢裡,然後,忽然光明大作,叢叢樹影瞬間被照得透亮,眼前出現許多警車,還有一輛閃著燈的拖吊車,和至少幾十名穿著制服和便服的人們。
一枚冰冷的槍柄,牢牢地抵停頓 野全的額頭,抬頭一看,就見一張嚴厲冷毅的臉,眸色沉沉的看著他。
他知道完了,閉上眼睛,聲嘶力竭,絕望地大叫了一聲:“你騙我!”
木子遠遠站在草叢邊,看見張浩壓住了野全,不由得長長地舒了口氣,正要過去跟他匯合,忽然腳下一涼,她吃了一驚,低頭去看:
自己的腳踝,竟不知何時,被一雙慘白的手,緊緊地拽住了!
“姐姐,姐姐你在哪裡?”
木子的心幾乎不跳了。
當然她是唯物主義者,跟她的偶像福爾默斯一樣,因此絕不會相信這世上有鬼。
不過,三更半夜又在野山上,是誰這麼無聊玩這種嚇人的遊戲?!
“人嚇人嚇死人的!”她不高興地用力掙脫著那雙冰冷的雙:“玩這麼大你冷不冷?我看你這手也跟死人差不離兒了?!”
邊說,她邊用野全給她的手機,開亮後向地上照去。
這一照不要緊,更是嚇得她魂飛魄散。
一張慘白的臉,完全沒有血色,眼窩發黑臉頰發灰,因不遠處警燈的反射,幾乎成了碧綠色,五官模糊,黑髮長長地披在肩頭,劉海整齊地蓋住額頭,乖巧到詭異的地步。
而一看見她的眼睛,木子的心臟彷彿瞬間就被人捏住了,她喘不上氣,幾乎無法呼吸。
天哪!自己面對的是一雙怎樣的眼瞳!黑色詭異地幾乎佔據了眼睛的三分之二,極為黑沉的色澤,幾乎看不到瞳孔,就像人世間最深的深淵,或者暗不見底,無邊無垠的黑暗之海。
而更為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雙瞳裡似乎蒙著一層迷霧,木子看不見自己的影子,只看見兩團星光,迷惘而沒有焦點,比她的模樣更讓人覺得陰森恐怖。
“姐姐,”這不知什麼來頭的女鬼,倒在地上一邊攥緊木子的腳踝,一邊口中還在不住地喃喃自 語:“姐姐你在哪裡?!”
(本章完)